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仙道为聘》真的绝绝子!陈多米2的都市高武文笔一流,林鸢沈渡的人设太圈粉了,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仙道为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在月亮移到西边的时候,也许是在东边的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她最后的记忆是沈渡的手指轻轻扣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的,像在打某种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节拍。那个节奏太舒缓了,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一点地消散,像冰块在温水中慢慢融化,无声无息。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窗台上,半边脸被窗棂硌出了红印,胳膊麻得没有知觉。她抬起头,发现隔壁的窗户已经关上了,沈渡不在那里。她的手还保持着握紧的姿势,但掌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和她冰凉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林鸢在窗台上趴了一会儿,等胳膊的麻木消退之后才站起来,去楼下打水洗脸。客栈的院子里有一口井,井水冰凉彻骨,泼在脸上激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看了片刻。倒影中的姑娘眼睛有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她笑了一下,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因为她想起了昨天晚上。
不是想起了某一句话或某一个画面,而是想起了全部——月光、窗户、玉坠、眼泪、沈渡的手指。这些零散的片段像一颗颗珍珠,被她串成了一条完整的项链,挂在记忆最显眼的位置。她知道往后的子里,她会无数次地回忆起这个夜晚,每一次回忆都会像第一次那样清晰、那样鲜活、那样让人心跳加速。
林鸢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裳,去大堂找沈渡。
沈渡已经坐在那里了。他面前摆着两碗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他正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看到林鸢下来,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座位。
“坐下,吃饭。”
林鸢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白米粥,熬得浓稠适中,米香浓郁,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她偷偷看了沈渡一眼,发现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的样子。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心疼,又有一丝隐秘的、不应该有的窃喜。
他没睡好。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因为昨晚的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林鸢不敢问,只是低下头默默地喝粥。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沈渡,一半自己吃。沈渡接过去,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今天不赶路了。”他忽然说。
林鸢抬起头看着他,嘴里还含着馒头,含混不清地问:“为什么?”
“你的身体需要休息,”沈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连着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的灵力恢复跟不上消耗。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凤族的人找到你,你自己就先垮了。”
林鸢想说“我没事”,但嘴巴刚张开就被沈渡一个眼神堵了回去。那个眼神不凶,甚至算不上严厉,但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让林鸢觉得自己所有逞强的话都是多余的。
“今天在这里休整一天,”沈渡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声音放轻了一些,“明天再走。”
“好吧。”林鸢不再坚持,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这一天是他们离开天柱山之后过得最安逸的一天。
上午,林鸢在客栈里睡了个回笼觉,一直睡到中午才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被子上铺了一层金色。她躺在床上,听着楼下传来的各种声音——老板娘在招呼客人,隔壁房间有人在说话,街上偶尔传来叫卖声。这些声音嘈杂而琐碎,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她想起沈渡洞府里的安静。那里的安静是绝对的、彻底的,只有灵池的水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她曾经觉得那种安静让人孤独,但现在她忽然明白了——沈渡选择那种安静,不是因为他喜欢孤独,而是因为嘈杂的世界给他的只有伤害。
这个人已经习惯把自己藏在安静里了。
林鸢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发呆。她想着想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等回到洞府之后,她要多说一些话。不是因为她话多,而是她想让洞府里多一些声音。沈渡不开口没关系,她替他开口。沈渡不热闹没关系,她替他热闹。她要让那个安静的洞府一点一点地变“吵”,吵到沈渡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知道——这里不再是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了。
林鸢为这个念头满意地弯起了嘴角。
下午,沈渡说要去镇子外面走走。林鸢以为他要去看什么重要的东西,跟在他后面走了两刻钟,结果发现他只是找了一片安静的山坡,在草地上坐下来,把重剑放在身边,然后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远方的山脊线发呆。
林鸢在他旁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看远方的山。她看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看出来——那就是几座普普通通的山,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没什么特别。她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沈渡说。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发呆。”
林鸢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沈渡就是这样的人,你不能用常人的标准去要求他,他发呆就是发呆,不一定需要什么理由。
她又陪他发了一会儿呆。山风吹过来,将她散落的头发吹到脸上,痒痒的。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偷偷看了一眼沈渡的侧脸。他发呆的样子很认真,目光定定地望着远方,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座山。她忽然觉得,陪他发呆好像也不是什么无聊的事。
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而他不会发现。
林鸢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了大约半息,然后沈渡开口了:“你在看什么?”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但面不改色地说:“发呆。”
沈渡偏过头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分明在说——“你明明在看我还嘴硬”。但他没有拆穿她,只是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远方的山。
林鸢松了一口气,但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她在心里把沈渡骂了一百遍——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看人的时候冷得像块石头,看人的时候又让人心跳加速。你到底要怎样?
傍晚回到客栈,两人在楼下吃晚饭。沈渡点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蛋花汤,四菜一汤,比平时丰盛得多。林鸢看着满满一桌子菜,惊讶地问他:“今天是什么子?怎么点这么多?”
沈渡正在盛汤,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庆祝。”他说。
“庆祝什么?”
沈渡把汤碗放在她面前,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庆祝你还活着。”
林鸢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红亮亮的红烧肉,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忍住了,用力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把肉送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中带甜,好吃得让她想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她嚼着嚼着,眼泪还是没忍住,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滴在米饭上。她飞快地用袖子擦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又夹了一筷子鱼,低头猛吃。
沈渡假装没看到。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谁都没有再说话。大堂里其他客人的说笑声、碗筷的碰撞声、店小二的吆喝声,把他们两个人的沉默包裹在中间,让它不至于显得太突兀。
吃完饭,林鸢没有直接回房,而是跟着沈渡走出了客栈。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镇子里的灯火陆续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各家各户的窗户中透出来,将石板路照得温暖而柔和。远处有人在弹琵琶,曲调悠扬婉转,在夜风中若隐若现。
他们在镇子里走了一会儿,走到镇口那棵大榕树下的时候,沈渡停下来,在树上坐下了。林鸢在他旁边坐下。
沈渡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林鸢接过来一看,是一串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上面还撒了几粒白芝麻,看起来诱人极了。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沈渡:“你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你睡觉的时候。”
林鸢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低头咬了一颗,糖衣脆甜,山楂酸甜,两种味道在口中交织,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她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然后咬下第二颗。
“好吃吗?”沈渡问。
“好吃。”林鸢说。她举起糖葫芦串递到沈渡嘴边,“你也吃一颗。”
沈渡看着那串被她咬了两口的糖葫芦,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颗。他的动作很轻,嘴唇没有碰到她的手,但林鸢还是觉得指尖传来一阵酥麻,像被细小的电流击中了。
她不争气地红了耳朵,连忙把手缩回来,低头吃糖葫芦,不敢再看沈渡。
榕树上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远处的琵琶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蟋蟀的鸣叫声,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林鸢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把竹签放在树上,用脚踩碎了,免得扎到人。
“沈渡,你小时候吃过糖葫芦吗?”她问。
沈渡摇了摇头。
“一次都没吃过?”
“没。”
“为什么?”
“没人买。”
三个字,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林鸢听出了那平淡下面的东西——不是没人买,是没有人给他买。她低头看着地上被踩碎的竹签,心里堵得慌。
“以后我给你买。”她说。
沈渡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将那双漆黑的瞳孔照得像两颗温柔的星。
“好。”他说。
他们在大榕树下坐了很久,久到镇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久到弹琵琶的人收了琴回家睡觉,久到蟋蟀都叫累了,只剩下夜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
林鸢靠着榕树的树,沈渡坐在她身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要回去。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洒在他们身上,像一件缀满了碎银的披风。
“林鸢。”沈渡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的灵石不用还了。”
林鸢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又说了一遍,”她说,“之前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但是为什么?”
沈渡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远方的夜空,那里有一颗很亮的星星,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烁着。
“因为我不想用灵石来衡量你我之间的事了。”
林鸢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沈渡,沈渡没有看她,依然望着那颗星星。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些平时被冷漠和懒散掩盖的线条全都舒展开了,露出一个十七岁少年应有的清隽和温柔。
这是沈渡说过的最不像他的话。没有“收费”,没有“记账”,没有“一笔归一码”。他把她和他之间的事从账本上撕了下来,放在了另一个她用眼睛看不到、但用心能摸到的地方。
林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她不是没话说,她是有太多话想说,多到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她想说“我也是”,想说“我把你和灵石分开了”,想说“你在我这里从来就不是五百万”。
但所有的这些话在她嘴里挤成一团,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出不来。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拉住了沈渡的袖口。她的手指攥着他磨得起毛边的衣袖,攥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沈渡低下头看了一眼她攥着他袖口的手,然后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袖口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厚厚的茧。他的手心里有薄汗,微微发烫,和平时那种冰凉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林鸢不知道他为什么手心出汗——是紧张,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她没有问,因为她自己的手心也出汗了。两只微微发烫的、湿漉漉的手握在一起,一点都不浪漫,但林鸢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感受过的最好的温度。
不是因为温度本身有多舒服,而是因为这个温度来自沈渡。
他们在榕树下又多坐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站起来往回走。林鸢走在沈渡身边,两个人的手没有牵着——出了榕树荫就松开了,像两个做贼心虚的人。但林鸢注意到,沈渡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的左手——刚才握着她右手的那只手——微微握成了拳头,好像舍不得放开。
她低下头,偷偷笑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把笑容收了回去。
回到客栈,两人在楼梯口道了晚安。林鸢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的脸烫得像被火烧过,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她对着黑暗的房间,无声地说了一句:林鸢,你没救了。
她洗了脸,换了衣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声响——沈渡在屋里走动的声音,然后是他把重剑靠在墙边的声音,然后是他脱鞋的声音,最后是一片安静。
林鸢侧过身,面朝着隔壁房间的方向,闭上眼睛。
她想象沈渡此刻正躺在和她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也许也是面朝着这个方向,也许也在想一些有的没的。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希望他在想她。这个念头让她觉得羞耻又甜蜜,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发出一声闷哼。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赶路。
从这座小镇到沈渡的洞府,按照他的规划,大概还需要三天。三天不长,但对林鸢来说,这三天里可能发生的变数太多了——凤族的人随时可能出现,天衍宗的人也可能得到消息,林霄不会轻易放弃凤凰骨,哪怕本源已经不在了,他也不会相信凤凰骨已经变了。
没有亲眼看到,他是不会信的。
林鸢走在沈渡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沉思。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她在梧桐林被沈渡救下的那一刻起,林霄就知道沈渡的存在了。他会查他,会查他的底细,会查他和沈引的关系。如果林霄查到了沈渡是沈引的后人,查到了他和天柱山之间的联系,那事情就麻烦了。
“沈渡,”林鸢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你觉得林霄会查到你的身份吗?”
沈渡的脚步没有停顿。
“已经在查了,”他说,“从梧桐林那天就开始了。”
“你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沈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能查到的,是我想让他查到的。他查不到的,永远都查不到。”
林鸢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背上的东西比她以为的要重得多。他不只是在逃避凤族的追,他还在和林霄、和天衍宗、和万妖谷这些庞然大物博弈。他用自己作为棋子,在棋盘上走出了最危险的一步——暴露自己,来保护她。
“你暴露自己的身份,是为了我。”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渡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林鸢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看着沈渡的背影,忽然想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抱一会儿。但她没有。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这里不是地方。她把那个冲动压下去,加快脚步重新走回他身边,和他并肩而行。
“沈渡,你听着,”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林霄要查你,让他来。天衍宗要找你,让他们来。万妖谷要动你,让他们动。我不怕。我以前怕过,但现在不怕了。因为我身边有你,你身边也有我。”
沈渡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身看着林鸢,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从她的嘴唇移回她的眼睛。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林鸢注意到他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林鸢。”他说。
“嗯。”
“你真的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你最狼狈的样子,”林鸢看着他,目光坦然而明亮,“你在天柱山的祭坛上躺着,浑身是血,脸白得像纸,连手指都动不了。那样的你我都见过了,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
沈渡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是那种克制而含蓄的笑,而是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唇咧开了、露出整齐的白牙齿的、毫无保留的笑。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感动、有被理解之后的轻松,还有一种林鸢读不懂的、更深沉的柔软。
林鸢被他这个笑容晃得心跳骤停了一拍。
“走吧,”沈渡收起笑容,转身继续往前走,但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天黑之前要赶到下一个落脚点。”
林鸢小跑着跟上去,手在袖子底下悄悄地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她想,今天她说出了那句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说出来了。虽然说得不够漂亮,不够煽情,不够让人热泪盈眶,但她说了。
这就够了。
路还长,她有的是机会说得更好。
接下来的路走得很顺。
没有凤族的追兵,没有天衍宗的埋伏,甚至连路都好走了不少。沈渡说这是因为他们绕过了凤族的主要搜索范围,进入了相对安全的区域。林鸢不太懂这些,但她相信沈渡的判断。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小山村的村口停下来。这个村子比之前经过的那些镇子小得多,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用石头和木头搭的,简陋但结实。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中升起,在暮色中袅袅飘散,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
沈渡在村口犹豫了一会儿,似乎不确定该不该进去。林鸢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种小村子太闭塞了,陌生人进去会引起注意,如果有人把他们的行踪透露出去,麻烦就大了。
“要不我们在村外扎营吧,”林鸢主动说,“反正也不冷。”
沈渡想了想,摇了摇头:“进去。”
“为什么?”
“你需要睡床。”
林鸢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沈渡认真的表情,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发现沈渡说的很多话都不是商量的语气,听起来像建议,实际上是命令。而且他的命令总是以“你需要什么什么”开头,而不是“我要你怎样怎样”。这个人把掌控欲藏在关心的外衣下面,让你连反抗的理由都找不到。
他们走进村子,找到了一户看起来最宽敞的人家。主人是一对老夫妇,看到两个年轻人上门投宿,热情得不得了。老太太拉着林鸢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啧啧称赞:“多标志的姑娘啊,这眉眼,这身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又转头看了看沈渡,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小伙子也是一表人才,跟这姑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鸢的脸腾地红了。她想解释他们不是那种关系,但老太太已经转身去收拾房间了,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渡,沈渡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好像老太太说的是别人的事。
但林鸢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非常淡的红,淡到如果不是她刻意去看,本不会注意到。
林鸢低下头,努力忍住嘴角的上扬。
老太太收拾出了一间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洗净的被褥,虽然旧了但很整洁。老太太把他们领到门口,笑眯眯地说:“只有一间了,你们小两口将就一下。”
“我们不是——”林鸢刚要解释,沈渡已经开口了。
“多谢。”他说。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鸢站在门口,和沈渡对视了一眼。沈渡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两间房比较贵,”他说,“省钱。”
林鸢深吸一口气。
省钱。又是省钱。
但她心里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得意地笑了。
夜深了。林鸢躺在床上——理所当然的,她睡床,沈渡打地铺。沈渡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被子铺在地上,和衣躺下,重剑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房间很小,他躺的位置离床不到两尺,林鸢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头发。
“沈渡。”黑暗中,林鸢轻声叫他。
“嗯。”
“你睡地上冷不冷?”
“不冷。”
“要不要——”
“不要。”
林鸢把“分你一半被子”这几个字咽了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
“沈渡。”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为什么睡不着?”
沉默了片刻。
“在想怎么把你这张能说的嘴缝上。”
林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在被子里一抖一抖的。她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惊动了隔壁的老两口。
“沈渡,你知道吗,你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不是。”
“你就是。”
“不是。”
“你就是就是就是。”
沈渡不再回答了。但林鸢听到了黑暗中传来的轻微声响——不是叹气,更近似于笑声,那种想忍没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无奈和纵容的笑声。
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一晚她没有做梦。
或者说,她做了一个梦,但醒来之后什么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梦里有一个人的手,温暖而燥,紧紧地握着她的,不管她怎么跑都甩不掉。
她不想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