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装普通青蛙训练课
自从“变异青蛙”的结论出来后，傅宴沉就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换成了特工——是换成了教练。
早上七点，沈清漓刚从小木屋里探出头，就看到他蹲在缸前，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个……小镜子？
“翠花，”他开口，“今天开始训练。”
沈清漓：？？？
训练什么？
他举起镜子，对着她：“来，看镜子。”
沈清漓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绿皮，圆眼，瞳孔圆圆地亮着，看起来精神很好。
“这个表情不对。”傅宴沉摇头，“太聪明了。”
沈清漓：……
她把瞳孔缩小了一点。
“还是不对，”他继续摇头，“太有神了。”
她把瞳孔再缩小一点。
“还是太亮了。”
她眯起眼睛。
“眯眼也不对，普通青蛙不眯眼。”
沈清漓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眼睛瞪到最大，瞳孔放大到极限，嘴巴微张，舌头耷拉出来一点——一副标准的“我是傻子”表情。
傅宴沉看着镜子里的她，沉默了。
“这……”他挠头，“这又太傻了。普通青蛙也没这么傻。”
沈清漓把舌头收回去，恢复原状，然后用“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看着他。
傅宴沉想了想，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普通青蛙的表情”，他念出来，“搜索结果：青蛙没有表情肌，所以没有表情。”
他抬头看她。
“你没有表情，但你有眼神。”
沈清漓：……
他继续搜：“所以你的眼神太有内容了。”
沈清漓内心：那我该怎么办？把眼睛挖了？
傅宴沉收起手机，开始示范。
他蹲在缸前，鼓起腮帮子，眼睛瞪大，目光放空，嘴巴微张。
“呱。”一声，呆呆的。
沈清漓看着他。
他又来一遍：“呱。”还是呆呆的。
第三遍：“呱。”
沈清漓盯着他，瞳孔慢慢变圆——这是“你在搞什么”的模式。
他停下来，问她：“学会了吗？就是这样，眼神要放空，脑子要放空，什么都不要想。”
沈清漓看着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蹲在缸前学青蛙，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
她没忍住，身体开始抖。
傅宴沉愣了一下：“你在笑？”
她赶紧绷住。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今天先练到这里。你好好想想我刚才的表情。”
他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走了。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身体还在抖。
她内心：让我学一只普通青蛙？我本来就是青蛙！我比他像多了！
但他刚才那个表情——她一想到就忍不住。
她翻了个身，在叶子上滚了一圈。
下午，傅宴沉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沈清漓警惕地看着他——上次是安全帽，这次又是什么？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迷你墨镜。
黑色的，镜片圆圆的，还有个小镜框。
沈清漓：？？？
“戴上这个，”他认真地说，“别人就看不到你的眼神了。”
沈清漓看着那副墨镜，沉默了三秒。
她内心：你让我一只青蛙戴墨镜？这叫什么伪装？这叫引人注目！
但他已经把墨镜放进缸里，期待地看着她。
“试试？”
她没动。
“就试一下。”
她还是没动。
他叹了口气：“那我自己试。”
他拿起墨镜，架在自己鼻梁上。
墨镜太小，卡在他的鼻子上，镜片只盖住他眼睛的一半，看起来滑稽极了。
沈清漓看着他，瞳孔又变圆了。
他问：“怎么样？”
她没动。
他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
“好像有点小。”他摘下墨镜，“明天去买个大的。”
他把墨镜放在缸边。
“你留着，想戴的时候戴。”
沈清漓看着那副小墨镜，心想：我什么时候会想戴墨镜？我又不去海滩。
但她没动。
他已经开始忙别的了。
晚上，傅宴沉坐在缸前，表情又严肃了。
沈清漓已经习惯了——他每天都要严肃几次。
“翠花，”他开口，“还有一件事。”
她竖起耳朵。
“如果有人来问，你不能承认自己聪明。”
沈清漓：……
“你要装成普通青蛙。”他说，“你知道普通青蛙什么样吗？”
她看着他。
他又开始示范。
蹲下来，鼓起腮帮子，瞪大眼睛，目光放空。
“呱。”
沈清漓：你示范第三次了。
“呱。”
第四次。
“呱。”
第五次。
沈清漓终于忍不住了。
她蹦到玻璃前，对着他，鼓起腮帮子，瞪大眼睛，目光放空——
“呱。”
一声。
傅宴沉愣住了。
她也愣住了。
她在什么？她在学他学青蛙？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对！就是这样！”他眼睛亮了，“就是这样！你学会了！”
沈清漓：……我不是学会了，我是让你闭嘴。
但他已经激动得不行了。
“再来一次！”
她没动。
“再来一次嘛。”
她扭过头，不理他。
他笑了。
“行，今天练到这里。明天继续。”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刚才那声‘呱’，很有天赋。”
门关上了。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盯着天花板。
她内心：我一只青蛙，学青蛙，被一个人夸有天赋。
这世界真的疯了。
第二天早上，傅宴沉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沈清漓看着他，心想：又要嘛？
他坐到缸前，打开平板，调出一个视频。
“翠花，今天看教学视频。”
沈清漓：？？？
视频开始播放。
屏幕上是一只青蛙，蹲在荷叶上，一动不动。
傅宴沉指着屏幕：“看，这才是普通青蛙。”
沈清漓看着屏幕上的青蛙——蹲着，发呆，偶尔眨一下眼。
傅宴沉又指着她：“再看看你。”
沈清漓低头看自己——站在叶子上，瞳孔圆圆地亮着，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我在听你说话”的样子。
她僵住了。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傅宴沉说：“看出区别了吗？”
她没动。
“普通青蛙发呆的时候，脑子里是空的。你发呆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事情。”
沈清漓：……
你怎么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事情？
他继续说：“你的眼神太有内容了。一看就知道在思考。”
沈清漓内心：那我该怎么办？把脑子关了？
他关掉视频，看着她。
“来，试试发呆。”
沈清漓看着他。
“什么都不要想。放空。”
她试着放空。
但她脑子里全是“他在看我发呆、他在看我发呆、他在看我发呆”。
傅宴沉盯着她看了十秒。
“不行，”他说，“你还是在想事情。”
沈清漓：……
他想了想，换了个方法。
“这样，你看着我。”
她看着他。
“盯着我的眼睛，什么都不要想。”
她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睫毛很长。
她盯着盯着，突然心跳有点快。
傅宴沉问：“在想什么？”
她赶紧移开目光。
“脸红了？”他凑近，“青蛙会脸红吗？”
沈清漓：……不会！我没有脸红！你看错了！
但她确实觉得脸有点热——如果青蛙能脸红的话。
傅宴沉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好吧，今天不练了。明天再说。”
他站起来，走了。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心跳得很快。
她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他的眼睛。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叶子里。
完了。
下午，傅宴沉接了个电话。
沈清漓在缸里听到他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什么？王昊天？”
她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他又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无奈。
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她听不清。
“请我吃饭？”傅宴沉的语气冷下来，“不用了。没兴趣。”
沈清漓的瞳孔微微变圆。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道歉？”他冷笑，“他道什么歉？他做过的那些事，道歉有用吗？”
沈清漓的瞳孔更圆了。
“不用了。”他脆地说，“让他别再打电话了。”
他挂了电话。
走进来，看到她在玻璃前瞪着大眼睛。
他愣了一下。
“你听到了？”
她没动。
他坐到缸前，看着她。
“王昊天想请我吃饭，说要道歉。”他顿了顿，“你觉得我该去吗？”
沈清漓的瞳孔瞬间变竖。
他看着她，若有所思。
“你好像很生气？”
她没动。
“你讨厌他？”
她点头。
傅宴沉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那我不去了。”
沈清漓的瞳孔变圆了一点。
他继续说：“我本来就不想去。他那些道歉，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伸出爪子，按在玻璃上。
他也伸出手，按在同一位置。
“放心，”他说，“我对他的饭局没兴趣。”
沈清漓“呱”了一声。
他笑了。
晚上，傅宴沉坐在缸前，翻着手机。
“翠花，”他突然说，“王昊天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
沈清漓竖起耳朵。
他把手机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王昊天站在一家餐厅门口，穿着西装，搂着林舒婷，两个人笑得一脸灿烂。
下面配文：“新生活，新开始。”
沈清漓盯着那张照片，瞳孔竖成一条线。
新生活？新开始？
他把她的公司吞了，把她推下楼，现在说新生活？
傅宴沉看着她的反应，沉默了一会儿。
“翠花，”他轻声问，“你是不是……认识他？”
沈清漓僵住了。
她该怎么回答？
她看着他，没动。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算了，”他说，“不问这个了。”
他收起手机，站起来。
“不管你是谁，”他说，“我都会保护你的。”
沈清漓的蛙心漏跳了一拍。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今天发呆训练有进步。”
沈清漓：？？？
“刚才你看照片的时候，有三秒什么都没想。”
她愣住了。
“我观察到了。”他笑了，“虽然很短，但是进步。”
沈清漓：……我那是在消化信息，不是发呆！
但他已经走了。
她趴在叶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内心：他说我发呆有进步。我一只青蛙，被人夸发呆有进步。
她翻了个身。
但嘴角——如果青蛙有嘴角的话——忍不住上扬。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