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肥胖的汉子闻言,立刻眼睛一亮,接话道:“当然听说了!动静闹得可大了!据说他一夜之间,屠了晋朝刺客宗门玄黄阁满门,鸡犬不留!就连凌霄阁十三太保之一的耶律玄机,也死在了他的手上!”
“耶律玄机?”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神色凶悍的男子眉头一挑,语气震惊,“是那个玄极境巅峰的耶律长老?当年可是和赫连尚并肩作战的狠角色!”
“除了他还能有谁!”胖子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就是那个李清辞!十八年前,他曾和凌霄阁阁主赫连尚大战三天三夜,打得天地变色,最后两人双双身受重伤,赫连尚从此闭关不出,李清辞也销声匿迹,没想到时隔十八年,他竟然强势回归!”
胡茬男又开口,语气越发凝重:“不止如此,还有一个重磅消息——当年传闻冲击天人境失败身死的藏剑山胥山路,也重出江湖了!而且还收了李清辞的儿子为徒,护在身边!”
“胥山路?!”
此话一出,桌上其余四人齐齐变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那可是五十多年前就被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啊!真气深不见底,剑道通天彻地,当年多少高手败在他的剑下!我还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天下第一重现江湖,再加上谪仙传人李清辞,这江湖,怕是要变天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那个乞丐打扮的少年,已经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听得全神贯注,眼神之中满是激动与担忧。
李行歌心中一动,故意装作不小心的样子,侧身撞到了那位胡茬男的肩膀,连忙赔笑道:“对不住对不住!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那胡茬男王渊本就是豪爽之人,并未计较,只是皱了皱眉,瞪了他一眼:“小子,走路不长眼睛?找死是不是?”
“不敢不敢!”李行歌连忙摆手,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小弟就是听见大哥你们说江湖上的事,太入迷了,不小心撞到了您。小弟从小就崇拜江湖大侠,一听见江湖秘闻就走不动路,还望大哥恕罪。”
说罢,他还不忘朝着店小二喊道:“小二!给这几位大哥加两个拿手好菜,记在我账上!”
王渊见这小乞丐虽然衣衫破烂,却性情坦诚、乖巧懂事,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好感,脸色缓和下来,摆了摆手:“不必了小兄弟,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李行歌趁机凑上前,一脸好奇地问道:“大哥,刚才听你们说,大侠李清辞屠了玄黄阁满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玄黄阁很厉害吗?”
王渊见他确实没有恶意,又是个懵懂少年,便耐心解释道:“玄黄阁是晋朝有名的刺客宗门,心狠手辣,作恶多端,想必是得罪了李清辞,才被他一怒之下灭门。耶律玄机当时正好在玄黄阁,想要出手阻拦,结果不敌李清辞,被一剑斩。”
李行歌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那……那李大侠后来去哪里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王渊摇了摇头,“江湖上只传他灭了玄黄阁之后,便御剑向东而去,具体去向,无人知晓。”
李行歌心中暗道:向东……爹你到底要去哪里?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又问道:“大哥,你们吃完饭后,要去哪里啊?看你们的样子,像是要出远门。”
“我们要去帝临城。”王渊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烈酒,朗声说道,“去见识见识那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城主,轩辕剑!”
“帝临城?”李行歌一脸茫然,挠了挠头,“那是哪国的城池啊?小弟从小就在山里长大,连这座城都没出去过,实在是孤陋寡闻。”
刀疤男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小兄弟,帝临城你都不知道,还敢说崇拜江湖中人?那可是不受晋、墨离、西楚三国管辖的独立地界,是真正的江湖圣地!”
王渊摆了摆手,打断刀疤男,对着李行歌耐心解释道:“帝临城城主轩辕剑,手持一柄帝奴剑,坐镇孤城,修为通天彻地,乃是当今天下公认的天下第一!三国皇室忌惮他的武力,不敢轻易征伐,只能任由他独立于三国之外。”
李行歌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天下第一?那轩辕剑城主,是什么境界啊?竟然这么厉害!”
“天穹境。”
王渊缓缓吐出三个字,语气之中满是敬畏。
天穹境!
李行歌浑身一震,愣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个境界名称。那是比师傅口中的地藏境、玄极境还要高的无上境界,是世间修士梦寐以求的巅峰!
王渊等人见他愣神,也没有打扰,纷纷喝完碗中烈酒,站起身来:“小兄弟,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多留了,后会有期!”
“哦……好!”李行歌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各位大哥一路保重!哎对了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王渊笑着挥了挥手说道“我叫王渊”,随后带着其余四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醉仙楼,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他心中暗自失笑,在这偏僻小城,能遇见这么一个有趣又纯粹的小乞丐,也算是旅途之中的一桩乐事。
李行歌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门口,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帝临城、轩辕剑、帝奴剑、天穹境……一个个陌生又震撼的词汇,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他连忙转身,跑回胥山路身边,压低声音,满脸激动地问道:“师傅!师傅!你认识帝临城的轩辕剑吗?他是天穹境高手,还是现在的天下第一!”
胥山路夹起一筷子菜,慢悠悠地送入口中,淡淡回道:“不认识。”
“那……那你和他谁厉害啊?”李行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你们都是天穹境,要是打起来,谁能赢?”
胥山路放下筷子,眼神微微一沉,语气深邃:“没打过,自然不知道。不过,曾经的天下第一,未必能敌得过如今的后起之秀。”
顿了顿,他目光悠远,像是想起了遥远的往事,轻声呢喃:“轩辕剑吗!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成为了当今的天下第一,三十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出来我了。”
李行歌听得似懂非懂,又立刻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连忙问道:“师傅,刚才那位王渊大哥说,我爹灭了玄黄阁之后,御剑向东而去了!他到底要去哪里啊?”
胥山路抬眼望向窗外东方天际,眼神笃定,缓缓道:“你爹的目的地,应该和青莲山那位神秘的谪仙有关。”
“师傅,您怎么知道?”李行歌满脸疑惑。
“当玄黄阁被屠的那一天,我恰好感应到一股横贯天地的青莲仙力,霸道纯粹,正是谪仙一脉的剑意。”胥山路沉声解释,“而你爹向东而行,青莲山,也恰恰在东方。”
李行歌攥紧了拳头,心中百感交集。
爹,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你去青莲山,是要见什么人?娘的死因,又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胥山路,语气坚定:“师傅,我们也去青莲山!我要去找我爹!”
“自然要去。”胥山路点头,“不过,青莲山路途遥远,我们要穿过数国疆域,途经大小城池,而帝临城,正是必经之路。”
“那太好了!”李行歌喜出望外,“我们可以追上刚才的王渊大哥,和他们结伴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胥山路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道:“傻小子!我们乔装成乞丐,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低调行事。若是和他们结伴,身份迟早会暴露,到时候麻烦缠身,还怎么去找你爹?”
李行歌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啊!对哦!我差点忘了!”
“记住。”胥山路神色严肃,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后行走江湖,切记收敛锋芒,切勿张扬冲动。言多必失,露锋必亡,你今这般年少气盛,迟早会引来身之祸。”
李行歌调皮地反驳道:“师傅,你还说我呢!你平里比我还要张扬霸道,动不动就一剑斩了别人,怎么不说自己?”
胥山路顿时语塞,愣了半晌,恼羞成怒地一巴掌拍在李行歌的脑袋上,吼道:“废话连篇!等你有老夫这等通天彻地的身手,再来说这些话!现在,乖乖听我的!”
“知道了知道了!”李行歌捂着脑袋,嘻嘻哈哈地求饶,“师父我错了,我都听你的!”
胥山路无奈摇头,不再多言。两人吃饱喝足,起身结账,径直朝着城东城门走去,目标明确——东方,青莲山。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茅草棚内。
李清辞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入目是斑驳破旧的茅草棚顶,缝隙之中透出细碎的天光,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与泥土的气息。他转动脖颈,环顾四周,简陋的木屋、破旧的桌椅、漏风的墙壁,一切都陌生而贫寒,显然不是在江湖之中,更不是在归山之路。
我……还活着?
他心中微动,想要起身,却只觉得浑身经脉剧痛,丹田之内玄气紊乱不堪,地藏境的修为依旧虚浮不稳,几前强行破境、爆发青莲贯留下的暗伤,依旧在体内肆虐,稍一运功便痛入骨髓。
他轻轻一动,身旁立刻传来一阵动静。
趴在床边的小男孩被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抬起稚嫩的脸庞,看到睁开眼睛的李清辞,瞬间眼睛一亮,惊喜地大喊起来:“大叔!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说完,他立刻转身,朝着屋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姐姐!姐姐!大叔醒了!”
没过多久,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端着一碗黑漆漆、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汤药走了进来。她面容清秀,眼神纯净,身上的衣衫虽然破旧,却洗得净净,望着李清辞的目光,满是温柔与善意。
少女将汤药放在床边的矮桌上,轻声说道:“大叔,你醒了。快把这碗药喝了吧,是我上山采的草药,能补力气的。”
李清辞望着眼前这对善良纯澈的姐弟,冰冷沉寂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他唇瓣微动,声音沙哑涩,却依旧带着清温和沉稳:“多谢……你们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