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门声粗暴,铁皮门在门框里晃出闷响。
李婉茹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脸上刚恢复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得净净。
“李姐?”
“你快进房间去!”她一把抓住陈冲的手臂,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快进去,别出声!”
她推人的力气不大,但指甲死死嵌入他胳膊,留下一道道红印。
陈冲没动:“谁?”
“你别管是谁!进去!求你了!”
她用力推他,一直把他推到楼梯口,推进一楼客房,反手带上门。
陈冲站在门后,没把门锁死,留了一条极细的缝。
外面又是一轮擂门,比刚才更暴躁。
“婉茹!开门!老子看到你灯亮了!别装睡!”
声音粗哑,透着浓重的酒气。
紧接着是重重的一脚——“砰!”
老旧的门闩被强行踹开,铁门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杂乱沉重的脚步声踩过院子里的落叶,
穿过走廊,直接进了客厅。
陈冲透过门缝,冷眼看着外面。
领口处,小夕缩成一个光团,焦急地蹭了蹭陈冲的脖颈,像是在预警。
陈冲没理会,注意力全在门外的钱大龙身上。
客厅里。
钱大龙穿着敞怀的花衬衫,满脸油光,
一身酒臭味隔着两米都能闻到。
他手里拎着个喝了一半的啤酒瓶,
浑浊的眼珠子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餐桌上那碗还在冒热气的面上。
他咧嘴笑了,拉开椅子坐下,把酒瓶重重磕在桌上。
“这么晚还吃面啊?”
钱大龙抬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浑身僵硬的李婉茹,
“婉茹,你一个人就吃这个?跟了我,以后你想吃啥,大龙哥就给你买啥。”
李婉茹手指死死抠着门框,
声音极力保持平稳:“大龙哥,太晚了,你要有事明天再——”
“你听我说完。”
钱大龙抬手打断她,语气听着平和,
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老公走了也半年多,我追你这四个月,你一开始说不到百天不合适,让我等。行,我认了。可百天一过,你不声不吭跑出去旅游俩月,连个微信都不给我回。这不好吧?”
李婉茹低着头,
视线盯着脚尖:“我……就是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两个月?谁信啊。”
钱大龙拍了拍旁边的沙发靠垫,
“过来,坐这儿,咱俩好好聊聊。”
“不用了,真挺晚了,你也喝了酒,早点回去休息吧。”
“回去?我刚来。”
钱大龙歪着身子,打了个酒嗝,
“婉茹,你说句实话,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出钱出力帮你盯着这房子,你王志文走了以后,隔壁那帮瘪三哪个不是我挡回去的?我对你好不好?”
李婉茹喉咙发紧:“……好。”
“那你给我个准话。今晚这门,我是不打算出了。”
“大龙哥,我现在真的没那个心思,你别我……”
李婉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墙壁。
“时间?老子给了你半年了!”
钱大龙耐心耗尽,伪善瞬间撕破。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
发出“哐”的一声。
借着酒劲,他两步跨到李婉茹面前,
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别给脸不要脸!”
李婉茹吓得闭上眼,本能地偏头躲闪。
手还没碰到衣角。
“砰!”客房的门直接被推开。
陈冲大步走出来,侧身上前,
把李婉茹护在身后,冷眼盯着钱大龙。
钱大龙动作一僵,看清是个年轻男人后,
先是一愣,
随即满脸横肉挤出一个下流的笑:“我说怎么躲出去两个月,原来是偷偷养了小白脸了!婉茹,你这口味变挺快啊?”
李婉茹脸色煞白,慌忙去拉陈冲的手肘,
声音发抖:“你快走!大龙哥,这事跟他没关系,你别打他……”她太清楚钱大龙的混不吝,怕陈冲吃亏。
陈冲没退半步:“嘴巴放净点。现在道歉,滚出去。”
“让我滚?”
钱大龙酒劲彻底上头,
“在这条街上,还没人敢管老子的闲事。你小子活腻了,想出头是吧?”
话音未落,钱大龙酒瓶抡圆了就砸过来,带着一股刺鼻的酒臭。
“小心!”李婉茹吓得尖叫闭眼。
陈冲余光瞥见李婉茹缩在墙角,
手指死死抠着墙皮。
他没躲。
那瓶子砸过来,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避开要害,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砰!”
酒瓶擦着他的侧脸砸在墙上,碎玻璃四溅。
一块锋利的玻璃碴擦过陈冲的嘴角,划出一道红痕。
一丝血珠渗了出来。陈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其实完全躲得开,
甚至能在酒瓶砸下来之前捏碎钱大龙的手腕。
但他没有。
他太清楚李婉茹这种外表坚强、内心极度缺爱又孤独的女人需要什么了。
她不需要一个完美无缺的超人,
她需要一个能为了她流血、能让她心疼的活生生的人。
这道口子,就是彻底撬开她心防的钥匙。
下一秒,陈冲动了。
本没给钱大龙反应的机会,
一记重拳直接砸在钱大龙的小腹上。
力量2.0的爆发力,
毫无保留地招呼在这个被酒色掏空的胖子身上。
“呃——!”
钱大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瞬间弓起,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小腹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冒金星,
苦胆水直接吐了出来,酸臭的液体溅在地板砖上。
钱大龙疼得五官扭曲,刚想骂娘,
抬头撞上陈冲那双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的眼睛,
后半截骂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他两腿发软,下意识往后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歉。”
钱大龙疼得脸皱成一团,
嘴里的酸水还没擦净,刚才那股嚣张劲儿早没了影。
“对……对不住……”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滚。以后再出现在这栋房子周围一百米以内,我废了你。”
钱大龙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地翻起身,
跌跌撞撞往院外跑。跑到铁门外,确认离远了,
才敢回头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行!你小子有种!这事没……”
“你要是觉得没完,我现在就废了你另一条腿。”
陈冲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死死盯着他。
钱大龙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吓得浑身一哆嗦,连个屁都不敢再放,捂着肚子像条丧家犬一样窜进了黑巷子里。
脚步声消失在巷口。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陈冲走过去,把院门重新关严,死门闩。
回到客厅,他走到餐桌旁,
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目光落在桌上。
“面坨了。”
陈冲转过身,语气平常。
李婉茹还站在墙角。两只手死死攥着衣摆。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陈冲嘴角那道红痕上,心口猛地一揪。
那是为了护她才受的伤。
大半夜断电的惊吓、被钱大龙缠上的恐惧,
在看见他嘴角那道红痕的瞬间,全化成了酸楚。
她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手背,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声音发颤:“你傻啊……你躲开啊……谁让你硬扛的……”
陈冲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与此同时,
他左眼深处那道淡金色的夕痕微微闪烁,
视野中李婉茹头顶的淡青色光框开始疯狂跳动。
【好感度:15】……【好感度:25】……
数值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陈冲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这酒瓶挨得太值了。
【好感度:35】……【好感度:45】……
最终,数值稳稳停在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上:
【好感度:50】
肩头的小夕绕着他飞了两圈,
声气地喊:“啾!宿主太棒啦!李婉茹姐姐的好感度直接飙升到50了!这已经是极度信任的阶段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