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加完微信后，沈梁问：“我明天去提车，缴税、上牌这些事你们店里能帮忙处理吗？”
还没等徐雅婷开口，那位女同事抢先答道：“您放心！我们会安排专人陪同您把所有手续都办妥。”
徐雅婷看着自家同事一而再地抢自己的话，心里憋了一肚子火，语气也不再客气：“芳姐，我同学我自己招呼就好，您去忙其他的吧。”
“你……”
那位女同事显然没料到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敢当着这么多人跟自己对着。
本想教训这个还没毕业的丫头片子，可转念一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万一被经理知道，挨训的八成是自己。
“呵呵，那行。
小徐，你好好招待你同学。”
她笑了两声，讪讪转身走开了。
“哼！真烦人！”
徐雅婷冲着那背影吐了吐舌头。
“犯不着为这种人动气。”
沈梁轻轻一笑，“职场里这样的人不少，见多了就习惯了。”
那个看房的电话打过来时，沈梁正站在保时捷展厅的玻璃门前。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对面前的女人点了点头：“下午还有安排，先走一步。
明天四S店碰面。”
徐雅婷应了一声好，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抱着那个叫文文的小女孩消失在旋转门外。
她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里沈梁的名字。
点开的一瞬间，手指僵住了——设置页面上赫然显示着“朋友圈不可互见”
的开关，而且是她这边发起的作。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她迅速把开关拨回“互相可见”
，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刷新朋友圈，沈梁的动态寥寥无几，全是转发的外甥女幼儿园拉票链接。
没有自拍，没有定位，没有任何关于他个人生活的蛛丝马迹。
这意味着什么？他身边还没有人？
退出界面，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了几秒，还是敲出一行字：“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就当谢谢你给我添了这么大一笔业绩。”
发送完，她把手机攥在掌心，盯着屏幕边缘那个“对方正在输入…”
的提示，心跳声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清晰。
那姿态，像极了深宫里等着太监传召的妃嫔。
—
“舅舅，”
文文坐在副驾驶座上，晃着两条小腿，“刚才那个漂亮姐姐是不是喜欢你呀？”
沈梁瞥了她一眼：“怎么突然这么说？”
小女孩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她看你的时候，眼睛跟糕糕看到我的肉肉一模一样——都会发光！”
沈梁忍不住笑出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气音。
这时候，车内音响传来小爱的提示音：“主人，徐班花给您发来微讯信息。”
他抬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看到了那行邀请。
顺手点进她的朋友圈——之前那条刺眼的灰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精心修过的照片。
穿吊带裙的、在海边笑的、对着镜头嘟嘴的，每一张都精心布置过光线和角度。
他盯着屏幕，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三年前，他发现自己被这位班花屏蔽了朋友圈。
那时候还真心塞了好一阵子，毕竟高中时暗恋过她整整两年。
而现在，那道墙，她自己拆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沈梁脸上，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照片里徐雅婷站在樱花树下，嘴角的弧度刚好露出八颗牙齿——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位班花笑起来时，左边有一颗小虎牙？
指尖在屏幕上游移了片刻，他敲下一行字：“今天还有事要忙，改天吧。”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就亮了。
对方几乎没给他喘息的时间：“快过年了还这么拼？你们老板是真不当人啊。”
“没，”
沈梁的拇指顿了顿，“我想在过年前，把房子定了。”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像爆米花一样炸开。
徐雅婷发来的消息里，字与字之间仿佛都在颤抖：“买——房？你刚提了三辆保时捷，现在又要买房？”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瞳孔缩了缩。
四百多万的车，转眼又是房产，这个老同学到底藏了多少家底？不会是踩到什么矿脉了吧？
……
银泰城东首的凯旋华庭小区门口，沈梁收起手机，朝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中介递过来一沓户型图，塑料封皮在冬下午的阳光里泛着冷光。
他和徐雅婷的对话停在了那句“有时间再聊”
。
沈梁用意识勾了一下小爱，让那个机械女声替自己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微讯界面关了，他跟着中介走进了小区大门。
沈梁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踩着满地枯叶往里走的时候，徐雅婷的手机又亮了一次。
她翻出朋友圈，指尖飞快地打着字：
“出走四年，归来仍是少年。
恭喜你，涅槃归来。”
手指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秒，整个朋友圈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点赞的红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评论区的文字一个一个往上蹦：
“徐班花，你这是在点名谁啊？”
“四年？那个让班花惦记了四年的家伙出现了？！”
“雅婷，你遇到谁了？这语气不对啊！”
“心碎了……女神这是名花有主了？”
六十七个赞，三十九条评论，还有十个人直接点开了私聊窗口。
徐雅婷翻了翻列表，挑了几个闺蜜回了几句俏皮话。
至于那些私信里带着哭脸表情的，她一个都没点开。
舔狗嘛，越晾着越来劲儿。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沈梁那家伙，什么时候才会看到这条朋友圈呢？
……
凯旋华庭的样板间里，沈梁摸了摸大理石的台面，指尖很凉。
他跟着中介看了三套大平层和两栋别墅，最后在一栋毛坯房前停下了脚步。
房子一共三层，每层八十多平，外加两层地下室。
楼梯口堆着几袋水泥灰，阳光从没装玻璃的窗户里斜斜地切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条明晃晃的光带。
沈梁在心里算了一下——五口人，绰绰有余。
卖家的报价是七百二十万。
沈梁没怎么还价，最终以六百八十万的现金，把整栋房子和两个地下车位一起锁进了合同。
想了想，又多花了十八万，从物业那儿买下了第三个车位。
家里的三辆车，总得有个地方停。
紧接着，他又转到银泰城北面，拿下了一套九十平米的铺面，花了三百万。
两本产权证都丢给了中介去跑。
沈梁走出售楼处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讯，徐雅婷那条朋友圈还静静地躺在屏幕上，点赞数已经破了八十。
中介那边的人拍着口打包票，说明天就能把房产证送到他手上。
他这么卖力，说白了就是沈梁甩出来的钞票实在够厚。
整个过程里，那个小家伙始终安安静静地贴在沈梁腿边，不闹腾也不喊无聊。
实在闷了，就低头翻那本中午吃饭时服务员塞给他的动画小册子，翻得津津有味。
等房子的事彻底尘埃落定，沈梁一把将孩子捞进怀里：“文文，舅舅这边忙完了，走，接着带你出去耍。”
“嗯啊~”
小家伙应了一声，软绵绵的。
沈梁带着他又折回银泰城，直接上了二楼，钻进那家儿童游乐厅。
趁孩子在海洋球池里扑腾，他掏出手机刷了下微讯，正好撞见徐雅婷刚发的那条动态，底下还热闹着，全是高中那帮老同学在追问照片里那个少年是谁。
徐雅婷对每一条询问都只回了张笑脸表情。
沈梁看完，顺手点了个赞。
不到几秒钟，徐雅婷的私信就弹了过来：“房子那边看完了？”
沈梁打字：“嗯，已经买下了。”
徐雅婷那边连甩三个问号：“？？？买下了？这才多久？连一个小时都没到吧？你这速度比去菜市场拎颗白菜还快！”
沈梁嘴角动了动：“觉得合眼缘，就拿了。”
徐雅婷又问：“在哪儿啊？多大？”
“就银泰城旁边那个凯旋华庭，买的独栋。”
徐雅婷立刻甩了一串感叹号和表情：“老同学，你看我还有机会吗？【卖萌】【卖萌】【卖萌】”
沈梁回了一句：“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屏幕上那段话映在眼里，徐雅婷握着手机，一时没再说话。
隔天一早，等家里其他人都出门上班去了，沈梁领着那个小家伙，打车到了市区那家保时捷4S店。
车还没停稳，店里的人已经迎了出来，阵仗不小。
店长亲自出面接待，双手递上一堆礼品，还特意给小家伙塞了个毛绒娃娃抱枕。
徐雅婷一直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有上牌专员带着，沈梁一路顺当地交完税，把手续跑了个透，最后拿到三张临时牌照。
正式牌子说会直接寄到家，倒也不费事。
等所有流程走完，4S店给沈梁搞了个挺像样的交车仪式，还拍了照片。
徐雅婷作为负责这单的销售，自然也站到了沈梁身边，快门按下的时候，她笑得比谁都灿烂。
正热闹着，沈梁手机响了，中介打来的——产权证已经办妥，随时可以去取。
中午，4S店餐厅的自助餐刚吃完，沈梁抹了抹嘴，把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
帕梅是他自己开的，外甥女窝在副驾上系安全带；旁边那两辆Macan和卡宴，4S店安排了两个员工帮忙驶回。
车队一路往回赶，快到家的时候，车载系统里传出小爱的提示音：“主人，您高中同学群里有22个人在喊您，还有‘徐班花’发了个语音电话，接吗？”
“连蓝牙，接吧。”
沈梁说。
“好嘞，主人！”
语音一接通，徐雅婷的声音从音箱里蹦出来，带着急喘：“沈梁，抱歉，我可能给你捅娄子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啥麻烦？”
沈梁握着方向盘，眼睛瞄了眼后视镜。
“我刚把提车时拍的照片发朋友圈了，被同学转到高中群里。
现在群里炸了，好几个人说的话刺耳得很……”
“就这个？”
沈梁听完，嘴角动了一下，“照片拍了不就是给人看的？别往心里去。
我赚的钱，来路净，不怕人嚼舌。”
徐雅婷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劲儿：“那……那我请你吃饭吧！你真不怪我，就别推了，成不？”
听她那带点恳求的调子，沈梁轻笑了声：“行。
初五之后，你定时间。”
“初六晚上成吗？”
徐雅婷语速快了起来，“到时候我再打给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