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何雨水,满脸狐疑:“你……你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我告诉你,这事儿门儿都没有!”
“你胡说什么!”
何雨水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否认,缓了口气又说:“又不是晨哥一个人这么说,你出去问问院里其他人,也就你这个傻子啥都不知道。傻柱嘴上说“我才不信”,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他琢磨着,明儿个得找人问问。
何雨水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直跺脚,扭头就回了屋,砰地关上门生闷气去了。
第二天一早。
郭大撇子乐呵呵地把车架和零件全拉了过来。
杨沉把自己手里的活儿完,就开始上手帮郭大撇子装自行车。
周围的工友一个个眼馋得不行,议论声就没断过。
“你说要是找杨沉也帮我整一辆,成不成?”
“别说你了,我也想啊,给点手工费也行。“这车林主任可是愿意掏三百块买的,搞不好比新车还强。“那肯定的啊,咱们就是这行的,还能看不懂?”
“性能咋样我不知道,但你看杨沉这活儿,挑不出毛病,连轴承用的都是好料子。“别想那些没用的了,你就是有钱想买新车,没票也白搭。大伙正聊着要不要请杨沉帮忙,一个叫王老五的满脸堆笑凑了过来。
他凑到杨沉跟前,语气讨好:“杨师傅,回头也帮我装一辆呗?”
杨沉手里拿着零件,正用砂纸打磨,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装个自行车对他来说跟玩似的,可问题是,自行车本身不是小事儿啊。
要是随便谁都答应,他一点都不怀疑,整座轧钢厂的人都得找上门来。
到时候别说活了,累都得累死。
再说了,非亲非故,谁给你的脸?
只不过他正帮郭大撇子忙着,直接拒绝太扫面子,传到车间里不好听。
所以他没吭声。
倒是旁边的郭大撇子抢先跳了出来,指着王老五的鼻子就开怼——
王老五话音刚落,郭大撇子就怼了回去:“你脸可真大,三百块的自行车钱林主任都出了,你还想一毛不拔?”
王老五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场回嘴:“姓郭的,你不是也没掏钱吗?”
郭大撇子一仰下巴,满脸得意,冲王老五冷哼一声:“咱俩能一样?我是杨沉的师父,你算哪葱?我也没想着蹭,是杨沉死活不要我的钱。
不过今天话撂这儿——这五十块算我一点心意。
可你们谁要敢让我徒弟白活,没门儿。
想找他装车,起步价三百五,这是林主任的价码,你们也配比?我郭大撇子今天把话放明白,谁敢欺负我徒弟,先问问我这拳头答不答应。说完,他走到杨沉身边,直接把五十块钱塞进对方口袋里。
杨沉想把钱掏出来,却被郭大撇子按住了手。
犹豫了一下,杨沉没再推辞。
郭大撇子压不缺这点钱,这五十块就是扔出去当个示范——谁也别想着来占便宜。
而且从这事能看出来,郭大撇子这人,值得来往。
人群后头,秦淮茹眼巴巴地盯着杨沉给自行车拧螺丝,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似的,忍不住凑到易中海跟前小声嘀咕:“一大爷,您说咱去找杨沉,他能答应不?”
易中海琢磨了会儿:“都是一个院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应该能行吧。他对那辆自行车也馋得慌,钱是不缺,可问题是没票啊。
秦淮茹一听有戏,立马来了精神:“要是搞到一辆,转手就能赚三百块,哪还用天天在厂里累死累活的。易中海听完心里一阵无语,这秦淮茹也太懒了吧。
他一直没弄明白,这女人在大院里装得勤快又贤惠,到了轧钢厂怎么就换了个样。
等郭大撇子骑上新车子出去兜了一圈,秦淮茹彻底坐不住了。
她快步凑到杨沉跟前,故意扭了两下腰,声音又软又甜:“杨沉,帮我弄一辆自行车呗。杨沉眉头一挑,看了她一眼,心里直犯嘀咕——两家都闹成这样了,她还好意思开口?
转念一想,郭大撇子刚才已经打了样,周围工友全盯着,不如就拿秦淮茹做个反面教材,让大家看看什么是不该的。
他咧了咧嘴:“行啊,你把东西备齐了,我来装,手工费二百六。
要是让我帮你张罗,那就三百。秦淮茹眼睛一瞪,语气里满是不高兴:“杨沉,咱可是邻居,你还要收钱?”
郭大撇子也凑过来帮腔:“就是啊,杨沉,咱一个大院的,提钱多见外。易中海跟着点头,心想这要能帮秦淮茹把价压下来,自己也能顺道弄辆车。
虽说他兜里有钱,可那都是辛苦攒的,能省一个是一个。
杨沉看这俩不要脸的玩意儿,也没打算客气,冷冷甩了句:“一大爷,秦淮茹,我正是念着邻居情分。
你们瞅瞅,除了林主任,我给谁装过?林主任好歹是个车间主任,还掏了三百块呢。
换成外人,我直接要三百五。
我这面子给的还不够?”
秦淮茹脸一僵,眼珠子转了转,又说:“那郭大撇子不就给了五十吗?”
杨沉拿看傻子似的眼神盯着她。
这女人怎么就没点自知之明?她凭啥跟郭大撇子比?杨沉真想一榔头敲开她脑壳,看看里头装的啥,才能说出这种话。
他冷声道:“那是我师父,教我吃饭的本事,你说呢?”
秦淮茹被噎得张不开嘴。
易中海见杨沉态度硬,也不吱声了,转身要回工位。
这时候,郭大撇子骑了一圈车,乐呵呵地回来了。
一看易中海和秦淮茹围着杨沉,立马明白过来——这俩跟我徒弟关系又不铁,凑过去准是想占便宜。
他赶紧凑上前,一脸得意地瞅着秦淮茹和易中海,说:“秦淮茹,咋的,你也想坐自行车啊?小杨,谁的面子也别给,三百五一分不能少!”
秦淮茹:郭大撇子没直接怼易中海,可这会儿易中海跟秦淮茹站一块儿,说了秦淮茹,就等于打了易中海的脸。
易中海的脸刷地黑下来。
郭大撇子挑衅地瞥他一眼,好像在说:我可没指名道姓,你自个儿找茬,别怪我不客气。
易中海看出郭大撇子那架势,冷哼一声,一句话没讲,扭头走了。
秦淮茹见靠山跑了,狠狠瞪了郭大撇子一眼,扭着屁股回自己工位。
三百块她都不舍得掏,还想涨价?做梦去吧!我秦淮茹就算饿死,从这儿跳下去,也绝不骑你杨沉造的车!
轧钢厂后厨。
马华给傻柱倒了杯茶,好奇地问:“师父,您昨天相亲咋样?”
傻柱瞅了眼这个不长眼的徒弟,没好气地说:“黄了。马华赶紧拍马屁:“不能啊师父,您年轻有钱,又是大厨,她一个乡下娘们还看不上您?”
傻柱抿了口茶,猛地把缸子往桌上一墩,恨恨地说:“压没见着人!全让许大茂那孙子搅黄了。
妈的,这狗东西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他!”
“师父,您别冲动,今天是杨厂长请客,您可别得罪领导。马华一听傻柱要许大茂,赶紧拦住。
你要回你们大院去,别在厂里闹。
到时候傻柱出啥事,他跟着吃挂落,那可就不值当了。
“滚蛋吧你,我的事不用你心。傻柱说完,气冲冲地起身往外走。
马华心里头还是没底,试探着问:“师父,您真打算去找许大茂啊?”
傻柱头都没回,骂骂咧咧地甩了句:“找你个鬼,我去茅房!”
往茅房走的路上,傻柱把手背在身后,一抬眼正好撞见阎解成从前面晃悠过来。
他一下想起昨晚何雨水跟他说的那些话,琢磨着正好逮着阎解成问问清楚,张口就喊:“阎解成,你给我站那儿!”
阎解成一瞅是傻柱,心头一紧,以为这莽汉又要动手,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傻柱打小仗着一身蛮劲儿,在这院里就没少欺负人,年轻人里没挨过他拳头的真没几个。
也难怪阎解成见他跟见 似的,撒腿就跑。
“解成!解成!我问你个事儿!”
傻柱嗓门拔高了,语气里透着几分着急。
阎解成一脸狐疑,脚步顿住了,可两条腿还绷着劲儿,随时准备跑路。
傻柱瞧他那怂样,忍不住乐了,摆摆手说:“真有事问你,没别的。
解成,你跟我说说,秦淮茹想把堂妹介绍给我,这事儿你觉得靠谱不?”
阎解成一听不是来揍人的,这才松了口气。
等听清是相亲的事儿,立马来了精神,装模作样地掰扯起来:“靠谱个屁!昨晚我就在场,这事儿让许大茂知道了,你觉着能成?你跟许大茂啥仇啥怨自己心里没数?那小子指不定在背后给你下什么绊子呢。阎解成巴不得看热闹,傻柱和许大茂要是真打起来,他才高兴。
这俩人,一个拳头硬,一个心眼毒,阎解成巴不得他们狗咬狗,闹得越大越好。
傻柱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连阎解成这货都看出来许大茂会坏他好事,秦淮茹那么精的人,能想不到?
可他还是不死心,追问了一句:“那我再问你,昨晚秦淮茹跟她堂妹,是跟棒梗他们坐一块儿的不?”
阎解成皱着眉头想了想,回想起昨天看电影那会儿的情形,摇摇头说:“没,她们姐俩好像坐第一排了。傻柱听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儿似的,愣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雨水没骗他。
千真万确,是秦淮茹亲自带着秦京茹,坐到了前排,好让许大茂看清她们。
放电影的规矩,秦淮茹不会不知道。
现在不用想也知道,许大茂那狗东西肯定把他贬得一文不值。
可傻柱这会儿压顾不上许大茂。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秦淮茹的影子。
他死活想不通,秦淮茹嘛要这么?难道真跟那个杨沉说的一样?
那小子能有那么好心?
难不成秦姐真不想让他找对象?
就算事情已经明摆着了,傻柱还是没法相信,他那位亲亲的秦姐,怎么会这样对他还没到中午,杨沉就收到消息,说杨厂长中午要请他吃饭。
杨沉心里明白,杨厂长是怕他偷懒不活。
反正也没别的事,他就溜达去了技术科。
杨厂长早打过招呼,技术科的东西随便他用,杨沉自然不客气。
对他来说,他的活儿就是把自行车的结构图画出来,丢给技术科,后面的事压不用他心。
至于技术保密还是卸磨驴,杨沉半点不担心。
他信得过,只要杨厂长脑子没坏,绝对不出那种蠢事。
一进技术科,杨沉就见到了郭科长。
听明白杨沉的来意后,郭科长立马安排了一个刚上班的技术员李明亮,让他配合杨沉活。
李明亮一听他能自己动手鼓捣自行车,立马热乎起来,二话不说先张罗着搬桌子搬椅子。
杨沉接过纸笔,低头就开始画。
技术科那帮人早听说了这事,全凑过来瞧新鲜。
这帮人对自行车也是馋得不行,可毕竟搞技术的,脸皮薄,没好意思开口找杨沉要。
这算是杨沉头回正儿八经画图纸。
脑子里虽然装着东西,可真动笔的时候,精神绷得紧紧的。
直到把结构图一口气画完,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