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一转头,就瞧见身后乌压压站了一圈人。
杨沉吓得一激灵,随即哭笑不得地看向李明亮:“李工,你们这是闹哪出?”
“杨师傅,这些都是咱科室的技术员,听说你会研发自行车,都好奇得很。李明亮赶紧解释,又瞅了瞅周围那帮人,生怕杨沉不高兴,立马补了一句,“来,您先喝口水。杨沉还没张嘴,李明亮就端茶倒水忙活上了,客气得他都有点不自在。
这时候,技术科科长郭 凑过来,盯着杨沉刚画好的图纸,好奇地问:“杨师傅,这画的是自行车图?”
杨沉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结构图。
旁边那份是零部件参数。技术科的人一听,全愣住了,眼神里写满了吃惊。
自行车结构图不算难,他们这些人谁都能画。
可杨沉就一个人,这么短的时间里,画得又快又好,图纸专业得不像话,一个人活顶得上一个小组。
更牛的是,连零部件的参数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可是自行车厂压箱底的机密,杨沉居然门清。
一时间,这帮搞技术的科员们,看杨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服气。
跟技术科的人讲完参数,正好到了午饭点。
让杨沉没想到的是,杨厂长竟然亲自跑过来叫他。
这下技术科的人更傻眼了——杨沉这待遇也太离谱了吧?看杨厂长那态度,压不像对下属,倒像是捧祖宗一样。
杨沉跟杨厂长并肩往招待室走。
路上那些去食堂吃饭的工友,全瞪圆了眼珠子。
厂里的人谁不认识杨厂长?可这会儿,身边跟着个长得精神、还跟杨厂长有说有笑的年轻小伙子,大伙儿都好奇得不行。
“跟厂长走一块儿那小子,你们谁认识?”
“没见过啊,可看穿着也是咱厂里的。“厂里的领导我都门清,没这么年轻的。“废话,肯定不是领导啊,估计是外头请来的技术员。“有可能……可我怎么觉得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杨沉以前在车间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在万人大厂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会儿他倒是稳得住,一脸淡定地接受着众人那些带着敬畏的目光。
杨厂长见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派头,心里更满意了。
再说林主任跟他说过,这个杨沉是个天才。
还没转正,手艺就至少到了 钳工的水平。
这事让杨厂长吃惊不小。
当轧钢厂的厂长,他太清楚这种人才得死死攥在手里。
不然也不会这么大方,一开口就拿出百分之一的股给杨沉。
杨沉跟着厂长一路聊着,俩人说说笑笑就往食堂那边去。
招待室得穿过食堂才能到,当然也有专门传菜的通道,不过那小门藏在傻柱掌勺的后厨里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招待客人用的饭菜总不能端着盘子在大食堂里绕一圈,让工友们挨个瞧瞧领导今天吃的啥。
到了食堂门口,杨厂长停下脚步:“小杨,你先去招待室等我一会儿,我去解个手。“成,厂长您忙着。见杨厂长转身走了,杨沉抬脚准备往里头走。
还没迈步呢,就看到秦淮茹拎着个饭盒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这女人上班成天摸鱼,啥正事不。
按理说她早该来打饭了,可偏偏拖到这时候才来。
为啥?人多了才好混水摸鱼,她得找个人替她掏钱。
秦淮茹眼睛扫了一圈,立马盯上了人群里的许大茂。
昨天你让我说了傻柱那么多不是,今儿个不狠狠宰你一顿说得过去?
她脸上堆着笑,屁股一扭,直接往许大茂前面一。
杨沉要是从食堂走,肯定得从这两人跟前过。
瞧这俩人那腻歪劲儿,杨沉直犯恶心。
他宁可绕道后厨也不乐意多看一眼,怕待会儿吃不下饭。
傻柱正拎着大勺准备炒菜呢,猛一抬头看见杨沉进来,翻了个白眼就想把人轰出去。
可大勺刚举起来,他猛地想起何雨水昨晚说的那些话。
脸一沉,冲着杨沉就来了句:“杨沉,你跟雨水瞎掰扯啥呢?想挑拨我和秦姐的关系是吧?”
杨沉听了,瞥了一眼外头正黏糊在一块的秦淮茹和许大茂,冲傻柱这个戴绿帽的冷冷嗤了一声:“傻柱,我用得着挑拨你俩?窗户就在那边,你自个儿睁开眼瞧瞧不完了?”
傻柱愣了愣,没明白杨沉在说什么。
可看杨沉那笃定的样子,他还是走到窗前往食堂里瞄了一眼。
这一看,傻柱口猛地一堵。
秦淮茹几乎整个人都贴到许大茂怀里去了,许大茂两只手搂着她肩膀,俩人凑在一起正不知道在说什么荤话,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都恶心的笑。
秦淮茹看着许大茂那副馋样,一边被他动手动脚,一边开口说:“怎么,娄晓娥这两天没让你上床?”
“懂我的,就你。许大茂嘴上是这么应着,可搂着秦淮茹肩膀的手却没老实,捏了捏。
秦淮茹感觉到那股子挑逗的味儿,一脸媚笑:“有想法?”
许大茂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待会儿去库房等我,中午饭我包了。秦淮茹微微偏过头,装模作样地回了一句:“不怕我骟了你?”
许大茂看秦淮茹没说不愿意,咧嘴淫笑:“不能吧!这事就这么定了。见秦淮茹点了头,许大茂立马来了劲,美滋滋地应道:“得嘞。说完松开秦淮茹的肩膀,一脸贱笑,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傻柱看在眼里,眼睛都红了。
这些年他照顾贾家照顾秦淮茹,最多也就是送东西的时候偷偷摸个小手,想再进一步,秦淮茹死活不让。
马华在食堂后厨遇见了傻柱,冷眼瞧着这男人气得浑身哆嗦,脸上肌肉都在抽搐。
一想到他刚才撞见秦淮茹靠在许大茂怀里那副死样,杨沉心里就舒坦得不行。
这女人在傻柱面前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结果转头就能往别人身上贴。
傻柱越想越窝火,气都快喘不匀了。
杨沉没搭理这对破事,大跨步朝招待室走。
马华一见苗头不对,赶紧拦住杨沉的步子:“杨师傅,那地方是领导才有资格进的,您可别过去——”
“杨厂长请我来吃饭,我有没有资格?”
杨沉脸上带笑,语气随意得很。
马华当场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声招呼:“请请请,您小心别滑了脚,厨房地滑。目送杨沉进了招待室,马华赶紧跑回傻柱身边,压低嗓门问:“师父,这杨师傅到底什么来头?杨厂长请客的主角就是他?”
傻柱一激灵,从刚才那股恶心劲儿里回过神:“你说啥?”
马华又说了一遍。
傻柱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杨沉什么时候跟杨厂长搭上关系了?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说?以前不是谁都能踩他一脚吗?
再看秦淮茹刚才那副浪荡样,傻柱心里头堵得慌。
他正打算做招待餐,秦淮茹在这个时候溜进了后厨。
马华识趣地走远了。
秦淮茹凑过来,声音又软又可怜:“傻柱,家里快断粮了,你帮我拿点吃的出来吧。傻柱简直听笑了。
刚在许大茂那边得了甜头,转头就找他白嫖?再说,公家的东西那是能随便拿的?那不是偷是什么?以前捎剩菜剩饭那好歹是废物利用,这回性质可完全不一样了。
秦淮茹这做法,简直是往傻柱心口捅刀子。
他冷了脸,话也说得不客气:“秦姐,你这说的什么话?顺粮食?那是贼才的活儿。
被抓了我这辈子算完了。
你看我连媳妇都没娶上,工作要是丢了,谁管我死活?你吗?我帮衬你家那么多次了,你不能见事就找我。
这是原则问题,这忙我不帮。秦淮茹傻了眼。
傻柱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上前去拽傻柱的手,想拿出平时那套手段,又挤出几滴眼泪:“你以前不也给姐带饭盒回来嘛,这次就再帮我一回?”
以前只要傻柱炸毛,她这招准管用。
可今天不管用了。
傻柱直接把手抽回去,退了一步,语气硬邦邦的:“秦姐,我再说一遍。
我带的那是剩菜,不是偷的东西。
你别往我头上扣脏水。秦淮茹见软的不行,换了最后一张牌。
眼泪说来就来,一串串往下掉,声音里带了哭腔:“行啊,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
车间里郭大撇子揩我油,食堂许大茂占我便宜,那些男员工看我寡妇好欺负,全想来沾点光。
我守寡怎么了?我守寡就活该被你们欺负吗?要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能这种事?我真没想到,连你傻柱也站在他们那边。傻柱看着她这场戏,差点就心软了。
要不是刚才亲眼撞见秦淮茹主动贴进许大茂怀里,他真信了这套鬼话。
明明是她先凑上去占许大茂的便宜,到了她嘴里,反倒成了许大茂欺负了她。
傻柱这会儿脑袋突然清醒了不少。
他翻来覆去地琢磨以前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之前有几次打许大茂,搞不好还真是冤枉了那孙子。
得,秦淮茹在那边又是抹泪又是诉苦的,傻柱脆装聋作哑,跟她拉开距离。
他想看看,这女人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秦淮茹心里其实门儿清,她跑过来要粮食只是幌子。
真正让她坐不住的是许大茂塞给她的那点好处。
要是她不去小仓库赴约,许大茂肯定跟她没完。
那家伙可不是傻柱这种直脾气,做事从来不留情面。
要是真得罪了他,天晓得他会怎么折腾自己。
再说,这事说到底是她理亏在前。
要是传开了,她这张脸也就别要了。
往常她只要一提许大茂欺负她,傻柱立刻就能炸了锅,冲出去找许大茂架。
这样一来,小仓库那档子事自然就黄了。
可这回不一样,傻柱板着张脸,跟块冰似的,半点反应都没有。
秦淮茹是真的急了。
难不成她还真为了那几个破馒头,去跟许大茂钻那个小黑屋?
正琢磨着,那些打饭的师傅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秦淮茹实在没辙,只好灰溜溜地出了后厨。
杨厂长这会儿还没回来,杨沉就靠在招待室门口等着。
后厨的通道正好对着这边,他刚才把秦淮茹那出戏从头看到尾,一丁点儿都没落下。
杨沉是真想给秦淮茹颁个奖。
这演技要是放到以后那个年代,绝对吊打那些哭戏还得靠滴眼药水的小花。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刚才光顾着看热闹也不太对。
这演技就算学会了,好像也没啥用。
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也去跟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吧。
要不是他让傻柱亲眼撞见秦淮茹和许大茂那点暧昧事,今天这俩人保准还得被秦淮茹当枪使。
杨沉倒不是想帮傻柱。
他跟傻柱早就结了死仇,这辈子都解不开。
他的打算很简单——先把傻柱、易中海和秦淮茹这个铁三角拆散。
等他们各自成了孤军,再一个一个地收拾,那才叫痛快。
现在傻柱跟秦淮茹之间已经出现了裂缝,接下来只要再把傻柱和易中海分开,把这颗不稳定的武力钉子拔掉。
后头的事,就容易多了。
许大茂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