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你别总说知道了行不行?那是你——”
“嫂子,谢谢你告诉我。”
挂了。
那个蓝皮相册,结婚那年我自己做的。
一页一页贴的照片。
里面有我爸走之前最后那张合影。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轮椅上,笑得很勉强,但还是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那时候我们都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现在连那张照片也没了。
下午没课,我去图书馆。
书翻开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数字——药费、学费、生活费、房租。
把额头抵在桌面上,闭了几秒钟的眼。
然后重新翻开那本《催化反应工程》。
翻到第七章。
有一段关于工业催化剂的应用案例,写的很绕。
读了两遍,都觉得不太通顺。
不是我读不懂,是作者的结论有问题。
他假设了一个恒定温度环境下的反应模型,但在实际生产线上,温度本不可能保持恒定。
偏差哪怕零点几度,催化效率的衰减曲线就完全不一样。
我在页边空白处写了一段注释。
又翻了几页,又找到一处逻辑矛盾。
接着写。
脑子里的数字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页的批注是你写的?”
我抬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桌子对面。
洗到发旧的灰色夹克,前挂着工牌,眉毛很浓,眼睛很亮。
工牌上写着:沈明远,材料与化工学院,教授。
他拿起书,一行行看我的批注。
“你本科刚入学?”
“是。”
“之前什么的?”
我犹豫了一下。
“家庭主妇。”
他没有笑我,也没有露出让我害怕的表情。
他把书放回桌上。
“明天上午九点来逸夫楼412,带上你的笔记本。”
转身走了。
我愣在原地。
手机响了。
邮件。
发件人:周建国代理律师。
主题:关于婚姻财产争议及精神状态评估通知。
第一行——”经我方当事人申请,鉴于林晚秋女士近期异常行为(五十岁参加高考、离家出走、拒绝履行家庭义务),现申请对其进行精神健康评估……”
最后一行附着周建国的一句话。
“你不回来签字,我就说你精神有问题。看华清还要不要你。”
第5章
“来了?坐。”
沈教授的办公室比我想的小得多。书堆到天花板,椅子上压着三本期刊。他随手抱走扔到角落。
“昨天你那段批注,我看了一晚上。”
“……看了一晚上?”
他翻开那本《催化反应工程》,指着我写的几行字。
“你怎么知道那个反应温度在工业环境下维持不住?”
“我不知道理论上怎么解释。但我在灶台前站了二十六年,火候高一点低一点,出来的东西完全不同。催化剂应该也是一样——教材上的参数太理想了。”
他看了我好几秒。
然后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翻到宝贝的那种笑。
“林晚秋,你炒了二十六年菜,炒出了一套工业直觉。”
我不太懂他什么意思。
“我有个课题,低温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