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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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万万岁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落雁城往北,越走越荒凉。
最初几,沈清辞还能看到零星的村落和低阶修士活动的痕迹。那些村落大多建在灵气稀薄的丘陵地带,住着些炼气期的散修和凡人,过着勉强糊口的子。偶尔有修士从她头顶飞过,或是御剑,或是驾着法器,看到她一个人在地上走,投来或好奇或轻视的目光,但没有人停下来搭话。
在修仙界,独行的低阶修士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要么是有恃无恐的高手。沈清辞看起来显然是前者,但没有人愿意为一个愣头青浪费时间和精力。
到第五天,人烟彻底绝迹。
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了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龟裂的荒土。草木越来越稀疏,空气越来越燥,连天上的云都变得又薄又碎,像被人撕烂的破棉絮。沈清辞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觉得那太阳都比她在青云宗看到的苍白了几分。
她停下脚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地图,摊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仔细研究起来。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座无名的荒山,距离北荒边缘还有大约十天的路程。从这里往北,将进入一片广袤的不毛之地,没有水源,没有灵脉,连妖兽都懒得在这种鬼地方筑巢。
这片区域有个名字,叫做“百里死寂”。
原著中对百里死寂有详细的描写——这里是修仙界和北荒魔域之间的缓冲地带,因为距离魔域太近,常年被魔气侵染,土地贫瘠,寸草不生。普通修士进入这片区域,如果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很快就会被魔气侵蚀,轻则灵力紊乱,重则走火入魔。
沈清辞收起地图,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件黑色的影蚕斗篷披在身上。斗篷的材质很轻,贴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一穿上,她周身的灵力波动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变得微不可闻。
这是她为穿越百里死寂做的第一重准备。
第二重准备是丹药。她在落雁城买了几瓶清心丹,专门用来抵御魔气侵蚀。虽然效果有限,但对于她这样一个练气五层的小修士来说,好歹能多撑几天。
第三重准备——也是最重要的——是她脑海中的地图。原著中女主柳梦璃在后期曾经为寻找一味灵药深入北荒,途中误入百里死寂,发现了一条隐藏在地下的灵脉。这条灵脉虽然不大,但流经百里死寂的地下深处,不受地面魔气的影响。只要能找到这条地下灵脉的入口,她就可以沿着灵脉前进,绕开大部分魔气侵染严重的区域。
这就是先知先觉的优势。别人趟着魔气走十天的路,她只需要走三天。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百里死寂。
脚下的大地在进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就变了。原本龟裂的黄土变成了灰黑色的细沙,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骨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不是尸体的腐臭,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让人本能感到不适的味道——魔气。
她能感觉到魔气正在侵蚀她的灵力护罩。那层薄薄的灵力护罩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盏油灯,摇摇欲坠。她赶紧取出一枚清心丹含在舌下,清凉的药力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被侵蚀的灵力稍稍稳住了。
沈清辞加快脚步,同时放开神识寻找地下灵脉的入口。
原著中描述的入口特征很明确——一块形状像卧牛的巨石,旁边有一棵枯死的古树,树从地面翘起,露出下面的裂缝。她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灰黑色的荒原上一片死寂,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时间都像是凝固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她终于在西南方向看到了那块卧牛石。
石头很大,足有三丈长,形状确实像一头趴在地上的牛。旁边那棵古树已经完全枯死,光秃秃的枝伸向天空,像一只枯的手在抓挠着什么。树从地面凸起,虬结盘错,部的位置有一个黑黝黝的裂缝,宽约三尺,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沈清辞走到裂缝前,蹲下来往里面看了看。裂缝很深,看不到底,一股湿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和地面上的燥完全不同。她取出一枚夜明珠——也是在落雁城买的,不值几个钱,但照明足够——往裂缝里一照,隐约能看到下面有一层青色的光芒在流动。
那是灵脉的光芒。
沈清辞心中一喜,将夜明珠含在嘴里,侧身挤进了裂缝。
裂缝里比外面凉快得多,空气中那股腐臭味也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带着草木香气的味道。她顺着裂缝往下爬,手脚并用,身体紧紧贴着两边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好几次差点滑下去。
下降了大约十几丈,裂缝突然变宽,她脚下踩到了实地。沈清辞站直身体,举起夜明珠四处照了照——她站在一条天然形成的通道中,通道高约两丈,宽约一丈,两侧的石壁上嵌满了发光的矿石,将整条通道照得幽蓝幽蓝的。
地面下方,一条细细的光带蜿蜒向前,那是地下灵脉的灵力流动。
沈清辞沿着灵脉的方向向北走去。地下通道比想象中更长,弯弯曲曲,时宽时窄,有些地方需要弯腰钻过去,有些地方则豁然开朗,像一个小小的地下殿堂。她在其中一个大殿里停了一会儿,发现石壁上刻着一些古老的壁画,内容大概是上古修士在此修炼的场景。画风粗犷古拙,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
沈清辞对壁画没什么研究,扫了一眼就继续赶路了。她对上古遗迹的兴趣仅限于里面藏着的宝贝,对文化和历史,抱歉,没那个闲心。
在地下走了大约两天,她从另一处出口爬上了地面。
出口在一座矮山的背阴处,周围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沈清辞探出头去,深深地吸了一口地面上的空气——虽然还是有些燥,但比百里死寂的味道好多了。她爬出来,抖落身上的泥土,将斗篷的兜帽拉起,遮住半张脸。
前方不远处,天地的颜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天空不再是她熟悉的湛蓝,而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红色,像是被血雾笼罩过。土地也从灰黑色变成了赤红色,远远望去,像是大地上流淌着涸的血。
北荒魔域。
到了。
沈清辞在原著中读过无数遍对魔域的描述,但亲眼所见的感觉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不对劲的气息——天空中那层水红色的薄雾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地面上赤红色的沙粒会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让人分不清是山还是影子。
沈清辞闭了闭眼,让自己的神识适应这种诡异的氛围。
按照原著中的设定,魔域并非魔族的老巢——魔族真正的领地还要往北,穿过北荒魔域之后还有一道空间裂隙,那才是魔界与人界的交界。北荒魔域只是一个被魔气侵蚀的灰色地带,虽然危险,但并不是进不去。
原著中,很多修士为了寻找魔域特有的灵药和矿产,都会冒险进入这片区域。只要能在外围活动,不深入腹地,危险程度大概相当于在地球上进入一片有猛兽出没的原始森林——有风险,但不是必死无疑。
沈清辞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地图,对照周围的地形,确定了上古遗迹的位置。
从她现在的位置往东北方向,大约一天的路程,有一片乱石岗。遗迹的入口就隐藏在乱石岗深处,被上古修士布下的禁制所掩盖。原著中主角顾长渊是在金丹期时误入此地,九死一生才拿到令牌。而现在,一个练气五层的小修士要去闯那座遗迹了。
听起来像痴人说梦,但沈清辞有她的底气。
第一,她知道禁制的破解方法。原著中对这座遗迹的禁制有详细的描写——一共三层,第一层是“困龙阵”,专门困住闯入者的灵力,使其无法施展法术;第二层是“摄魂阵”,能扰乱修士的神识,制造幻觉;第三层是“天雷阵”,触发后会引来天雷轰击。
破解方法她烂熟于心。困龙阵的阵眼在东北角的石柱上,打碎即可;摄魂阵需要闭目凝神,不被幻觉所惑;天雷阵最麻烦,需要在一炷香之内找到阵眼并用灵力反冲,提前引爆天雷。
第二,她有阵道传承在手。虽然学习时间不长,但破解这些禁制需要的是知识,不是修为。她就像一个有图纸的拆弹专家,不需要多高的武力值,只需要照着图纸做就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座遗迹在原著设定的时间线上,还要好几年才会被顾长渊发现。也就是说,现在遗迹的禁制还是完好无损的,没有人动过,也没有被岁月腐蚀得太厉害。完好的禁制反而比半坏不坏的禁制更容易破解,因为不会有意外变化。
沈清辞沿着赤红色的荒原向东北方向走去。越往北走,空气中魔气的浓度越高,到了后来,即使穿着影蚕斗篷、含着清心丹,她也能感觉到那种如般的尖锐不适感。
她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石凹陷处,决定先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就去遗迹。
暮色四合,北荒的夜晚来得又快又猛。太阳像是被人直接从天上拽下去的,水红色的天光在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得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沈清辞点燃了一小簇灵火,缩在岩石凹陷处,吃了几口粮,喝了两口水。
夜风在荒原上呜呜地吹,听起来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她不太想承认自己有点害怕,但事实就是,一个人坐在魔域边缘的黑夜中,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不安的气息,任何人都会害怕。
她前世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最大的冒险经历是周末去爬爬山。现在让她一个人来这种鬼地方,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害怕归害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沈清辞靠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明天的行动方案又过了一遍。
进入遗迹,破解三层禁制,拿到天魔令,离开。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一个失误,禁制反噬,她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她摸了摸储物戒指,里面除了灵石和丹药,还躺着一样东西——一柄短剑,是她用剩下的灵石买的,品阶不高,胜在锋利。这是她唯一的攻击性法器,如果禁制破解失败触发了什么机关,这柄短剑大概起不到什么作用。
希望用不上。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开始运转功法修炼。她修炼的是青云宗外门弟子通用的入门功法《青云诀》,品阶低得可怜,练到顶也就能混个筑基初期。但这种时候,有总比没有好,修炼总比坐着胡思乱想强。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五个灵同时运转,像五颜色各异的丝线,将天地灵气吸收进来,转化为灵力,储存在丹田中。五灵的修炼速度确实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的增长微乎其微,就像往一个巨大的水池里一滴一滴地滴水。
但她不着急。
大机缘都还没有去拿,功法也可以换更高级的,修为的事情急不来。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活下来,只要活下去,一切都有可能。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沈清辞在天光微亮时就醒了。她在岩石凹陷处做了一套凡人的伸展运动——修仙界管这叫“导引术”,很基础的东西,但能让身体快速进入状态。
收拾完毕,她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地势开始变化。平坦的荒原逐渐隆起,形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丘陵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石块的体积随着她深入而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到人头大小,再到磨盘大小,最后成为了真正的巨石。
乱石岗到了。
沈清辞站在一块三层楼高的巨石上,俯瞰整片乱石岗。这片区域大约方圆十里,放眼望去全是灰白色的巨石,高高低低,错落堆叠,像是一座用石头砌成的废墟。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哀鸣。
她从巨石上跳下来,按照脑海中的路线在石林中穿行。
原著中对遗迹入口的描述很模糊,只说“在乱石岗中心,一块形似剑锋的巨石下方”。沈清辞找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在那片石林的深处找到了那块剑锋石。
真的很像剑锋。那块巨石高约五丈,上窄下宽,顶端尖锐,远远看去就像一柄倒在地上的巨剑。石头的表面有一道道竖向的纹路,像是剑身上的纹路一样,大概是被风沙侵蚀了千万年形成的。
沈清辞绕到剑锋石的北侧,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处的泥土。
原著中写过,遗迹的入口不在明面上,而在剑锋石下方。需要通过一个特定的手势激活入口的禁制,才能打开隐藏的石门。
特定的手势——五指并拢,掌心朝下,逆时针旋转三圈,然后往上一提。
沈清辞照做了。
泥土震动了一下。她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血管一样。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下去。
石阶很长,螺旋向下,越往下空气越湿,符文的光芒也越亮。她走了一百多级台阶,脚下终于踩到了平整的地面——她站在一条宽阔的甬道中,甬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门很大,三丈高,两丈宽,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图。阵图由无数细密的纹路组成,环环相扣,繁复精密,即便是看了一眼,沈清辞都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困龙阵。
第一层禁制。
沈清辞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盘腿坐在门前,闭上眼睛,用神识仔细感知阵图的每一个细节。玉简中的阵道知识在她脑海中飞速运转,与面前的阵图一一对应。
找到了。
阵图的东北角,有一块纹路与其他部分略微不同的区域。那片区域中的灵力流动速度比周围慢了大约百分之五,不仔细感应本发现不了。这就是困龙阵的阵眼所在,也是整个阵法最脆弱的地方。
沈清辞站起身,取出那柄短剑,将灵力灌注其中,对准阵眼,一剑刺了下去。
短剑刺入石门的瞬间,阵图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些纹路像活了一样扭曲蠕动,发出尖锐的嗡鸣声,整个甬道都在剧烈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打在沈清辞的斗篷上。
她咬紧牙关,将短剑又往里推了几分。灵力从剑尖涌出,涌入阵眼,与阵法的灵力对冲。
砰——
一声闷响,阵图的光芒猛地一暗,然后像是碎裂的玻璃一样,一片一片地从门上剥落,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困龙阵,破。
沈清辞拔出短剑,剑身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这把剑的品阶太低了,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灵力对冲,基本上已经废了。她把残剑收入储物戒指——好歹是花了灵石的,不能随便扔。
石门后面是一个正方形的石室,四壁空空,没有任何陈设。第二道门在正对面,比第一道门小一些,门上刻着另一个阵图。
摄魂阵。
沈清辞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阵图,然后闭上眼睛。
摄魂阵的核心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精神攻击。它会读取闯入者心中最恐惧、最渴望、最执念的事物,制造出真的幻象,让闯入者沉迷其中,最终心神耗尽而亡。
破解方法很简单——不看,不想,不念。
不看阵图,不让阵图通过视觉读取你的神识。不想任何事物,不让自己的心念成为幻象的素材。不念任何执念,不让自己的情绪成为阵法的养料。
沈清辞闭着眼睛,收敛心神,像一潭死水一样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清辞。”
是她母亲的声音。前世母亲的声音,不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母亲。那个声音太真实了,带着她记忆中最熟悉的语气和温度,像一针一样精准地扎进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妈?”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清辞,你在哪里?妈妈好想你。”
声音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妈妈的怀抱。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那个声音。
不能动。
沈清辞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那不是真的,她的母亲在前世,在这个世界,她没有任何亲人。摄魂阵读取了她前世记忆中最深的执念,制造了这个幻象。
“清辞,你看妈妈一眼,就一眼。”
她没有睁开眼。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赤红色的地上。
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那——
“清辞,你怎么不理妈妈?妈妈好伤心啊。”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她几乎要窒息。那个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万一呢?万一摄魂阵不是制造幻象,而是真的连通了她前世的世界呢?万一她真的能跟母亲说话呢?
万一呢?
她差点就睁开了眼睛。
在最后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剧痛让她从那种疯狂的冲动中清醒过来。她的意识瞬间清明,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摄魂阵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不给你看假的东西,而是给你看最真实的东西。真到让你怀疑,万一这是真的呢?
但假的永远是假的。
沈清辞盘腿坐下,双手结印,清心诀在体内运转。清凉的灵力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与魔气的侵染不同,清心诀的力量像是春天的细雨,温柔而坚定地冲刷着她被幻象扰乱的灵台。
她守住灵台方寸之地,万念归一,心如止水。
那些声音渐渐远了,像水一样退去。母亲的呼唤、门的震动、周围的声响,一切都在远去,最后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睁开眼睛。
眼前的摄魂阵阵图已经暗淡无光,那些精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色彩,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阵图中央裂开了一道细缝,从门的上端一直延伸到下端,像一道伤疤。
摄魂阵,破。
她站起来,发现自己的腿有点发软。倒不是灵力消耗太大,而是刚才那一轮精神层面的拉扯,差点让她心神失守。如果她没有咬破舌尖,如果在那个瞬间她睁开了眼睛,现在的她大概已经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空壳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推开第二道石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的第三道门前,她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过去。
天雷阵。
和前两道门不同,这道门上没有任何阵图,看起来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石门。但沈清辞知道,这才是三层禁制中最凶险的一层。前两层禁制虽然危险,但只要方法得当,一个练气期的修士也能破解。而天雷阵不需要你触犯它,你只要走进它方圆十丈的范围,它就会自行激活。
她现在就站在天雷阵的范围之内。
头顶的石板开始发光,那种光不是符文的暗红色,而是带着金属质感的银白色,像是暴风雨前的闪电在云层中酝酿。空气变得粘稠,灵力在疯狂涌动,她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正在头顶汇聚。
天雷要来了。
沈清辞没有跑。她知道跑没有用,天雷阵的天雷速度极快,封锁范围极广,以她练气五层的速度本躲不开。唯一的办法是提前引爆。
她抬头,目光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飞速搜索。
阵眼不在门上,不在顶上,而在两侧墙壁的对称位置上。左右各一个,相隔三丈,必须同时用灵力反冲才能触发提前引爆。如果只激活一边,天雷阵会判定为攻击,直接降下完整威力的天雷——那种级别的雷击,金丹期修士都扛不住,更别说她了。
问题是,她只有一个人,怎么同时激活左右两侧的阵眼?
这就是原著中顾长渊面对的情况。他在金丹期进入这里的时候,也遇到了同样的难题。他的解决办法是用剑气分割灵力,同时击中两个阵眼——金丹期的修为和剑道造诣让他能做到这一点。
沈清辞没有金丹期的修为,也不会用剑气。
但她有她的办法。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样东西——两枚雷灵石。这是她在落雁城买来应急用的,雷灵石内部储存着雷电之力,可以用来激活需要雷电属性的阵法。而天雷阵的阵眼,恰恰需要雷电属性的灵力才能触发。
她将两枚雷灵石握在手中,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将其注入雷灵石。雷灵石吸收了灵力后,表面的雷纹亮了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然后她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左右手同时将雷灵石抛向两侧墙壁上的阵眼。
两枚雷灵石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几乎同时击中了墙壁上的阵眼。雷灵石与阵眼接触的瞬间,储存的雷电之力和灵力同时释放,与阵眼产生了剧烈的灵力对冲。
轰——
走廊顶部的银白色光芒猛地炸开,无数道闪电从天花板倾泻而下,但不是朝着沈清辞的方向,而是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轰击。整个走廊被笼罩在一片雷电的海洋中,刺目的白光让人睁不开眼睛,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人听不到任何声音。
沈清辞趴在地上,将斗篷裹紧全身,把脸埋在手臂里。她能感觉到雷电从她身边擦过,空气被电离后散发出焦糊味,她的头发因为静电竖起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个呼吸的时间。
十息之后,雷电散去,走廊恢复了平静。
沈清辞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灰头土脸,斗篷被电焦了好几处,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一道被电弧擦出的红痕。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天雷阵,提前引爆成功。
三道石门轰然洞开。
石室很大,比前两个加起来都大。穹顶高耸,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矿石,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内容似乎是上古修士与魔族大战的场景,线条粗犷有力,气势磅礴。
石室的最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不高,只有三尺,通体由一种沈清辞没见过的黑色石材雕成,表面光滑如镜。石台上方,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做的。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不像刻上去的,更像是生长在令牌内部的血管,在微微跳动。一股令人心悸的魔气从令牌上散发出来,那魔气的浓郁程度远超她在北荒魔域遇到的任何东西。
上古天魔令。
沈清辞站在石室门口,盯着那枚令牌,心脏狂跳。
这就是她此行的目标。这就是能够改变她命运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将激动的心情压下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说里写过,天魔令周围虽然没有禁制,但直接触碰会引发魔气反噬。原著中顾长渊就是因为贸然触碰,被魔气侵体,修养了三个月才恢复。
她有办法避免这个。
沈清辞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副手套。手套是用一种叫做“辟魔丝”的材料织成的,能够隔绝魔气,是她特意为这一刻准备的。她套上手套,一步步走向石台。
每靠近一步,天魔令散发的魔气就浓烈一分。到了石台前,那魔气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程度,像是一层黑色的薄雾将令牌笼罩其中。沈清辞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魔气似乎在与她体内的某种东西产生共鸣。
她皱了皱眉,没有多想,直接伸手握住了天魔令。
令牌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手套蔓延到指尖,然后穿透辟魔丝的隔绝,直接涌入她的身体。那股力量冰冷、黑暗、强大,像是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等到了猎物。
沈清辞闷哼一声,将令牌塞进储物戒指,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座遗迹开始崩塌,穹顶的矿石一颗颗坠落,在地面上砸出深坑。墙壁上的浮雕裂开,石柱折断,石台碎裂。烟尘弥漫,碎石纷飞。
沈清辞拼尽全力向外冲去。她的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速度快到她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快。她穿过走廊,穿过第二道石门,穿过第一道石门,冲上螺旋向上的石阶。
头顶的石阶在她身后一级级崩塌,她不敢回头,不敢停顿,只是拼命地跑。
当她从剑锋石下方的出口冲出地面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剑锋石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下沉,像是一柄剑被缓缓抽出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沈清辞跌坐在深坑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肺部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汗水混着灰尘糊了她一脸,四肢在不停地发抖。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储物戒指中静静躺着的那枚黑色令牌。
上古天魔令。
第一枚,到手。
沈清辞仰面躺倒在赤红色的土地上,望着那层水红色的天空,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肆无忌惮的笑。
她成功了。她一个练气五层的废物,从九死一生的上古遗迹中活着出来,拿到了未来魔尊才能拥有的上古天魔令。
“原著第三十七章……”沈清辞喃喃自语,望着天空中那片水红色的薄雾,“不用再见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天魔令的魔气在触碰她的瞬间侵入了她的身体,此刻正蛰伏在她的丹田深处,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她不知道这颗种子会在什么时候发芽,也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样,但至少现在,它还不会伤害她。
等她休息够了,就回青云宗。回去之后,她要闭关修炼,把那枚筑基丹炼化,争取在一年内筑基。然后去找下一枚天魔令,下一个机缘,一步步变强,直到没有人能再把她当成炮灰。
剧情?原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从今天开始,她的人生,她自己写。
沈清辞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一座山丘。
山丘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墨发,面容清俊,一双眼睛像是淬了寒冰。他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凛冽的剑意,将方圆数十丈的魔气都退了。
四目相对。
沈清辞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顾长渊。
他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