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空了一块。
手机又震了。
不是老孙。不是孙美玲。
屏幕上两个字。晨阳。
我接起来。
“妈,你还在老孙家?”
“出来了。”
“我到了。你在小区哪个位置?”
“大门口。”
“别动,我过来。”
我挂了电话,抬头。
小区门口的马路边,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靠过来。不是那种特别扎眼的豪车,但看着就不便宜。
车门开了。
周晨阳走下来。
西装,皮鞋。衬衫的袖口叠得齐齐整整。
他什么时候穿成这样了?
我正要起身,后座那边的门也开了。
周婉清从另一侧下车,身上还穿着医院的那身白衣服,口别着工牌。
“妈,上车。回家说。”
晨阳走过来,伸手接过我的布袋。
就在这时候,身后有人喊。
“周慧芳!”
是孙美玲。
她一路从楼上追下来的,头发有点乱,脚上的拖鞋换成了运动鞋。冲到小区门口,朝我吼过来。
“你给我等一下!你这么走了,让我爸怎么……”
她的话断了。
因为她看到了晨阳。看到了那辆车。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婉清衣服上,那枚工牌上印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徽和婉清的名字。
她站在那儿,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你儿子……”
晨阳看了她一眼,转头问我。
“妈,这位是?”
“没什么。走吧。”
我低头上了车。
婉清帮我把安全带扣好。
晨阳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窗没关严。我听见孙美玲在后面叫了一声什么,但车已经拐出了路口。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妈,老孙家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李婶。”
李翠花。我在厂里二十年的老姐妹。今天上午我出门前跟她提过一嘴去老孙家的事。她的消息没别的出口,只有一个方向,就是我儿子。
“她打了三个电话催我来接你。说那家人不对劲。”
婉清从后座递过来一瓶水。
“妈,你别难过。”
“不难过。”
是真话。
我不难过。走之前是堵得慌,走出来以后反而松快了。
车开了十多分钟,到了一个小区。
不是我住的那个老小区。
是市中心的一个新楼盘。门口有保安敬礼。
“这是哪儿?”
“我的房子。”晨阳把车停进地库。”搬过来快两年了,一直想带你来看,你总说不用。”
三室两厅。装修不花哨但什么都新。阳台上有花,厨房里有饭菜的香味。
婉清换了身便装,端菜上桌。
“妈,先吃饭。吃完再说。”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菜,看着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坐下来,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为老孙的事。
是觉得自己有两个好孩子。
***
饭吃了一半,我放下筷子。
“晨阳,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什么公司上班?”
他往碗里夹了一块排骨给我。
“不是上班。”
“那是什么?”
“妈,公司是我自己的。晨阳建设。做工程的。起步的时候小,这几年做大了一些。”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多大?”
“去年营收两个多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