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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温柔葬在星核里

作者:我的锚在哪儿

字数:98831字

2026-05-08 连载

简介

口碑超高的玄幻言情小说《她把温柔葬在星核里》,沈镜陆沉舟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非常有个性,作者我的锚在哪儿大大目前已经写了98831字,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

她把温柔葬在星核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言寂派出去的人是在第四天傍晚回来的。

那人叫裴石,就是那个被江无雪往领口扔松子的年轻阵师,肩宽体阔,眉目偏钝,看起来憨厚,办事却极仔细。

他在城门口找到言寂,两人沿着城墙走了一段,在一处废弃的旧哨亭里坐下。

哨亭的窗棂早已朽烂,晚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带着秋末枯草的燥气息。

裴石从怀里摸出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调查手札,放在言寂面前。

“沈镜,青石镇人。父沈修平,青石镇修行学院教习,洞玄境入门。

母顾晚棠,普通平民,无修行记录。

沈镜三岁时曾发过一次高烧,高烧持续一夜,医修判定已无力回天。

次清晨,烧自行退去。退烧后不再哭,不再笑。

其母顾晚棠曾问她为何不笑,她回答——”

裴石停下来,把调查手札上抄录的那句话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笑,有些多余。’”

言寂把手札拿起来,翻到下一页。

“其母顾晚棠于沈镜七岁时病逝,病逝前,曾将沈镜唤至床前,嘱其——”

裴石的笔迹在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抄写时手抖了一瞬,将纸戳破了一个小洞,“‘你不会哭,但娘知道你会疼。’”

“母亲死后,沈镜没有在葬礼上掉一滴眼泪。邻里说她跪在坟前跪了一整天,膝盖跪破了皮,眼睛里是的。

有人议论她是不是被高烧烧坏了脑子,有人说是她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也有人说她只是太懂事,懂事到把眼泪都吞回去了。

她父亲沈修平在那之后大病一场,病好后继续去修行学院上课。

每天早起给女儿做饭,晚上批完作业回家,父女俩对坐吃一顿饭,全程不说超过三句话。”

裴石合上手札,“这是邻里说的。”

言寂把手札一页一页翻过去。

她的私塾先生说,这孩子读书不是聪明,是懂。

一翻开书,就像是本来就认识那些字。

七岁的时候她在课上问先生“天为什么不会塌下来”,先生答天是万物之上,不会塌。

她看着窗外说:“那陨石呢?天没塌,为什么会有石头掉下来?”

先生说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让她回家问父亲。

她回家后没有问,第二天交上来的作业本上,她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石头不是天上掉的,石头从更远的地方来。

天挡不住,所以天不是盖子,是空的。”

“七岁。”

言寂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裴石又从包袱里摸出另一份笔录纸,纸页比手札新一些,是刚到青石镇外围刚整编的灾民登记册上抄的。

他递给言寂时特意把纸边卷了一下,像是怕被风吹走。

“这是从青石镇西边几个村子收上来的,七天前那场陨石碎片坠落,砸了城西三十里的荒山。

村里当时有目击者说陨石落点太偏了,偏得不像巧合。

所有碎片全部擦着田地边缘掉进山沟,没有一块落进住人的地方。

他们以为是土地神显灵,又不敢声张。

我查到天枢城阵法记录的时间戳,陨石碎片落点发生偏移的那个瞬间,正好和沈镜在书房里对丫鬟说出落点的时刻重合。

后来我又去翻观星台更早的轨道志,偏移不是她自己凭空算出来的,是她在没有任何推演辅助的情况下。

仅凭肉眼对云层轮廓和元气波的判断,在陨石进入天穹前四十八个时辰就心算出了轨道偏向。”

“等等。”

言寂抬起手,示意他停一下。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慢慢擦着镜片,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起那场剥离测试上数字跳动时,他旁边的老阵师低声说了一句:“她不是扛得住痛,她是早就习惯了。”

他当时没听懂,现在他把这句话和裴石说的“四十八个时辰”放在一起,忽然有些不敢继续往下推。

裴石等他重新戴上眼镜,才继续往下念。

这一次他念的是接生婆的证言。

接生婆姓曹,今年七十一,耳背,但记性极好。

她说沈镜出生时不哭,接生婆拍了好几下才象征性地哭了一声,然后就睁着眼睛看人。

不是新生儿那种视线涣散地看,是在看人的眼睛。

稳婆说接生了四十年的孩子,头一回觉得被刚出娘胎的婴儿看得心里发毛。

“三岁高烧之后,就更不对了。别家的孩子摔倒了会哭着找娘,她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继续走。

下雨天别家孩子知道往屋里跑,她站在雨里仰头看天,看得浑身湿透也不知道冷。

有一回她娘找不着她,急得满村喊,最后发现她蹲在村后头那片乱葬岗上,对着风吹野草发呆。

她娘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听风数时间。’

那年她四岁。”

言寂低下头,把手札轻轻搁在桌面。

哨亭外面风越来越大,吹得远处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夕阳从破窗洞里斜斜照进来,在他斑白的头发上切出一道极淡的金边。

他想起自己妻子走的那天,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了一整夜的旧相册。

相册里有女儿三岁时在院子里追蝴蝶的照片,笑得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

他当时想的是,如果时间能倒回去,他想回到女儿三岁那个下午,什么也不,就看她追蝴蝶。

沈镜四岁时蹲在乱葬岗上听风数时间,她母亲一定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她的。

他阖上手札,闭了一下眼睛。

“还有一个人。”

裴石迟疑了一下,“沈镜的丫鬟,叫碧桃。我去的时候她正蹲在院子里洗石墩,边洗边掉泪。

她以为我是来查案的,一直不肯开口,后来我提起测试的事,她才说了一句。

‘小姐说的每句话我都会记着,等小姐回来我再告诉她。’

我问她等什么,她说小姐走之前留了三行字。

第三行是:识字不多可以学,屋中书籍已整理,想拿哪本就拿,不必怕弄脏。”

言寂把眼镜摘下来,他把镜片对着夕阳看了看,上面全是细碎的划痕。

鼻托断了一边,是前两天在实验场摔歪的。

他拿出妻子生前给他备的那只旧绒布袋,把眼镜轻轻放进去,收紧袋口。

所有的调查报告都摊在桌上,私塾先生、接生婆、灾民登记册上的陨石碎片目击者、青石镇修行学院里最后一次见到沈修平的执事。

他把这些人的话都逐页压平,然后站起来,走到哨亭唯一的窗前。

窗外是连绵的城墙,城墙后面是西山,她幼年在沈府小院里仰头看见的那片天,和现在天枢城上空被阵纹割成块的,是同一片。

“生而知之者。”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做最后的确认,“不是转世,不是觉醒,不是任何后天培养的异常。

是天生就与大道规则亲近,这种人不需要修行,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站在规则的源头。”

他停顿了一下,把掌心按在窗棂上。

木框的朽渣戳进皮肤,他按下去没有松。

“如果她真的是天生的,那上天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当祭品的吗?”

裴石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句话不是问他的,他把桌上散落的调查手札收好,压在那袋碎鼻托的眼镜旁边。

残阳缓缓沉入城墙垛口,哨亭里没点灯,两个人各自沉默。

过了很久,言寂转回身,拿起桌上那份测试数据。

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反复摩擦,像是在摸什么已经不在了的东西。

“把婚书上摘来的生辰八字和接生婆记录的出生时刻,一并归档到共存模型。”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备注不要写‘载体’,写她的名字。”

裴石应了一声,收起手札往外走。

他走了几步又转回来,把袖子里一颗碎松子搁在桌角。

那是前几夜江无雪扔进他领口里的,壳已经裂了,但还留着松仁完整的纹路。

他没解释为什么带着它,只说:“她不是怪物,怪物不会给丫鬟留字。”

言寂看着那颗碎松子,眼底的光晃了一下。

他拿起那颗碎松子,在指间转了转,然后放进口的袋子里,和装了眼镜的绒布袋并排。

然后他弯下腰,将桌上那些被捏皱了边角的证词一张一张理顺,叠好。

最上面那张,是裴石从沈府抄回来的旧作业本残页。

七岁的沈镜在先生的命题下写道:“石头不是天上掉的,石头从更远的地方来。天挡不住,所以天不是盖子,是空的。”

他盯着那个“空”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旁边的废纸堆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稿纸,铺在自己面前。

纸很薄,透光。

他斟酌片刻,在纸顶写下几行端端正正的小字:

“七岁知天非盖,八岁曰人皆在。三岁大病,愈后不复笑。母问何故,答曰:笑,有些多余。”

他搁下笔,等墨迹晾,将这张纸放进共存模型那口专用档案箱的最上层。

箱盖上贴着他自己几年前手书的标签——“受昊天庇护的每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那个“人”字,没有改。

然后他推开哨亭的门。

外头城墙的栓马柱旁,几个下值的阵师正在低声聊今天阵纹回路的异常读数,没人注意到他。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城墙一路拖到巷子的转角。

他在转角处站了一会儿,然后朝观星台的方向走去。

夜风灌入哨亭,吹翻了桌上那只没扣严的墨盒。

残墨洒在那叠旧作业纸上,刚好染黑了“空”字旁边那片空白的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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