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跳出来捡现成的——”
“赵阳。”顾辰的音量没变。
“我不知道她换季过敏。”
“但我知道她每次加完夜班，你从来没接过她。”
“我不知道她怕什么。”
“但我知道她跟你在一起这两年，瘦了十二斤。”
“我不知道她生活上的每个细节。”
“但我知道每次公司聚餐，她从不碰酒。因为她说回去晚了你妈会说闲话。”
顾辰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和赵阳中间。
“赵阳，你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呢？”
“你知道她爱吃什么，你带她去吃过几次？”
“你知道她会过敏，你陪她去过医院无？”
“你知道她的一切，你护过她几回？”
赵阳的拳头捏得关节处发白。
但他没动。
顾辰比他高了半个头，肩膀也比他宽。
“你……”赵阳的声音发抖。”你今天要是敢跟她领证，你就完了。”
顾辰没理他。
转过身看我。
“苏晚，你想清楚了？”
“走出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着他。
三年的同事。八个月前被我拒绝的人。
他的眼睛很净。
“想了两年才敢走到这一步。”我说。
顾辰点头。
“那好。”
他伸出手。
“进去吧。”
我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很稳。
赵阳在身后喊了一声。
“苏晚！”
很大声，路过的行人全回了头。
“你今天要是进去了，我们就完了！彻底完了！”
我没回头。
顾辰握紧了我的手。
“你会后悔的！”赵阳还在喊。”你一定会后悔的！”
玻璃门打开。
冷气扑面过来。
我抖了一下。
顾辰松开手，把他手里的文件袋换了只手，脱下外面的薄外套搭在我肩上。
“空调太足了。”他说。
不是问我冷不冷。
就直接把外套给了。
我点了一下头。
鼻腔突然发酸。
不是因为后悔。
是因为太久没有人不问、不说，直接做了。
第八章
办事大厅的灯光白得晃眼。
白色的墙，白色的柜台，白色的叫号屏。
前面排了两对。
一对在小声说笑。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妆画得很精致。
另一对安安静静的，什么话也没讲，就是两只手交握着。
我们走到取号机前。
顾辰撕下一张纸。
“B017。前面还有两组。”
他把号纸递给我。
我们走到等候区坐下。蓝色塑料椅子，坐上去有点凉。
隔了半个人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苏晚。”顾辰开口，嗓音压得很低。”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握着号纸。纸的边角有点毛。
“你不乐意？”
“我三年前就乐意了。”
他没看我。看着正前方的叫号屏。
“但我不想你是因为赌气才来找我。”
“不是赌气。”我说。”是逃出来的。”
“这对你不公平。”
顾辰笑了一下。不是客套那种，是真的在笑。
“你叫我来，对我来说就是公平。”
“你知道我追你那八个月，做得最多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什么？”
“看天气预报。”
“……为什么？”
“怕你下雨天忘带伞，我好提前多备一把。”
我的嗓子堵住了。
“我们先把证领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