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韩国假期在甜蜜中结束。两人秘密返京,又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
温燃很快收到了经纪人黎风的消息:“燃燃,之前接触的那个青春悬疑剧《第十一封信》,张导那边想让你提前去和男主角周亦琛对对戏,看看感觉。”
“好,时间地点发我。”温燃回复得脆。对于新的挑战,她充满期待。
试戏地点在一个安静的排练室。温燃到的时候,周亦琛已经在了。他是个清瘦高挑的男生,长相净俊秀,带着一点选秀出身偶像特有的精致感,但眼神并不浮躁。看到温燃进来,他有些腼腆地站起身打招呼:“温燃老师,你好,我是周亦琛。”
“你好,叫我温燃就好。”温燃笑着回应,她的笑容和语气总是带着一种天然的松弛感,让原本有些紧张的周亦琛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导演张导简单介绍了剧情和要试的片段,是剧中男女主角初遇时的对手戏。两人拿到剧本,快速浏览后,便直接开始。
周亦琛虽然演戏经验不如温燃丰富,但态度极其认真,台词功底不错。
温燃的表演则更加收放自如,她很快捕捉到角色的核心情绪,并用细腻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传递出来。
她那种沉浸式的、与角色共情的状态,也感染了周亦琛,让他很快放下包袱,投入进去。
两人一来一往,虽然年轻,却碰撞出了意想不到的火花。坐在一旁的导演组和制片人频频点头,低声交流着,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一场戏对完,张导拍了拍手:“非常好!感觉对了!”他看向温燃和周亦琛,“温燃的松弛和爆发力结合得很好,周亦琛的代入感也很强。就这么定了吧,期待你们在剧组的表现!”
试戏成功,就此敲定。周亦琛在温燃准备离开时,有些不好意思地主动加了她微信,诚恳地说:“温燃,今天跟你对戏感觉很舒服,以后在剧组还请多指教。”
温燃大方地拍拍他的肩(周亦琛比她高不少,这动作显得有点可爱):“别客气,互相学习!我也不是科班出身,咱们一起琢磨,把戏演好就行。”
周亦琛被她随和的态度感染,笑了起来,那份偶像的疏离感又淡去不少。他确实感觉到了温燃的不同,她没有架子,不端不装又亲切,和她在一起对戏或相处,都让人觉得放松。
回去的路上,温燃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谢洲鹤。电话那头,谢洲鹤的声音带着笑意:“恭喜。张导在导演里很有想法,《第十一封信》的剧本我也听说过,题材和立意都不错,这次对你来说会是很好的锻炼和成长。”
他总是这样,在她取得进展时给予最真诚的祝贺和专业的肯定,温燃心里暖暖的。
挂断电话,谢洲鹤也投入了自己的新工作——一部阵容堪称豪华的电影的试镜。这部电影汇集了多位德高望重的老牌影帝,谢洲鹤有幸争取到了一个重要的配角。这对他而言,是挑战,更是宝贵的学习机会。
就这样,两人再次奔赴各自的战场。温燃去了南方一个充满文艺气息的州市,谢洲鹤则北上,到了冰天雪地的哈市。
又一次异地,但距离并没有冲淡他们的联系。只要有空,他们就会通过电话、视频或信息,分享剧组的趣事,讨论角色的困惑,或者只是简单地说一句“今天收工了,好累”。
然而,意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
这天,温燃在《第十一封信》剧组拍摄一场情绪张力极大的戏份。剧中,她饰演的女主角海棠,在与父亲激烈争吵、抢夺母亲骨灰盒的过程中,被盛怒的父亲狠狠推倒在地。
为了追求最真实的效果,导演和温燃沟通后,决定采用实拍,只是在地上做了简单的软垫防护。对手戏的老戏骨老师入戏极深,情绪饱满,推搡的力道在情绪带动下,比预想中更重了一些。
“砰!”的一声闷响。
温燃被推得踉跄后退,整个人向后重重摔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她没有用手去撑,而是按照角色应有的反应,让身体先着地,头部也无可避免地磕碰到了地面。
现场瞬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温燃只觉得右额太阳附近一阵尖锐的剧痛传来,眼前都黑了几秒。但她咬紧牙关,没有立刻起来,而是就着摔倒的姿势,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护住怀里的骨灰盒,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
那眼泪里,有生理性的疼痛,但更多的是属于海棠的绝望、委屈、愤怒和无法言说的巨大悲伤。
老戏骨演员也被这意外惊了一下,但立刻接住了戏。
镜头紧紧捕捉着温燃的表情。她脸上的痛苦、泪水中破碎的光、死死护住骨灰盒的执拗、以及看向“父亲”时那复杂到极致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Cut!”导演喊停,声音都有些变调。
现场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去。
“温燃!你怎么样?”
“天哪,头磕到了!”
“快看看!”
温燃被搀扶起来,右额太阳附近已经肉眼可见地迅速肿起了一个青紫色的大包,触目惊心。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冷汗,但眼神已经迅速从角色中抽离,带着安抚看向众人。
“我没事,继续拍吧。”她甚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刚才那个状态……很好,别浪费了。”
导演既心疼又感动,但还是坚持:“先处理一下伤口!这场戏……等会儿补几个特写镜头就行,你刚才的表现已经非常完整了。”
和温燃对戏的老戏骨老师更是满脸歉疚,连连道歉:“小温,对不住对不住!我手太重了!疼坏了吧?”
“老师,您别这么说,是戏需要。您演得特别好,把我完全带进去了。”温燃反过来安慰他,语气真诚。
她就像一只温暖坚韧的大狗狗,即使自己受伤,也依然不忘给予周围人正向的能量。现场所有人都被她的敬业精神和乐观态度深深打动,纷纷鼓掌。
这场戏最终呈现的效果极好,但温燃的伤也是实打实的。黎风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戏一结束,立刻扶着她赶往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轻微脑震荡,外伤需要持续冰敷消肿,所幸避开了要害部位,没有更严重的损伤。医生叮嘱必须好好休息,观察情况。
“吓死我了!”黎风后怕不已。
温燃一边用冰袋敷着额头,一边反过来安慰经纪人:“风姐,别担心,医生都说没事了。演戏嘛,磕磕碰碰难免的。”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对了,这件事,别告诉洲鹤。他那边拍戏也紧张,别让他分心。”
黎风看着她额头上刺眼的淤青,又看看她认真的眼神,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温燃和谢洲鹤联系时,都刻意避开了视频通话,只打字或发语音,借口说剧组信号不好或者收工太晚怕影响他休息。额头的淤青在精心护理下慢慢消退,但痕迹依然明显。
这天,《第十一封信》的导演组为了预热宣传,精心剪辑了一段拍摄花絮发布到网上。
其中,就包括了温燃那场摔倒戏的片段,以及她摔倒在地后瞬间落泪、眼神充满破碎感的特写,还有她事后微笑着安慰大家、坚持继续拍摄的侧拍。
这段花絮迅速引发了全注和转发。这其中,自然有谢昱哲的推动——作为银河娱乐的老板,他看到了自家艺人如此敬业拼搏的一面,认为这不仅是温燃个人的闪光点,也是值得宣扬的正能量,于是动用了公司的宣传资源,加大了推广力度。
网友们看完,一片赞叹:
【我的天,这眼泪说掉就掉,感染力太强了!】
【摔得好真实,看着都疼!温燃太拼了!】
【事后还笑着安慰别人,这是什么小天使!】
【年轻演员里这么肯吃苦、用心钻研角色的不多了!】
【路转粉了!用生命在演戏的女演员,值得尊重!】
温燃的敬业态度和对表演的敬畏之心,再次为她赢得了广泛的认可和一大批新粉丝。
然而,这段花絮,也毫无意外地,被远在哈市的谢洲鹤看到了。
屏幕上,温燃向后摔倒的那一瞬间,谢洲鹤的瞳孔骤然收缩,尽管知道是演戏,但那摔落的力道和角度,以及她倒地后瞬间苍白的脸色…这是真摔!
他立刻暂停画面,放大,死死盯着她倒地的位置,以及她之后被扶起时,蹙起的眉。
犹豫一下后他立刻起身去找导演。用最专业、最有效的方式,在最短时间内集中拍完了自己接下来几天所有的戏份,然后对导演和剧组表达了歉意,说明有紧急私事需要处理。
“陈姐,订最快去州市的机票。另外,联系一下张医生,请他跟我一起去一趟。”他一边快速收拾简单的行李,一边冷静地安排。
带了相熟的、口风严的私人医生。到达州市后,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入住了温燃剧组所在的酒店,甚至就住在温燃房间的隔壁。他不想影响她的工作,只想在她结束拍摄后,第一时间确认她的情况。
他坐在酒店房间里一直等着她。
直到晚近十一点,走廊里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黎风低声说话的声音。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温燃推开门,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了进来。她疲惫地按亮门口的开关。
灯光亮起的刹那,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身影。
高大,沉默,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但那双望向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温燃愣住了,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脑震荡出现了幻觉。直到那个人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熟悉的轮廓和气息越来越清晰……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洲……鹤?”她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
谢洲鹤没有说话,只是大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很用力。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发出沙哑的声音:“疼吗?”
温燃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膛剧烈的起伏,一直强撑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崩塌。她将脸埋在他前,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身体微微颤抖,终于说出了实话:“疼……很疼。”
谢洲鹤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他松开怀抱,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
灯光下,她额角靠近太阳的位置,那片已经转为深紫褐色的淤青清晰可见,虽然消肿了不少,但依旧触目惊心。
他的指尖极轻地抚过那片淤青的边缘,然后,他低下头,嘴唇重重地、带着惩罚意味地,印在了那片伤痕上。
“嘶……”温燃吃痛,轻呼出声,“疼……谢洲鹤,我疼,你轻点……”
谢洲鹤的动作顿住,声音低哑而压抑地从紧贴的肌肤传来:“我这里也疼。”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我看见你摔下去的时候……这里很难受。”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是愤怒,和无法掩饰的心疼。“我知道那是演戏,我知道你对演戏有多热爱,可是温燃,我看着你的头磕在地上的时候……我没办法冷静。”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强烈而外露的、近乎失态的情绪。他一向是克制的、礼貌的、得体的,情绪内敛得像一口深井。可此刻,这口井因为她的受伤而沸腾、而喷发。
温燃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愤怒和担心,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同时撞击和包裹。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他,将脸重新贴回他的膛,听着他的心跳。
“对不起……”她低声说,“让你担心了。”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演戏难免会有意外,剧组已经重新检查加强了。
我喜欢演戏,就像你也喜欢一样。我记得你17岁拍那部沙漠戏的片段,你在滚烫的沙地里一遍遍翻滚,中暑了也不肯停下。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对演戏,是同样的热爱和执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认真:“我理解你,你也理解我,对吗?我答应你,以后一定把安全放在第一位,会更小心。”
她的话语像最有效的镇定剂,一点一点抚平了谢洲鹤的情绪。
他闭上眼,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沙哑,“好,你要记住你的保证。”
温燃在他怀里用力点头。随后谢洲鹤让带来的医生再次给她做了检查,没有大问题才安心。
因为要赶回剧组,谢洲鹤天不亮就要离开。两人格外珍惜这短暂的重逢时光,相拥而眠,仿佛要将分离的时光都补回来。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明。谢洲鹤悄无声息地起身,借着晨曦的微光,凝视着床上依旧熟睡的温燃。
她睡颜恬静,额角的淤青在晨光中依然可见。他俯身,极轻、极珍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避开了伤处。
然后,他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走之前,他给她订好了营养早餐,并发送了一条信息:「早餐记得吃。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温燃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只有枕边残留的他的气息,和手机上那条简短却温暖的信息。她抱着被子,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心里很踏实。
而《第十一封信》的剧组,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也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拍摄危险动作戏时,地面换上了定制的高仿真软质地板;
各种安全防护设施检查得更加严格;甚至连剧组的伙食标准都默默提升了一个档次,餐盒里多了营养汤和新鲜水果。
工作人员私下议论:“听说方特意强调了拍摄安全,追加了道具和安全方面的预算。”
“这方也太细心了吧?连盒饭都管?”
“跟着这样的组活,安心!”
没有人知道,这细致入微的守护,源自千里之外那个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去的身影。
两人再次回到各自忙碌的轨道,距离依旧遥远,但心却靠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