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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晨钟响彻青岚宗。

汪澄然推开木门时,院子里已经站了个人。

不是杂役弟子。

一袭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约莫四十岁上下,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内敛,但站在那儿,就像一座山。

筑基期修士。

汪澄然瞳孔微缩,停下脚步。

“汪澄然?”那人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是。前辈是?”

“执法堂执事,赵无眠。”青袍人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器物,“昨演武场之事,宗门已知晓。随我去执法堂一趟。”

不是询问,是命令。

汪澄然心往下沉。执法堂,青岚宗掌管刑律的地方。进去的人,很少能全须全尾出来。

“赵执事。”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弟子与林师姐的赌约,是私人恩怨,并未触犯门规。”

“触没触犯,不是你说了算。”赵无眠淡淡道,“那血符引动天地异象,宗门需要查明来源。走吧,别让我动手。”

汪澄然沉默。

反抗?炼气三层对筑基期,找死。

顺从?进了执法堂,搜魂问都是轻的。

他握紧藏在袖中的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赵执事。”他忽然抬头,“弟子可以随你去。但赌约时限只剩两天多,若我在执法堂耽搁久了,耽误了仙门大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天地公正的赌约,若是因外力扰无法如期进行,算谁输?”

赵无眠眼神一凝。

这个问题,很刁钻。

赌约是汪澄然和林诗汐之间的事,但公证方是“天地法则”。如果因为宗门手导致赌约无法履行,法则会怎么判定?

没人知道。

但没人敢赌。

赵无眠盯着汪澄然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倒是有点小聪明。”他摆摆手,“罢了。堂主只是让我来问问情况,既然你这么说,那便在此地问吧。”

他走到院中石凳坐下,指了指对面。“坐。”

汪澄然没动。“弟子站着就好。”

赵无眠也不强求,直接开口:“那血符,是什么?”

“家传秘术。”

“什么来历?”

“不知。祖上所传,只说是保命之物,用过即废。”

“还能施展吗?”

“精血损耗过度,不能。”

一问一答,汪澄然答得滴水不漏。真话里掺着假话,假话里藏着真话。

赵无眠听完,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汪澄然,你可知那血符引动的天地规则,连宗主都惊动了?”

汪澄然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弟子不知。”

“你当然不知。”赵无眠笑了笑,“那等层次的规则,莫说你,便是金丹真人,也未必能触及。所以宗门很好奇——你一个凡骨杂役,从哪儿弄来这种东西?”

“祖传。”

“祖传?”赵无眠挑眉,“你汪家祖上,出过元婴真君?”

“没有。”

“那这秘术,总得有个源头吧?”赵无眠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说实话,对你没坏处。宗门只是好奇,不会抢弟子的机缘。但若你藏着掖着……有些事,就不好说了。”

威利诱,软硬兼施。

汪澄然垂下眼。“赵执事,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秘术确实祖传,但如何得来,祖上未曾记载。至于还能不能用……”

他抬起头,直视赵无眠,“弟子也不知道。或许养好精血后可以,或许永远不能。但眼下,弟子只想准备两天后的大比。”

“准备?”赵无眠嗤笑,“你觉得你能赢林诗汐?”

“总要试试。”

“拿命试?”赵无眠摇头,“年轻人,意气用事。罢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你。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他站起身,走到汪澄然面前,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诗汐是云霞峰主的亲传,云霞峰主……是金丹中期。你让她徒弟当众下跪,还要夺她灵,你觉得,云霞峰会坐视不管?”

汪澄然身体一僵。

“赌约是天地公证,云霞峰主不敢明着手。”赵无眠继续道,“但暗地里呢?让你‘意外’受伤,让你‘走火入魔’,让你上不了擂台……方法多的是。”

他拍了拍汪澄然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像压了座山。

“好自为之。”

说完,青袍飘动,人已消失不见。

院子里只剩汪澄然一人。

晨风吹过,带着凉意。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动。赵无眠的话像冰水,浇醒了那点侥幸。是啊,林诗汐背后站着金丹真人,站着整个云霞峰。

而他,只有自己。

不。

他还有系统。

但系统在冷却。

汪澄然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虎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手臂酸软未消。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云霞峰会下黑手。

怎么防?

他想起昨晚王莽那三人。外门执法队,炼气五层,就敢直接来问。如果是云霞峰派来的人呢?筑基期?甚至……金丹?

跑?

跑不掉。赌约锁着。

躲?

躲不了。七十二时辰,他必须在擂台上出现。

那就只剩一条路——在对方下手之前,变强到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可怎么变强?

汪澄然目光扫过屋子。灵石没了,丹药还剩三颗,功法垃圾,柴刀破旧。

一无所有。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系统界面依旧冰冷简洁,只有那条赌约信息和倒计时在跳动。

【剩余时限:70时辰12刻】

时间在流逝。

忽然,他注意到系统界面最下方,有一行极小、几乎透明的字。

【检测到宿主精血异常损耗,触发隐藏规则:赌徒之息】

赌徒之息?

汪澄然集中意识,那行字缓缓放大。

【赌徒之息:宿主以精血激活赌约后,将暂时获得‘赌徒’特质。特质期间,对‘风险’‘概率’‘博弈’类事物感知增强,并有一定几率在绝境中触发‘破局灵感’】

【当前状态:激活(剩余71时辰)】

【触发几率:极低】

【备注:灵感内容随机,可能有用,可能无用,可能致命】

汪澄然愣住。

隐藏规则?赌徒特质?破局灵感?

这系统……到底什么来头?

他尝试在脑海里询问:“破局灵感怎么触发?”

没有回应。

系统只是冰冷的规则,没有智能,不会回答。

汪澄然睁开眼,眉头紧皱。赌徒特质,听起来像是某种玄学加持。感知增强,绝境中可能灵光一现。

但“几率极低”,而且内容随机。

可能有用,可能无用,可能致命。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步。现在就是绝境,灵感呢?怎么还不来?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很轻,三下。

汪澄然警惕地走到门后。“谁?”

“汪师兄,是我,李二狗。”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喘,“快开门,有事!”

汪澄然拉开门闩。李二狗像泥鳅一样钻进来,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怎么了?”

“汪师兄,我刚才去山脚坊市买馒头,听到……听到有人议论你。”李二狗脸色发白,“他们说,云霞峰那边放出话了,谁要是能让你‘意外’受伤,赏十块中品灵石!要是能让你上不了擂台,赏一百块!”

汪澄然眼神骤冷。

果然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还有呢?”

“还有……坊市里几个摆摊的外门师兄,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李二狗声音发颤,“汪师兄,你……你这两天千万别出门!就在屋里待着,等大比开始!”

待在屋里?

汪澄然摇头。待在屋里就是等死。云霞峰既然放出悬赏,就一定有办法他出去,或者……直接进来。

“二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拍拍李二狗的肩膀,“你先回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汪师兄——”

“回去。”汪澄然语气加重。

李二狗咬了咬牙,最终点头,拉开门溜了出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

汪澄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气。十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千块下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灵石,就是一万下品。

足够让很多炼气期修士铤而走险。

甚至……筑基期都可能心动。

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院子外,山道旁,似乎多了几道身影。不远不近地站着,像是在闲聊,但目光时不时瞟向这边。

被盯上了。

汪澄然退回屋里,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三颗凝气丹。盯着看了几秒,他仰头,一次性全吞了下去。

三颗丹药入腹,狂暴的药力瞬间炸开!

“呃啊——!”

汪澄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经脉像被撕裂,丹田气旋疯狂旋转,试图吸收这股力量。但太多了,太猛了。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咬牙,运转《基础炼气法》。功法效率低得可怜,大部分药力在经脉里乱窜,撑得血管都鼓胀起来。

会死。

这样下去,真的会经脉爆裂而死。

但汪澄然没停。他强行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经脉。疼痛像水,一波接一波。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血色符文,古老祭坛,无数人在嘶吼,在搏,在赌命……

赌。

赢者通吃,败者皆输。

这就是……赌徒?

丹田里,气旋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炼气三层巅峰……瓶颈……松动……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冲开。

气旋骤然扩大一圈,灵力流转的速度快了近一倍。经脉在药力的粗暴冲刷下,竟然拓宽了一丝。

炼气四层!

突破了!

汪澄然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经脉还在隐隐作痛,但那股狂暴的药力,终于被吸收了大半。

他撑起身,感受着丹田里那团明显壮大了许多的气旋。

炼气四层。

虽然还是很弱,但至少……前进了一步。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刺眼。院子里依旧安静,但山道旁那几道身影,还在。

汪澄然站起身,活动了下四肢。突破带来的力量感很微弱,但总比没有强。

他走到墙角,捡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握紧。

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院子里那几道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汪澄然像没看见,径直走到院中青石前,举起柴刀,开始劈砍。

铛!铛!铛!

声音规律而沉闷。

山道旁,一个瘦高个青年眯起眼。“他在什么?”

“练刀吧。”旁边胖子嗤笑,“临时抱佛脚,有用?”

“炼气四层了。”第三人低声道,“昨晚还是三层,今天早上就突破了。那血符秘术,说不定真有点门道。”

“门道再大,也改变不了他是凡骨的事实。”瘦高个冷笑,“林师姐半步筑基,玄阶功法,还有云霞峰主赐下的法器。他拿什么打?拿这把破柴刀?”

“那我们现在……”

“等。”瘦高个舔了舔嘴唇,“等他离开院子。坊市悬赏说了,要‘意外’受伤。在杂役院里动手,太明显。”

三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院子里,汪澄然劈砍的动作越来越快。柴刀在阳光下划出暗淡的弧线,每一次落下,青石上的痕迹就深一分。

他全身心投入,仿佛外界一切都不存在。

灵力在经脉里流转,顺着手臂注入柴刀。刀身上的锈迹一点点脱落,露出底下黯淡的金属。

劈砍。

再劈砍。

汗水滴落,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渗血。但他没停。

时间一点点过去。

正午时分,汪澄然终于停下。他拄着柴刀,喘着粗气。面前的青石,已经被砍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他转身,看向山道旁。

那三人还站在那里。

汪澄然扯了扯嘴角,拎着柴刀,朝院子外走去。

瘦高个眼神一亮。“他要出来了!”

“准备。”

三人悄悄散开,呈包围之势。

汪澄然走出院子,沿着山道往下走。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慢。柴刀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到一处拐角时,瘦高个忽然从侧面窜出,一掌拍向汪澄然后心!

掌风凌厉,带着炼气六层的灵力波动。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炼气四层不死也残。

但汪澄然像是背后长眼,猛地侧身,柴刀反手横扫!

铛!

掌刀相撞。

瘦高个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像是砍在了铁板上,反震之力让手臂发麻。而汪澄然只是后退两步,柴刀上崩开一个缺口。

“有点意思。”瘦高个甩了甩手,“但还不够。”

另外两人从前后包抄过来。

三对一。

汪澄然握紧柴刀,目光扫过三人。炼气六层,炼气五层,炼气五层。任何一个,他都打不过。

但他没跑。

“悬赏是十块中品灵石?”他忽然开口。

瘦高个一愣。“是又怎样?”

“我给你们二十块。”汪澄然淡淡道,“放我过去。”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二十块?你拿得出来吗?”

“现在没有。”汪澄然盯着瘦高个,“但两天后,如果我赢了林诗汐,她的储物袋归我。亲传弟子的身家,二十块中品灵石只是零头。”

“如果你输了呢?”

“我输了,命都没了,你们更拿不到灵石。”汪澄然扯了扯嘴角,“但你们现在放我过去,至少有个盼头。而如果现在动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或许会死,但死之前,拉一两个垫背的,不难。”

瘦高个眼神闪烁。

他们在权衡。

二十块中品灵石,确实诱人。但前提是汪澄然能赢。可能吗?一个凡骨炼气四层,赢半步筑基的亲传?

可如果现在动手,万一真被拉去垫背……

“大哥,别听他忽悠!”胖子急道,“云霞峰的悬赏是实打实的!十块中品灵石,够我们修炼半年了!”

瘦高个咬了咬牙。“动手!”

三人同时扑上!

汪澄然眼神一冷,柴刀横在前。灵力疯狂注入,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要拼命了。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冷喝从山道上传来。

四人同时转头。

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快步走来,腰间挂着执法堂的令牌。炼气七层修为,气息沉稳。

“宗门重地,私斗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青年目光扫过三人,“你们想试试?”

瘦高个脸色一变,赶紧收手。“周师兄误会!我们……我们只是和汪师弟切磋!”

“切磋?”周师兄冷笑,“三个人围攻一个炼气四层的杂役,叫切磋?”

瘦高个哑口无言。

“滚。”周师兄吐出两个字。

三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周师兄这才看向汪澄然,目光复杂。“你没事吧?”

汪澄然松开柴刀,手心全是汗。“多谢周师兄解围。”

“不用谢我。”周师兄摇头,“是赵执事让我来的。他说云霞峰可能会对你下手,让我这两天盯着点。”

赵无眠?

汪澄然愣住。那个执法堂执事,明明在问他秘术,转头又派人来保护他?

“赵执事说,你死了,宗门就查不出那血符的来历了。”周师兄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所以在大比结束前,你不能死。”

原来如此。

汪澄然心里冷笑。不是保护他,是保护“线索”。

“不管怎样,多谢。”他抱拳。

周师兄摆摆手。“你要去坊市?”

“嗯。”

“我陪你。”周师兄转身,“走吧。”

汪澄然没拒绝。有炼气七层的内门弟子跟着,至少安全些。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往下走。

“汪师弟。”周师兄忽然开口,“你真觉得自己能赢?”

“总要试试。”

“试试?”周师兄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林诗汐为了这次大比,准备了什么吗?”

汪澄然摇头。

“云霞峰主赐了她一件上品法器‘水云绫’,攻防一体。还有三张二阶符箓,一张‘冰封符’,一张‘水龙符’,一张‘神行符’。”周师兄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事实,“她修炼的《云水诀》已经小成,灵力浑厚程度堪比筑基初期。而且……”

他顿了顿,“她昨天回去后,就闭关了。云霞峰主亲自为她护法,据说要冲击筑基。”

汪澄然脚步一顿。

冲击筑基?

如果林诗汐在大比前突破到筑基期,那还打什么?炼气对筑基,本没悬念。

“怕了?”周师兄问。

汪澄然沉默几秒,摇头。“怕也没用。”

“倒是有几分胆气。”周师兄笑了笑,“不过光有胆气不够。你打算怎么赢?”

汪澄然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两人走到山脚坊市。这里比平时热闹,很多弟子在为仙门大比做准备,买卖丹药、符箓、法器。

汪澄然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

他走进一家杂货铺,从怀里掏出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放在柜台上。

“掌柜,这把刀,能换点什么?”

掌柜是个胖老头,瞥了眼柴刀,嗤笑。“凡铁掺了点玄铁粉,锈成这样,扔路边都没人要。”

“换一张最便宜的神行符。”汪澄然说。

“神行符?最便宜的也要五块下品灵石。”掌柜摆手,“你这破刀,值不了半块。”

汪澄然没说话,只是将灵力注入柴刀。

嗡——

刀身轻颤,锈迹簌簌脱落,露出底下黯淡却完整的金属。虽然还是很破,但至少……有了点灵性。

掌柜眼神微动。“咦?你这刀……”

“换不换?”

掌柜拿起柴刀,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刀身有灵性残留,但太微弱了。最多……值两块下品灵石。”

“三块。”汪澄然说。

“两块半,不能再多了。”

“成交。”

掌柜从柜台下摸出两张符箓,一张神行符,一张最基础的轻身符。“两张,算你两块半。”

汪澄然接过符箓,转身就走。

周师兄跟上来,皱眉。“你就换两张低阶符箓?有什么用?”

“总比没有强。”汪澄然将符箓塞进怀里,“周师兄,我想去藏书阁。”

“藏书阁?”周师兄愣住,“你去那儿嘛?杂役弟子只能进第一层,里面都是最基础的功法术法,你早就看过了吧?”

“再看一遍。”

周师兄看了他几秒,最终点头。“随你。”

两人转向藏书阁方向。

路上,汪澄然一直在想周师兄刚才的话。林诗汐在冲击筑基,有上品法器,有三阶符箓。

他呢?

炼气四层,一把破柴刀,两张低阶符箓。

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但系统说过,赌约是“公平”的。天地法则公正,不可能给他一个必死的局。

一定有什么破绽。

一定有什么……他能利用的东西。

藏书阁到了。

汪澄然走进去。第一层很大,书架林立,但很冷清。这里面的典籍都是大路货,内门弟子本不屑来看。

他走到功法区,一本本扫过去。《引气诀》《基础炼气法》《五行初解》《经脉图说》……

都是他看过无数遍的东西。

他随手抽出一本《基础炼气法》,翻开。纸张泛黄,字迹工整。内容和他那本一模一样。

但当他集中精神,逐字逐句看过去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

那些熟悉的文字,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不是文字不一样。

是“感觉”不一样。

汪澄然皱眉,尝试运转功法。灵力在经脉里流转,路线和以前一样,但这一次,他好像“看”到了更多细节。

灵力流过每条经脉时的细微阻力,在哪些位会滞涩,在哪些地方会加速……

以前他只知道按部就班地运转,但现在,他好像能“感知”到功法的“脉络”。

这就是……赌徒特质里的“感知增强”?

他心跳加快,又抽出一本《五行初解》。这本书讲的是五行灵气的特性,他以前看过,但觉得没用——他又没灵,感知不到五行灵气。

但这一次,当他看到“水行灵气,至柔至刚,善变通,主滋养与侵蚀”这段时,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林诗汐施展水属性术法的画面。

她的灵力运转路线,她施法时的细微习惯,她灵力中的“特性”……

像一层薄雾被拨开。

汪澄然猛地合上书,呼吸急促。

他好像……找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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