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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十九章:婚礼请帖

防电钻玻璃装好之后的第三天,沈清漓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如果“住在防弹防电钻的玻璃缸里,旁边放着应急包、安全帽和墨镜”也算平静的话。

这天早上,傅宴沉难得没有折腾新东西。他端着三文鱼进来,把盘子放好,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吃。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缸壁上,防弹玻璃折射出淡淡的光晕。新换的瀑布水流更稳了,哗啦哗啦的声音像白噪音。沈清漓趴在叶子上,一口一口地吃三文鱼,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傅宴沉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打理,有几缕散落在额前。他端着保温杯,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难得地放松。沈清漓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舒服——没有锁缸、没有拉窗帘、没有紧张兮兮地检查装备,就是一个人和一只青蛙,安安静静地待着。

“翠花,”他忽然开口,“今天天气不错。”

沈清漓抬头看窗外——确实,阳光很好,天很蓝。

“要不要晒太阳?”他问。

她想了想,“呱”了一声。

他笑了,站起来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落在缸上,她身上暖暖的。她翻了个身,把肚皮朝着阳光——如果青蛙能晒肚皮的话。

傅宴沉看着她翻肚皮的样子,笑出了声。“你晒肚皮的样子,像只小狗。”

沈清漓瞪他一眼——如果青蛙能瞪人的话。她内心:我是青蛙,不是狗。但我懒得跟你争。

他重新坐下,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沈清漓继续晒她的肚皮,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发现什么大事的震惊,而是一种……微妙的、复杂的、介于“又来”和“真烦”之间的表情。

沈清漓竖起耳朵。

“翠花,”他开口,“王昊天发了条消息。”

她的肚皮不晒了,翻过身来,蹦到玻璃前。

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发送者是“王昊天”,头像是一张自拍——西装革履,笑得一脸灿烂,背景看起来像某个高档餐厅。

消息内容很简单:

“傅总,下周六我结婚,想请您来喝杯喜酒。地点在XX庄园,下午三点。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希望能给我个机会当面道歉。礼金就不用啦,人来了就行。王昊天。”

沈清漓盯着这条消息,瞳孔慢慢变竖。

结婚?他真的结婚了?上次说“新生活新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随便发的朋友圈。现在来真的了?

下面还有一条:

“对了,林舒婷说也想见见您,当面道个歉。她一直挺愧疚的,希望能有机会说声对不起。”

沈清漓的瞳孔竖得更厉害了。

林舒婷?道歉?她道什么歉?她要是真愧疚,当年就不会和王昊天一起把她推下楼了。现在跑来道歉,是良心发现,还是另有所图?

傅宴沉看着她的反应,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瞳孔,”他轻声说,“又变了。”

她没动,眼睛还盯着屏幕。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翠花,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们?”

沈清漓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告诉他:因为他们把我推下楼,因为他们侵吞了我的公司,因为他们在我死后还假惺惺地演戏。但她说不出来。她只能看着他,瞳孔竖成一条线。

傅宴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不问这个了。”

他站起来,在缸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这个婚礼,我去不去?”

沈清漓的瞳孔变圆了一点——这是思考的模式。

她想了想。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她看不到王昊天和林舒婷倒霉的样子。去的话,她又得藏在他口袋里,什么都做不了。

但她还是想去。哪怕什么都做不了,至少能亲眼看到他们结婚的样子——然后诅咒他们。

她点头。

傅宴沉看着她点头,愣了一下。“你想去?”

她又点头。

他皱了皱眉。“但是带你去太危险了。那么多人,万一被发现……”

她瞪他——用那种“你敢不带我去”的眼神。

他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三秒。

“……好吧。”他妥协了,“但是你要藏好,不能乱动。”

她点头。

“不能出声。”

她点头。

“不能从口袋里探出头。”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

“不能蹦出去咬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缓慢地、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傅宴沉看着她那副不情愿的样子,笑了。“你上次是不是真的想咬王昊天?”

她没动。

“在婚礼上,蛋糕推出来的时候,你是不是想蹦出去?”

她还是没动。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你当时身体往前倾了,我看出来了。”

沈清漓:……你看得也太仔细了吧。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翠花,我知道你讨厌他们。但那是公共场所,不能乱来。你要是被抓走了,我怎么办?”

沈清漓的蛙心漏跳了一拍。

我怎么办?他说“我怎么办”。不是“你会被做成标本”,不是“你会被抓去研究”,是“我怎么办”。

她看着他,瞳孔慢慢变圆。

然后她伸出爪子,按在玻璃上。他也伸出手,按在同一位置。

隔着防弹玻璃,她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很认真,还有点担心。

她“呱”了一声——意思是“好吧,我听话”。

他笑了。“那就说定了。下周六,带你去。”

接下来的几天,傅宴沉进入了“婚礼作战准备”模式。

不是给他自己准备,是给她准备。

第一天,他翻出了之前定制的西装,在口袋的位置比划了半天。“这个口袋够深,你待在里面应该不会被发现。”

沈清漓从叶子上看着他——西装挂在衣架上,他正用手量口袋的深度,表情严肃得像在准备什么秘密任务。

他量完了,点点头。“深度够了,但不够软。”然后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块绒布,开始缝。是的,缝。他拿着针线,笨手笨脚地在口袋内侧缝了一层绒布。

沈清漓看着他那笨拙的样子——针扎歪了三次,线缠在一起两次,有一次还扎到了自己的手指,他“嘶”了一声,把手指塞进嘴里。

她内心:你缝个口袋都能扎到手?你到底行不行?

但他最后还是缝好了。虽然针脚歪歪扭扭的,但绒布确实牢牢地固定在口袋内侧了。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满意地点头。“这下你待着就舒服了。”

第二天,他又翻出一个迷你耳机,塞进耳朵里试了试。“翠花,到时候我就戴着这个,你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如果有人说话,你也能听到。”

沈清漓看着那个耳机——比她的爪子还小,塞在耳朵里几乎看不见。她“呱”了一声。

“你要是想告诉我什么,就轻轻戳我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的口,“戳这里,我能感觉到。”

她点头。

第三天,他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沈清漓凑近看——是婚礼流程。几点开始、几点吃饭、几点敬酒、几点结束,写得清清楚楚。

“你背下来。”他把纸条递到缸前,“到时候我好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

沈清漓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三秒。她内心:我是去参加婚礼,还是去执行任务?

但她还是认真看了一遍。XX庄园,下午三点开始,四点用餐,五点敬酒,六点结束。她记住了。

第四天,他又开始紧张了。在缸前转来转去,一会儿检查西装口袋,一会儿试耳机,一会儿看纸条。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看着他转圈,心想:你是去喝喜酒,还是去闯关?

“翠花,”他突然停下来,“你说我穿什么颜色的西装?”

沈清漓:???

“蓝色太普通,灰色太商务,黑色太严肃。”他站在衣柜前,拎着三套西装,“你说呢?”

沈清漓看着他,没动。

他转过身来,把三套西装举到缸前。“帮我选选。”

她看了一眼——蓝色、灰色、黑色。她伸出爪子,指了指蓝色。

“蓝色?”他问。

她点头。

他想了想。“为什么选蓝色?”

她没法解释。她只是觉得他穿蓝色好看。以前在酒会上见过他穿蓝色西装,远远看过去,整个人又冷又贵,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她“呱”了一声——意思是“就是好看”。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好,那就蓝色。”

周六终于到了。

从早上开始,傅宴沉就不太正常。

他七点就起来了,在浴室里待了半小时——平时他洗澡只需要十分钟。沈清漓在缸里听着水声,心想:你是去喝喜酒还是去相亲?

八点,他出来,头发吹得一丝不苟,穿着那件蓝色西装,打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很好看。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看着他,瞳孔变圆了——圆得带光的那种。

他走到缸前,蹲下来。“翠花,准备好了吗?”

她点头。

他打开缸门,轻轻把她捧出来。他的手掌很暖,微微有点汗——他紧张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放进西装口袋。口袋里缝了绒布,软软的,暖暖的,大小刚好。她可以蹲在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又不会被发现。

“舒服吗?”他低头问。

她“呱”了一声。

他笑了。“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沈清漓从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他穿着蓝色西装,口的口袋里,一只浅绿色的小青蛙探着头。

她内心:这是一只青蛙在参加婚礼。这画面,太荒谬了。

傅宴沉看着镜子里的他们,也笑了。“走吧,”他说,“去喝喜酒。”

车子驶出车库,开上大路。

沈清漓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着窗外的风景。天很蓝,云很白,路边的树绿得发亮。

傅宴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口袋边,护着她。“别探太出来,风大。”

她缩回去一点,但还是忍不住往外看。她想起以前参加商务酒会的时候,总是坐在后座,穿着礼服,踩着高跟鞋,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现在她蹲在西装口袋里,被一个人护着,去看前男友的婚礼。

人生啊,不,蛙生啊。

“紧张吗?”傅宴沉问。

她想了想,然后摇头。

他笑了。“我也不紧张。”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他紧张的时候就会敲手指。

沈清漓伸出爪子,轻轻戳了戳他的口。

他低头看她。“怎么了?”

她用爪子拍了拍他的口,然后“呱”了一声——意思是“别紧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不紧张。”

他把手从口袋边移开,放在方向盘上。手指不敲了。

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两边是大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路的尽头,是一个大铁门,上面挂着气球和鲜花。门口停了很多车,都是豪车。有人在门口迎宾,穿着统一的制服。

傅宴沉把车停好,深吸一口气。

“到了。”他低头对口袋说。

沈清漓缩进口袋深处,只留下一条缝观察外面。傅宴沉下车,整了整领带,走向大门。

迎宾的人看到他,立刻堆起笑脸。“傅总!欢迎欢迎!这边请!”

他点点头,跟着往里走。庄园很大,草坪修剪得很整齐,中间是一条红毯,两边摆着白色的椅子。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西装革履的,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

沈清漓从口袋的缝隙里往外看——她认识其中一些人。都是商界的,以前和她打过交道的。她看到张总,今天穿的是灰色西装——不是紫色,也不是粉色。旁边还站着几个以前和她过的供应商,正在聊天。

她的瞳孔微微变圆——这是“有意思”的模式。

傅宴沉被引到前排的位置坐下。旁边已经坐了几个人,看到他,都站起来打招呼。

“傅总,好久不见!”

“傅总最近忙什么呢?”

“听说您那个做得不错啊!”

他礼貌地点头,简短地回应。沈清漓在口袋里听着,心想:这就是你在外面的样子?冷冰冰的,话少得像挤牙膏。和在家里对着我唱歌跑调、学青蛙叫、缝口袋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人。

她突然有点想笑。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傅总!傅总您来了!”

是王昊天的声音。

沈清漓的瞳孔瞬间变竖。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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