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忘忧诀》中的云棠沈惊鸿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角色,作为一部都市高武风格的小说被华哥大师描述得非常生动形象,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忘忧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守塔人带云棠去的不是塔的第九层,而是地下一层。
镇魔塔的地面以上有九层,地面以下还有一层。云棠之前从未听说过塔下有空间,因为从外面本看不到任何入口。守塔人在塔门内侧的一面墙壁上按了几下,光滑的石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和令牌中的光一模一样。
“小心脚下。”守塔人走在前面,声音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地下一层的封印是整个镇魔塔的核心,也是最危险的地方。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云棠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两侧墙壁上的符文。那些符文和塔基阵基上的符文不同,更加复杂,更加古老,有些符文的笔划她甚至从未见过,不像是人族修士创造的文字,更像是某种更远古的文明的遗存。
石阶很长,大约走了数百级,才到达底部。地下一层的空间比云棠想象的要大得多,几乎和地面上的塔身一样宽阔。整个空间被分割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隔间,每个隔间中都封印着一只或几只妖魔,但这里的妖魔气息和上面几层的完全不同——这里的妖魔已经死了。
云棠的混沌体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隔间中的妖魔气息都在缓慢地衰减,有的已经衰减到了几乎感知不到的程度,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封印还在运转。那些妖魔在漫长的封印岁月中,因为缺乏灵气的补充,已经被封印阵法的力量慢慢磨灭了。但它们的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封印阵法吸收,转化为维持塔身运转的能量。
这是一个精妙而残酷的设计——用妖魔的力量封印妖魔,用它们的死亡维持这座塔的运转。忘忧道人在三千年前就设计了这套自我循环的封印系统,让镇魔塔即使在无人维护的情况下也能自动运转数千年。
但三千年过去了,这套系统终于到了极限。
守塔人带着云棠穿过无数个隔间,最终停在了地下一层最深处的一面石壁前。石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封印阵,阵法的中心是一个凹陷的手印,手印的大小和云棠的手掌一模一样。手印周围的符文大部分还在发光,但有大约三分之一的符文已经暗淡了,暗淡的符文区域中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一股腐败而阴冷的气息。
“这是镇魔塔的主封印阵。”守塔人站在石壁前,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阵法,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师父飞升之前,将这座阵法的控制权交给了我。三千年了,我每天都在修复它,但它每天都在损坏。损坏的速度越来越快,修复的速度越来越慢。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到云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一个人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和孤独,才能在说出“我已经快撑不住了”这句话时,脸上还能保持这样平静的表情?
“你需要我做什么?”云棠的声音有些发紧。
守塔人转过身,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到云棠面前。竹简很旧,通体泛黄,边角处有明显磨损的痕迹,不知道被人翻阅了多少次。
“这是师父留下的封印术。”他说,“完整的传承,从入门到精通,从炼气到化神。你前世学过第一卷,后面的还没来得及学就出了事。这一世,我希望你能重新学完它。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这座塔,也是为了你自己。”
云棠接过竹简,展开一看。第一行字不是功法口诀,而是忘忧道人亲笔写的一段话——
“封印术者,非镇压之道,而守护之道也。吾传此术于世,非为困妖魔于方寸之地,而为护苍生于太平之世。后世习此术者,当以此心为本,勿忘初心。”
勿忘初心。
云棠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师父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某扇尘封已久的门。她想起三千年前忘忧山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想起他讲道时慈祥的笑容,想起他抚她头顶时掌心温暖的触感。师父教她封印术,不是为了让她强大,而是为了让她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这是一种和修炼完全不同的力量。
修炼是为了变强,为了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封印是为了守护,为了不让妖魔伤害无辜的人,不让那些她想保护的人受到伤害。两者看似不同,实则殊途同归——都是为了让自己在意的人和事,能够好好地存在下去。
“我学。”云棠将竹简收入怀中,抬头看着守塔人,“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等我学会了,你不能再一个人扛着。这座塔的封印,我和你一起守。”
守塔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好。”他说。
那一个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了云棠的心上。
从那天开始,云棠的生活又多了一项内容——学习封印术。
每天早上处理完外门的事务,下午去后山修炼忘忧诀,晚上到镇魔塔地下一层跟守塔人学习封印术。三个地方来回跑,子忙得像打仗一样,但她从来没有觉得累,反而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充实。
封印术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
不是那种“努力就能学会”的难,而是“即使努力也不一定能学会”的难。忘忧道人的封印术融合了阵法、符文、灵力控制、神魂感知等多方面的知识,每一种都需要大量的理论基础和实践经验。云棠前世学过第一卷,但那时候她还小,很多东西只是囫囵吞枣地记下来,本没有真正理解。这一世重新学,等于从零开始。
守塔人教她的方式,和师父当年教她的方式完全不同。
师父讲道的时候喜欢用比喻,浅显易懂又余韵悠长。守塔人不一样,他的教学方法简单粗暴——直接演示,然后让她自己动手,做错了就重来,直到做对为止。他不会说“你做得很好”这种鼓励的话,也不会说“你怎么这么笨”这种打击的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等她完成之后点出错误的地方,然后让她重新开始。
云棠第一次独立修复一个小型封印阵的时候,失败了十七次。每一次失败都会导致阵法中的灵力反噬,轻则震得她虎口发麻,重则将她整个人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第十七次失败的时候,她被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后背撞得生疼,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面前那个冒着黑烟的阵法残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她修炼忘忧诀两个月就筑基了,打遍外门无敌手,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天才。但在封印术面前,她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一样要经历无数次的失败,才能在失败中找到正确的方向。
守塔人依然安静地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云棠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重新开始布置阵法。
第十八次,成功了。
当那个小小的封印阵在石面上亮起柔和的光芒,将一团游离的魔气牢牢锁在阵法中央的时候,云棠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委屈,不是辛苦,而是一种“我终于做到了”的如释重负。
她转头看向守塔人。守塔人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但云棠看出来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胀胀的,痒痒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师哥。”她叫了他一声。
“嗯。”
“你当年学封印术的时候,失败了多少次?”
守塔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忘记了。”他说,“可能是无数次。”
云棠看着他苍白的面孔、削瘦的身形、深陷的眼窝,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封印术不是镇压之道,而是守护之道。师哥用他的一生践行了这句话,一个人守在这座塔中,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地修复那些永远修复不完的封印。
他不是天才,也不是怪物。
他也是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男孩,在无数次失败中,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我会学好的。”云棠转回头,看着面前那个刚刚完成的封印阵,声音不大却坚定得像钉在石板上的钉子,“学好了之后,你就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守塔人没有说话。但云棠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抓住什么。
第七个月的时候,云棠完成了封印术第一卷的学习,开始接触第二卷的内容。第一卷是基础篇,讲的是封印阵法的基本原理和最简单的几种封印阵。第二卷是应用篇,讲的是如何据不同的妖魔类型选择不同的封印方案,如何在实战中快速布置封印阵,如何将封印术与战斗法术结合使用。
第二卷的难度比第一卷高出不止一个层次,但云棠学得比第一卷快得多。不是因为第二卷更简单,而是因为她已经掌握了封印术的基本逻辑,剩下的就是在这个逻辑框架下不断地练习和积累。
守塔人对此的评价只有一句话:“你比你前世学得快。”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夸奖,但从守塔人口中说出来,就像冰山上的一朵小花,珍贵得让人想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第八个月,云棠突破了筑基中期。
突破的那天晚上,她正在后山的阵法中修炼。丹旋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灵力的浓度和都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在某个瞬间,丹旋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向外扩张,从鸡蛋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旋转的速度降低了一些,但每一次旋转释放出的灵力都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筑基中期。
她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至少提升了两倍。灵力总量翻倍,灵力质量提升,混沌体的防御力和攻击力都上了一个新台阶。如果现在再和孟青山交手,她不需要用八成的力量,大概只需要三成就能将他击退。
云棠从阵法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月光透过松针的缝隙照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清清亮亮。她站在后山的山脊上,俯瞰着下方外门的灯火,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和笃定。
八个月。从被贬到外门的那一天算起,她用了八个月的时间,从一个炼气初期的废物变成了筑基中期的修士。这个速度在整个修仙界都是极其罕见的,就算是天灵的沈惊鸿,从炼气到筑基中期也用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她的速度比他还快了一倍。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筑基中期在修仙界只是一个小角色。上面还有筑基后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大乘期,每一层都是一个天堑。她只是迈过了第一道门槛,后面的路还很长,很长。
从后山回来的时候,云棠在外门的青石板路上遇到了沈惊鸿。
他站在大槐树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青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白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的手中拿着那枚羊脂白玉佩,拇指无意识地在玉佩表面摩挲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师兄。”云棠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你怎么又来了?”
“你突破筑基中期了。”沈惊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她的丹田位置,声音低沉而笃定。
“嗯。”
“八个月,从炼气初期到筑基中期。你的修炼速度比我快了一倍。”
云棠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是嫉妒?不太像。是好奇?也不像。是别的什么?她看不出来。
“你的功法很特殊。”沈惊鸿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的体质也很特殊。你和守塔人是师兄妹,你的师父是忘忧道人,你的传承是三千年前的上古功法。这一切加在一起,注定了你不可能平庸。”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很深很沉,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云棠,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云棠的心忽然跳了一下,混沌体发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警。不是危险,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更本质的警醒——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你说。”
沈惊鸿沉默了很久。月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他的手指在玉佩上摩挲的频率越来越快,玉佩表面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