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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与前辈的电影在哈市顺利青,谢洲鹤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北京。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四合院,他先去了一趟父母所在的谢家老宅。

这是一座比他的院子更显庄重恢弘、历经岁月沉淀的四合院,处处透着谢家几代人积累的底蕴与文化气息。

难得的是,今天谢德荣导演和谢夫人吴梦婉都在家,且都推开了手头繁忙的事务。

谢德荣正筹备一部新电影、从剧本打磨到选角、场景设计,事无巨细都需要他亲自把关,每案头工作繁重。

吴梦婉虽然近年来减少了台前演出,但作为资深制片人,她手头也有好几个颇有分量的影视在同步推进,忙碌程度不遑多让。

一家三口能同时抽出空闲,实属不易。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老宅花厅的雕花木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紫檀木桌面上。桌上摆着吴梦婉亲手泡的明前龙井,茶香袅袅。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不被打扰的家庭时光。

吴梦婉目光柔和地落在儿子身上,细细端详片刻,眼中便流露出心疼:“瘦了。哈市那边冷,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拍戏辛苦,但也不能太苛待自己。”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母亲的忧虑,“这几年,网上总有那些不知所谓的声音,说你胖了、状态不好……你也是,他们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拼命减肥。你小时候多爱吃啊,为了保持身材,硬生生把胃口都熬小了。”

她记得儿子小时候,对美食有着纯粹的热爱,每次她下厨,小家伙总会眼巴巴地守在厨房门口,吃到喜欢的菜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可自从进了这个圈子,尤其开始演戏后,他对自己的要求近乎严苛,饮食控制得极好,即使在家,也多是清淡营养为主,很少再见到他大快朵颐的样子。

谢德荣坐在一旁,听着妻子的话,也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何尝不心疼这个老来得子的儿子?谢洲鹤小时候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纯粹,性子简单直接,喜怒都写在脸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星二代”这个标签带来的天然压力,或许是他自己对表演艺术的追求使然,儿子变得越来越内敛,心思也越来越重,明明才二十几岁,却时常给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甚至可说是“少年老成”。

这其中有天赋和家教的缘故——谢洲鹤从小就是个完美主义者,秩序感极强,俗称“强迫症”,凡事力求尽善尽美。但谢德荣知道,更多的,是这个圈子无形的目光和期望,像一层看不见的壳,让他时刻警醒,不敢有丝毫松懈。

“你妈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谢德荣沉声开口,语气里既有父亲的威严,也有深藏的关切,“对自己要求高是好事,但也要张弛有度。我知道你心里有杆秤,想用实力证明自己,不想被‘谢德荣儿子’的光环定义。

这很好,爸爸支持你。只要你做的事是堂堂正正、对得起自己良心的,我都支持。”

他看着儿子轮廓分明、已彻底褪去稚气的侧脸,继续说道:“慢慢来,不用太着急。你现在的状态和成绩,我和你妈都看在眼里,挺不错的。但也别骄傲,路还长着呢。”

他端起茶杯,啜饮一口,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自己数十年的从艺生涯:“演艺这件事,我琢磨了一辈子。有一点体会,今天想跟你说说。”他看向谢洲鹤,眼神锐利而坦诚,“才华,不是属于你的。不是你天生就带着的,或者你努力了就一定能永远拥有的。”

谢洲鹤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他知道父亲这是要传授他真正宝贵的心得。

“才华,更像是一种交换。”谢德荣缓缓道,“是你和……可以称之为‘上帝’,或者你内心最敬畏的那种东西之间,一种诚实的交换。

你交付出你的真心——对角色的真心,对故事的真心,对观众的真心,对这门艺术的敬畏与热爱之心。你交出的真心越纯粹、越赤诚,对方回馈给你的‘才华’就越丰沛、越有灵性。”

这番话,像重锤,又像清泉,敲打在谢洲鹤心上,也洗涤着他的认知。

他郑重地点头,眼神里是受教后的明悟与坚定:“爸,我记住了。我会继续努力摸索、研究,也会时刻反省自己的‘真心’。谢谢您。”

看着父子间这充满传承意味的交流,吴梦婉在一旁欣慰地微笑。她适时地将话题转向更轻松的方向,眼含期待地看着儿子:“洲鹤,上次跟你提过的,什么时候方便,请你的好朋友温燃来家里坐坐?妈妈看了你们那部剧,是越看越喜欢这孩子。

她那双眼睛啊,特别净,有点像你小时候的样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谢洲鹤听到母亲再次提起温燃,而且评价很好,心中不由泛起暖意和一丝隐秘的骄傲。他面上保持着平静,微笑道:“妈,您别急。快了,最近就安排。她也一直说很敬仰您和爸,有机会一定要来拜访。”

“真的?那可太好了!”吴梦婉眼睛一亮。

看着自己妻子兴致勃勃的样子,谢德荣也难得地露出笑意,没说什么,但显然对这位让儿子“破例”、也让妻子想见的年轻女演员,生出了几分好奇。

温馨的茶话继续。谢洲鹤从包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礼盒。

他先打开其中一个天鹅绒长盒,里面躺着一条设计典雅、镶嵌着钻石的项链,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妈,这是给您的。希望您喜欢。”

吴梦婉惊喜地接过,儿子总是记挂着他们。她拿起项链,谢洲鹤自然地起身,走到母亲身后,小心地帮她戴上。冰凉的宝石贴着她依然优雅的脖颈,熠熠生辉。

“真好看!谢谢儿子!”吴梦婉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笑了,转身亲了亲儿子的脸颊。

谢洲鹤又打开另一个稍扁的方形礼盒,里面是一块低调却尽显奢华的顶级机械腕表,表盘设计简约大气,透着时间的厚重感。“爸,这块表给您。您总是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一看剧本就到后半夜。戴上它,提醒您按时休息,身体要紧。”

谢德荣看着儿子递过来的手表,又看看儿子眼中不容错辩的关切,心头一热。

他接过手表,在儿子期待的目光中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好。他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父母满足的笑容,谢洲鹤心中感慨万千。鼎鼎大名的导演父亲,已经年逾古稀,两鬓斑白;风华绝代、优雅了一辈子的母亲,眼角也添了细纹。时间流逝得如此之快,让他更加珍惜与家人相处的每一刻。

他也给温燃买了一条项链,设计更年轻灵动,是他想象中会很衬她的款式。只是,他想等她回来,亲自为她戴上。

一家三口共享了晚餐,席间气氛温馨融洽。饭后,谢洲鹤才驱车返回自己的四合院。

夜色已深,院子里寂静无声。他走到书房,打开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室内的清冷。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轻敲:

「燃燃,今天回老宅陪爸妈了。他们身体都挺好。我妈又念叨着想见你了,说看了剧特别喜欢你。」

「你那边进展怎么样?还有多久青?我去接你。」

消息发出去不久,屏幕就亮了起来。温燃的回复很快,似乎也在等着他的消息:

「哇,替我向他们问好~」

「剧组这边很顺利!下周,下周三最后一场戏,顺利的话周四就能彻底收工啦!」

看到“下周”两个字,谢洲鹤的唇角不自觉上扬。连续数月异地奔波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即将到来的重逢喜悦冲刷净。他迅速回复:

「好。那我订周四的机票过去接你。等我。」

「嗯!等你!」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跳跃的兔子表情包。

放下手机,谢洲鹤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葡萄藤架。不久之后,这里又将充满她的笑语和气息。

等待的时间,因为有了明确的终点,而变成了充满甜蜜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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