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鹿溪镇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淹没。
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白沫,顺着地势汇入镇外的那条小溪。
风夹着深秋的寒气,把后院的竹林吹得东倒西歪,竹叶相互摩擦的声音在雨夜里听起来格外凄厉。
沈屿披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手里拿着手电筒,踩着积水走在后院的木回廊上。
雨水顺着屋檐连成一片水帘,砸在回廊的木栏杆上,水汽扑在脸上,带着一股透骨的凉。
他刚检查完温泉池的排水口,准备折返主楼。
路过一层拐角那间名为“海棠”的空客房时,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门板,停了下来。
门没关严。
留着一条三指宽的缝隙。
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风顺着门缝灌进去,带起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夹杂着牙齿上下磕碰的轻微咔哒声。
沈屿关掉手电筒。
推开门。
老旧的木门轴发出微弱的吱呀声,在雷雨夜里并不起眼。
他借着走廊上昏暗的壁灯光线,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姜小满蜷缩在靠窗的那张布艺沙发上。
像一只被雨水浇透了的野猫。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羽绒服,衣服的下摆滴着水,在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水渍。
那双长满冻疮的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试图把身体里仅存的热量全包裹起来。
她刚泡完温泉,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丝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太累了。
每天凌晨两点半雷打不动的起床和面,加上长时间高温水汽的蒸腾,彻底抽了她这具早已经透支的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她甚至连走回西街老平房的力气都没有,随便推开一间没上锁的房门,倒在沙发上就失去了意识。
沈屿走过去。
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酵面团混合着雨水土腥味的气息。
他在沙发边蹲下身。
伸出手,指背贴上她的额头。
很凉。
没有发烧,但皮肤表层的温度低得吓人,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哪怕在睡梦中,也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抗击风雨的戒备姿态。
沈屿的手顺着她的额头往下,碰到了她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的肩膀。
她抖了一下。
幅度很大,连带着身下的沙发弹簧都发出了一声闷响。
姜小满:( Ĭ ^ Ĭ )
“好冷……”
她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委屈。
沈屿站起身,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
手臂发力,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很实诚的分量。
这丫头不是那种节食瘦出来的骨感美,常年的重体力劳动让她的骨架被一层扎实的软肉包裹着,丰腴且沉甸甸的。
隔着湿透的羽绒服,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
沈屿抱着她,走到房间中央的大床边,用脚勾开被子。
把她放了上去。
姜小满的背刚贴上柔软燥的床垫,身体就本能地翻了个身,想要往被子深处钻。
但这身吸满水汽的羽绒服成了最大的阻碍,像一层冰冷的铁甲裹着她。
沈屿站在床边,看着她和衣服较劲的笨拙样子。
他没有犹豫,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拉开她羽绒服的拉链。
刺啦一声。
拉链滑到底,湿冷的布料被剥开。
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袖T恤,领口早就洗变形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
随着外层的束缚被拿掉,她傲人的曲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把那件旧衣裳撑出了极其紧绷的弧度。
姜小满:( ·Y ·)
她似乎感觉到了冷空气的侵袭,身体再次蜷缩起来,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下。
刚好抓住了沈屿停留在她腰侧的手腕。
她的手像冰块一样凉,五红肿的手指死死扣住沈屿的腕骨。
手背上的冻疮粗糙地刮擦着沈屿的皮肤。
沈屿没抽回手。
他顺势在床沿坐下来,把厚实的棉被扯过来,盖在她身上。
但这股外来的暖意显然不够。
姜小满顺着那只温热的手臂,整个人像藤蔓一样攀了上来。
她把脸埋进沈屿冲锋衣的下摆,贪婪地汲取着布料上残留的人体温度。
“好累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一丝哭腔。
“我每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房顶漏风,我拿塑料布糊了好几层,还是漏。”
“我的手好疼,可是不揉面,明天就没饭吃。”
她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渗进沈屿的衣服料子里。
这不是什么矫情的伤春悲秋,是生活最底层最真实的疲惫,是一绷了太久的弦在遇到一点点温暖时彻底崩断的宣泄。
沈屿看着怀里这个把脑袋顶在他口、哭得一抽一抽的女人。
没有任何套路,也没有算计。
他脱掉外面那件沾着寒气的冲锋衣,扔在地板上。
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手臂穿过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捞进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彻底抹平。
姜小满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抱住了一截浮木。
她本能地贴紧这个巨大的热源。
腿也缠了上来。
哪怕隔着布料,沈屿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惊人的弹性和肉感。
这是一种极其原始的、充满生命力的触感。
沈屿的手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下,掌心的热度透过那件单薄的旧T恤,一寸寸熨帖着她僵硬的肌肉。
按压。
揉捏。
没有急躁的索取,只有耐心和安抚。
就像是一双有经验的手,在处理一块冻得发硬的老面团。
必须用最醇厚的温度,慢慢把内里的筋络揉开,让瘪的细胞重新吸满水分,开始发酵。
姜小满的呼吸渐渐变了节奏。
眼泪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碎的喘息。
她身体的温度在沈屿的抚慰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回升。
原本苍白的皮肤开始泛起红,一路蔓延到了耳朵。
沈屿的手指顺着衣摆探了进去。
温热的掌心贴上她腰侧细腻的软肉。
很滑。
带着一种常年不见天的冷白。
她整个人猛地绷紧了,呼吸停了一瞬,随后又软绵绵地塌了下来。
任由那双手在自己的领地里肆意开拓。
被窝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把人融化。
在这场关于生存的残酷暴雨夜里。
栖迟居地底的那股地气被悄然唤醒。
顺着两人紧密贴合的皮肤纹理,丝丝缕缕地钻进姜小满的四肢百骸。
修补着她关节里的寒毒,熨平她神经里的暗伤。
沈屿翻了个身。
把她压在身下。
床垫往下陷了一个坑,发出轻微的承重声。
“面发好了。”沈屿贴着她的耳边,声音低沉沙哑,“该上屉蒸了。”
姜小满睁开眼睛。
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憨傻和疲惫的眼睛里,现在全是水汽。
她不知道什么叫欲拒还迎,只知道这个男人给了她这辈子最踏实的一份暖。
她伸出双臂,死死搂住沈屿的脖子。
毫无保留地迎合上去。
外面的雷声轰隆作响,掩盖了屋里一切细碎的动静。
雷声变得有规律起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热量在封闭的被窝里成倍地膨胀。
姜小满闭着眼睛,脚趾死死扣紧床单。
她出了一身的汗。
这是一种极其畅快的排毒。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风停雨歇,天边泛起一点青灰色的晨光。
房间里的热度才渐渐平息下来。
姜小满躺在枕头上,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她的脸颊透着一种刚出笼的白面馒头般诱人的红晕。
眼神有些发直,看着天花板上的横梁。
突然,她转过头,看着躺在旁边闭目养神的沈屿。
咧开嘴笑了起来。
姜小满:(/ω\)
“老板,你人真好。”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透着一股子实打实的傻气。
完全没有事后的扭捏和尴尬。
沈屿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伸手在她满是肉感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触感像一块刚做好的水豆腐。
“还不起来和面,今天的包子不卖了?”沈屿语气平淡。
姜小满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哪怕浑身酸软,连腿肚子都在打颤,赚钱的本能依然刻在她的DNA里。
她系着那条洗得发黄的腰带,站在门边。
姜小满:(˵¯͒〰¯͒˵)
“老板你等着,今天的头锅大肉包,我给你留个最大的!”
说完,推开门,踩着大步跑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上留下几串带着泥水的脚印。
沈屿靠在床头,摸起旁边柜子上的烟盒,抽出一点上。
烟雾在房间里缭绕。
床单上还残留着那个女人丰满的压痕和惊人的温度。
这场房费,收得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