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防弹玻璃
自从“变异青蛙保护计划”启动以来,傅宴沉的离谱作一天比一天夸张。
锁缸、拉窗帘、挂恶犬牌、买安全帽、戴墨镜……沈清漓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
她错了。
这天早上,傅宴沉没有像往常一样端着三文鱼进来。他空着手走进来,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产品目录。
沈清漓从叶子上探出头,看着他。
他坐到缸前,翻开目录。
“翠花,”他开口,“我觉得现在的缸不安全。”
沈清漓:???
哪里不安全?恒温、恒湿、有瀑布、有植物、有木屋,比她生前住的公寓还高级。
“普通玻璃,”他指着缸壁,“一砸就碎。”
沈清漓看着他,内心:谁会来砸我的缸?你得罪谁了?
他继续说:“如果有人闯进来,一锤子就能把你抓走。”
沈清漓:……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电影?
他翻开目录,指着其中一页。
“防弹玻璃。”他认真地说,“都打。”
沈清漓的瞳孔慢慢放大。
她内心:防弹玻璃?我是青蛙,不是总统!
但他已经拿起电话了。
“喂,请问你们能做小尺寸的防弹玻璃缸吗?对,大概这么大……”他比划着缸的大小,“要定制的。多少钱?没关系,钱不是问题。”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看着他打电话,内心:钱不是问题?你是要给我造一个金库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一周?能不能加急?三天?好,就三天。”他挂了电话,看着她,“三天后就能装好了。”
沈清漓“呱”了一声——意思是“你开心就好”。
他笑了。“你放心,到时候谁都抓不走你。”
她看着他的笑脸,心想:这人,是真的打算把我当国宝供起来。
三天后,真的有人来安装了。
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抬着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
傅宴沉紧张得不行,在缸前转了好几圈。
“翠花,”他压低声音,“待会儿他们进来,你要装成普通青蛙。”
沈清漓看着他。
“记住了,普通青蛙。呆呆的,傻傻的,什么都听不懂。”
沈清漓:……你示范一下?
他已经去开门了。
两个工人抬着箱子进来。傅宴沉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缸,生怕她做出什么异常举动。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一动不动。
工人甲看到缸里的她,随口说:“傅总,您还养青蛙啊?”
傅宴沉点头:“嗯。”
工人乙凑近看了一眼:“这青蛙颜色挺特别的,浅绿色的,很少见啊。”
傅宴沉紧张地说:“可能是……品种问题。”
沈清漓一动不动,眼神放空,嘴巴微张——她在努力扮演一只普通青蛙。
工人乙又看了一眼:“它怎么不动?”
傅宴沉:“可能在……睡觉。”
沈清漓:……对,我在睡觉。睁着眼睛睡觉。青蛙就是这样睡的。
工人甲开始拆箱子,拿出防弹玻璃板。
傅宴沉立刻被吸引过去。“这个真的防弹?”
工人甲点头:“级别的,都打。”
傅宴沉满意地摸了摸玻璃板。
工人乙在旁边小声对工人甲说:“有钱人真奇怪,给青蛙装防弹玻璃。”
工人甲小声回:“可能这青蛙很贵吧。”
沈清漓在缸里,听得一清二楚。
她内心:我不是贵,我是变异。不对,我不是变异,我是沈清漓。算了,随便吧。
安装开始了。
工人要把原来的缸拆掉,换上新的防弹玻璃缸。
傅宴沉全程盯着,每隔五分钟就问一句:
“轻一点,别吓到它。”
工人甲:“好的傅总。”
“动作慢一点,它胆子小。”
工人乙:“好的傅总。”
“那个角对齐了吗?歪了会不好看。”
工人甲:“……对齐了,傅总。”
沈清漓被暂时放在一个小塑料盒里,蹲在桌上,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傅宴沉紧张的样子,心想:你是请人来安装,还是请人来拆炸弹?
工人把新缸装好,比原来的大了一圈,玻璃明显厚很多,透明度却更高了。瀑布、植物、木屋都重新布置好,看起来比以前更豪华。
工人甲擦擦汗:“傅总,装好了。”
傅宴沉围着缸转了三圈,检查了每一个角落。
“这个厚度,真的防弹?”
工人甲:“真的防弹,傅总。我们测试过的。”
傅宴沉点点头,把沈清漓从塑料盒里捧出来,轻轻放回缸里。
沈清漓落在苔藓上,环顾四周——缸壁厚了一倍,透明度却更高了,灯光照在上面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蹦了一下,声音都不一样了,厚实、沉稳。
她内心:这是青蛙缸还是银行金库?
工人乙在旁边收拾工具,忍不住问:“傅总,这青蛙是什么品种啊?这么金贵。”
傅宴沉看了沈清漓一眼,然后说:“变异品种。”
沈清漓:???
工人乙愣住了:“变异?”
傅宴沉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补了一句:“不是那种变异,就是……颜色比较特别。”
工人乙点点头,但眼神明显不太信。
工人甲拉着工人乙赶紧走了。
工人走后,傅宴沉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好险。”他走到缸前,“差点说漏嘴了。”
沈清漓看着他,瞳孔变圆了——这是“你在搞什么”的模式。
他蹲下来,看着新缸。
“怎么样?喜欢吗?”
沈清漓环顾四周——确实比原来的高级,防弹玻璃,恒温系统也升级了,瀑布水流更稳了,植物也换了新的。
她“呱”了一声——意思是还行。
傅宴沉笑了。“我就知道你喜欢。”
他站起来,在缸边转了一圈,摸了摸玻璃。
“防弹的,”他自言自语,“这下放心了。”
沈清漓看着他,内心:你是放心了,我现在住在防弹玻璃缸里,旁边放着应急包,头上戴着安全帽,门口挂着恶犬牌。
她低头看了看水潭里的倒影——一只浅绿色的青蛙,蹲在防弹玻璃缸里,旁边放着一顶迷你安全帽和一副迷你墨镜。
她沉默了。
这画面,太荒谬了。
晚上,傅宴沉坐在缸前,手里端着一杯热牛。
“翠花,”他说,“我今天想了想,防弹玻璃还是不够。”
沈清漓:???
还不够?
“如果有人用电钻呢?”他认真地说,“电钻能钻穿防弹玻璃吗?”
沈清漓看着他,内心:谁会用带电钻来抓一只青蛙?你是活在动作片里吗?
他已经开始查手机了。
“防弹玻璃能不能防电钻……搜索结果:不能。”
他放下手机,表情严肃。
“明天我去买防电钻的玻璃。”
沈清漓终于忍不住了。她蹦到玻璃前,用爪子猛拍了一下缸壁——防弹玻璃纹丝不动,但声音挺大。
傅宴沉吓了一跳。
“怎么了?”
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做了个“转圈”的动作——意思是“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傅宴沉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是在骂我?”
她点头。
他笑了。“骂我也没用,明天还是要去买。”
沈清漓:……
她放弃挣扎了。趴在叶子上,用屁股对着他。
傅宴沉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晚安,小变。”他说。
她没理他。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刚才拍玻璃那一下,很有气势。”
门关上了。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盯着天花板。
她内心:我拍防弹玻璃,被夸有气势。我是一只住在防弹玻璃缸里的青蛙,头上戴着安全帽,旁边放着应急包,门口挂着恶犬牌。
她翻了个身。
但嘴角——如果青蛙有嘴角的话——还是忍不住上扬。
不管怎么说,他真的很认真地在保护她。
虽然方向完全错了。
第二天,傅宴沉真的去买防电钻玻璃了。
沈清漓已经懒得管了。
她趴在叶子上,看着他忙进忙出,心想:随便吧,反正他开心就好。
她“呱”了一声。
他回头看她:“怎么了?”
她没动。
他走过来,蹲在缸前。
“翠花,”他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太夸张了。”
沈清漓:你还知道啊?
“但我不能冒险。”他顿了顿,“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沈清漓的蛙心漏跳了一拍。
最重要的人?
不是最重要的青蛙,是最重要的人?
他看着她,眼睛很亮。
“虽然你是一只青蛙,”他笑了,“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青蛙。”
沈清漓看着他,没动。
她伸出爪子,按在玻璃上。
他也伸出手,按在同一位置。
隔着防弹玻璃,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虽然可能是错觉。
他笑了。“今天想吃什么?三文鱼还是芒果?”
她“呱”了一声。
“好,那就三文鱼加芒果。”他站起来,“我去切。”
他走了。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她心想:这个傻子。防弹玻璃、安全帽、应急包、恶犬牌。
但他叫她“最重要的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叶子里。
嘴角——如果青蛙有嘴角的话——上扬得厉害。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