弹幕在刷不至于吧哈哈哈。
下一秒,他真的扔进了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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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出抖音,关了屏幕。
手没有抖。
该抖的十八年里早就抖完了。
十一点过,父亲的房门响了一下,紧接着是拖鞋踩过客厅的声音。
他在我的门外停了两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推门,最后只是敲了一下墙。
后天钱老板来家里吃饭,你别给我丢人。
钱老板。
水产厂的钱老板。
我在这个镇上活了十八年,知道钱老板是个什么人。四十五岁,离过两次婚,在镇东头开了三个水产冷库。上个月在麻将桌上跟我爸称兄道弟。
父亲说的不是去他厂里上班。
他说的是来家里吃饭。
这两件事,从来不是同一件事。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听见隔壁冯嘉树在被子里闷声哭。
弟弟,别哭了。
姐说过了,不替你挡了。
那也就意味着你爸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你都得睁着眼睛看清楚。
姐……墙那边传来冯嘉树压到最低的声音,你还在吗?
我闭上眼。
在。
我明天把我攒的压岁钱都给你,你能不能……别去那个厂子?
嘉树,我说,你那点压岁钱,爸两年前就替你花了。他跟你说存银行了,对吧?
那边沉默了很久。
……你骗我的。
你去翻翻存折就知道了。
02
钱胜来吃饭那天,穿了一件领口绣金线的黑色马球衫。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条中华、一箱牛,嗓门大到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老冯!你这闺女在哪儿呢?
父亲迎上去,脸上的笑容是我十八年来没见过的。
他拍着钱胜的肩膀往屋里让,路过我的时候,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把头发散下来,别扎那个马尾。
钱胜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打量客厅,目光最终落在厨房门口端菜出来的我身上。
就是她?
对对对,我大闺女,冯霁。
父亲把我推到沙发前面,手按在我肩上,力道不大,但指节抵着我的锁骨。
叫钱叔叔。
钱叔叔好。我把菜放到桌上。
钱胜歪着头看了我半天,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老冯,你这闺女白是挺白的,就是太瘦了。她今年多大?
十八,刚成年。
能活吗?我厂子里可不养闲人。
能能。父亲坐到他对面,给他倒酒,这丫头从小能吃苦,洗衣做饭打扫全是一把好手,去你厂子里绝对亏不了你。
钱胜放下茶杯,冲我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手。
我没动。
父亲的脚在桌子下面踢了我小腿一下。
让你伸手你就伸。
我走过去,把手递出去。
钱胜翻过我的手看了看掌心,又扫了扫手背,拇指在我手腕上按了一下,像在菜市场捏鱼验鲜。
手挺嫩的,没怎么过粗活吧?
画画的。父亲替我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不过已经不画了。
画画?钱胜笑了,文艺青年啊,那到我厂子里可别嫌腥。
他松开我的手,跟父亲碰了一杯,行,让她明天来上班。工资的事,咱们私下再聊。
这个私下再聊说得意味深长,我看见父亲听完之后眼角的褶子都舒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