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总部,坐落在京市CBD最繁华的地段,六十八层的双子塔楼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直云霄。
沈倾站在楼下的广场,仰头看着那闪闪发光的玻璃幕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前世,她无数次站在这里,等顾辰下班,等他带她去吃饭,看电影,约会。
那时候,她是真的爱过他。
爱到可以为他放弃一切,爱到可以忍受他所有的冷漠和敷衍,爱到……被他活活打死,还觉得是自己不够好。
多可笑。
沈倾闭了闭眼,将那些可笑的过往甩出脑海,然后,迈步走进旋转门。
一楼大堂,金碧辉煌,人来人往。
前台小姐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找顾长风。”沈倾说,语气平静。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很抱歉,顾董今天程很满,恐怕没有时间见您。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帮您预约……”前台小姐礼貌地拒绝。
沈倾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
“顾叔叔,是我,沈倾。”沈倾说,声音不疾不徐,“我在您公司楼下,想跟您谈谈。关于顾辰,关于沈家,也关于……您那个还在国外的私生子,顾明轩。”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顾长风的声音冷了下来:“沈倾,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倾微笑,“顾叔叔,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我在一楼会客室等您,十分钟。如果见不到您,我不保证明天财经版头条,会不会是《顾氏董事长隐婚生子,原配夫人携》这样的新闻。”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前台小姐已经听傻了,呆呆地看着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沈倾朝她笑了笑,转身朝会客室走去。
姿态优雅,从容不迫。
会客室里,沈倾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顾长风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五十出头,保养得宜,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藏蓝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典型的成功企业家形象。
但此刻,他眼神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警告。
“沈倾,你胆子不小。”他在沈倾对面坐下,声音低沉,“敢威胁我?”
“不敢。”沈倾摇头,笑容浅淡,“我只是来跟顾叔叔谈一笔交易。”
“交易?”顾长风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交易?”
“有没有资格,顾叔叔看看这个就知道了。”沈倾从包里拿出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顾长风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越看,脸色越难看。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他和顾辰如何设局,用三个“陷阱”套牢沈家资金,如何做假账转移资产,如何准备在暴雷后,将黑锅甩给沈国栋,让沈家破产清算。
每一笔账,每一份合同,每一个签字,都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一些他以为早就销毁的、见不得光的“证据”。
“你从哪弄来的?”顾长风放下文件,眼神阴鸷地盯着沈倾。
“这您就别管了。”沈倾微笑,“您只需要知道,这份文件,我手里有备份。如果我今天走不出顾氏大楼,明天,它就会出现在、税务局、和各大媒体的邮箱里。”
顾长风瞳孔一缩。
“沈倾,你在威胁我?”
“是。”沈倾坦然承认,“顾叔叔,我这人怕死。所以,在我死之前,总要拉几个垫背的。您觉得,顾氏集团,够不够给我垫背?”
顾长风脸色铁青,放在膝盖上的手,青筋暴起。
他纵横商场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用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威胁,还是第一次。
“你想要什么?”他沉声问。
“很简单。”沈倾伸出三手指,“第一,沈家和顾家所有,立刻终止。沈家已经投入的资金,三天内全部返还。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支付。”
顾长风咬牙:“可以。”
“第二,顾辰手里那10%的沈家股份,原价退回。另外,赔偿沈家名誉损失,一个亿。”
“一个亿?沈倾,你疯了?”
“顾叔叔,沈家的名誉,可不止一个亿。”沈倾微笑,“还是说,您觉得顾辰做的那些事,不值这个价?”
顾长风死死盯着她,眼神像要吃人。
但最终,他还是点头:“……可以。”
“第三,”沈倾收起笑容,眼神冰冷,“我要顾辰和林薇薇,公开向我道歉。承认他们做的所有事,承认他们对不起我,对不起沈家。”
“这不可能!”顾长风断然拒绝,“顾辰是顾家继承人,他的名声不能毁!”
“那您就等着看顾氏集团的名声,毁在我手里吧。”沈倾站起身,准备离开。
“站住!”顾长风厉声喝道。
沈倾转身,平静地看着他。
“顾叔叔,我不是在跟您商量。这三个条件,少一个,都不行。您有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如果我见不到顾辰和林薇薇,也见不到钱和股份转让协议,那我们就……鱼死网破。”
说完,她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姿态悠闲,像在自家客厅。
顾长风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桌上那份文件,终究还是不敢赌。
沈倾这个疯丫头,是真敢跟他同归于尽。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咬牙切齿地说:“把顾辰那个逆子,给我叫过来!还有,让财务立刻准备一个亿,打到沈家账户。法务部,拟一份股份转让协议,沈家那10%的股份,原价退回!”
挂断电话,他死死盯着沈倾,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沈倾,我小看你了。”
沈倾睁开眼,微微一笑:“顾叔叔过奖。我也是被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我从来都不是兔子。”
顾长风冷笑:“你以为,赢了这一局,就万事大吉了?沈倾,商场如战场,你今天得罪了我,往后在京市,怕是寸步难行。”
“那就不劳顾叔叔费心了。”沈倾淡淡地说,“我能不能在京市混下去,是我的本事。但顾氏集团能不能继续风光,可就不一定了。”
顾长风一噎,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辰冲了进来,脸色铁青,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沈倾!你居然敢来顾氏闹事!你——”
“闭嘴!”顾长风厉声打断他,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逆子!看看你的好事!”
顾辰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爸,你打我?为了这个贱人,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顾长风气得浑身发抖,“我顾长风聪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偷吃都不知道擦嘴,让人抓住把柄,还连累整个顾家!你给我跪下,向沈小姐道歉!”
“道歉?”顾辰像听到天大的笑话,“爸,你让我给这个贱人道歉?她算什么东西!一个被沈家赶出来的弃女,也配——”
“我让你跪下!”顾长风一脚踹在他膝盖弯。
顾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沈倾冷眼旁观,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前世,顾辰也是这样,高高在上,视她如蝼蚁。现在,轮到他跪在她面前了。
真实……。
“沈小姐,对不起。”顾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请你……高抬贵手,放过顾家。”
“就这样?”沈倾挑眉,“顾辰,你是没吃饭,还是没长嘴?我要的道歉,是公开的,是承认你做的所有事。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顾辰脸色一白,抬头看向顾长风,眼神哀求。
顾长风闭了闭眼,沉声道:“按她说的做。”
顾辰浑身一颤,知道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顾辰,在此公开向沈倾小姐道歉。我承认,我和林薇薇早有私情,她怀了我的孩子。我承认,我接近沈倾,是为了沈家的股份和财产。我承认,我和父亲合谋,设局陷害沈家。我……我罪有应得,我活该。”
话音落下,会客室里一片死寂。
顾辰像被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沈倾看着他,心里没有一点,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林薇薇呢?”她问。
“已经派人去接了。”顾长风说,声音疲惫,“沈小姐,你要的道歉,顾辰已经给了。钱和股份,三天内一定到账。现在,可以把那份文件……处理掉了吧?”
沈倾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原件在这里。备份……等我拿到钱和股份,自然会销毁。顾叔叔,我是个讲信用的人。希望您也是。”
顾长风盯着那个U盘,眼神复杂。
“沈倾,你就不怕,我拿到U盘,翻脸不认账?”
“怕啊。”沈倾微笑,“所以,我留了不止一份备份。而且,其中一份,已经设置好了定时发送。如果三天后,钱和股份没到账,或者我出了什么‘意外’,那些备份,会自动发送到该去的地方。”
顾长风脸色一变。
“沈倾,你——”
“顾叔叔,别激动。”沈倾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我只是个怕死的小女子,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您说,是不是?”
顾长风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容冰冷,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意。
“沈倾,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比你那个蠢货爹,强多了。”
“多谢夸奖。”沈倾微笑,“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三天后,我等您的好消息。”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顾辰,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顾辰,你知道吗?林薇薇肚子里的孩子,本不是你的。”
轰——!
像一道惊雷,劈在顾辰头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薇薇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沈倾重复了一遍,笑容讽刺,“你被她骗了。她肚子里的种,是你那个好兄弟,王少的。她只是想找个接盘侠,而你,正好撞上来了。”
“不可能!”顾辰尖叫,“薇薇不会骗我!她爱我!”
“爱?”沈倾笑了,笑容怜悯,“顾辰,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林薇薇那种女人,只爱她自己。你,不过是她往上爬的梯子罢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隔绝了顾辰崩溃的嘶吼,和顾长风阴沉的眼神。
沈倾走出顾氏大楼,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灰尘的味道,有这座城市的喧嚣和浮躁。
但她觉得,很好闻。
活着,真好。
能报仇,更好。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张秘书吗?是我,沈倾。顾家那边的事,我已经谈妥了。钱和股份,三天内会到账。你盯着点,别出岔子。”
“另外,帮我查两个人。一个叫王少,是顾辰的狐朋狗友。另一个……叫陆沧澜。昆仑陆氏,守玉人一脉。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挂断电话,沈倾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眼神悠远。
陆沧澜。
她的生父。
守玉人。
窃天盟。
还有那本神秘的《守玉诀》,和她身上觉醒的“守玉”血脉。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网在其中。
但沈倾不怕。
既然逃不掉,那就迎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
三天后,顾家的钱和股份,准时到账。
沈国栋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一个亿,和那10%的股份转让协议,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沈倾真的做到了。
单枪匹马,进顾氏,得顾长风低头,得顾辰道歉,还拿回了钱和股份。
这手段,这心机,这胆识……本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倾倾,你……”他看着坐在对面,悠闲喝茶的女儿,欲言又止。
“爸,钱和股份都拿回来了,您不高兴吗?”沈倾放下茶杯,微笑。
“高兴,当然高兴。”沈国栋叹了口气,“但是倾倾,顾长风那个人,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吃了这么大亏,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
“我知道。”沈倾点头,“所以,我准备搬出去住。”
“搬出去?”沈国栋一愣,“为什么?家里住得不舒服?”
“不是。”沈倾摇头,“我只是觉得,我长大了,该独立了。而且,我搬出去,对沈家也好。万一顾长风想报复,也不会牵连到您和妈。”
沈国栋皱眉,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行吧,你想搬就搬吧。缺什么,跟爸说。”
“谢谢爸。”沈倾顿了顿,又说,“另外,林薇薇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
提到林薇薇,沈国栋脸色一沉。
“我让人查了,她妈李春梅,确实在十八年前,故意把你和她调换。这是刑事犯罪,我已经报警了。李春梅被抓了,林薇薇……毕竟养了十八年,我让她离开京市,永远别再回来。”
沈倾沉默。
这个处理,在她意料之中。
沈国栋心软,对林薇薇有感情,做不到赶尽绝。
但她无所谓。
林薇薇离开了沈家,离开了京市,就什么都不是了。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能力的女人,在外面,能活成什么样,还不一定呢。
“爸,您决定就好。”沈倾起身,“我下午就搬出去。有事,电话联系。”
说完,她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她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些母亲留下的首饰。
她将东西装进一个行李箱,然后,从抽屉最底层,拿出那本古籍和《守玉诀》,贴身收好。
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守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心里稍安。
一切准备就绪,她拉着行李箱,下楼。
林婉站在楼梯口,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倾倾,你真的要走吗?”她声音哽咽,“妈知道,以前是妈不对,妈太偏心薇薇,忽略了你。妈改,妈以后一定对你好,你别走,好不好?”
沈倾看着她,心里一片平静。
“妈,我不是怪您。我只是觉得,我们都该有自己的生活。您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说完,她抱了抱林婉,然后,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婉看着她的背影,眼泪又掉下来。
她知道,这个女儿,她是彻底失去了。
——
沈倾搬进了外公留下的那套老房子。
房子虽然旧,但胜在清净,周围邻居也都是老人家,很和善。
她花了一天时间,把房子彻底打扫了一遍,又去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总算有了个“家”的样子。
晚上,她坐在书桌前,翻开《守玉诀》,开始修炼。
有了守玉佩的辅助,修炼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只用了三天,她就成功引气入体,完成了第一个大周天循环。
丹田里,多了一缕微弱但精纯的“气”。
沈倾尝试着调动那缕气,运行到指尖,然后,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净字符”。
字符成形,金光一闪,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灰尘、细菌,瞬间被净化一空。
有效。
沈倾心里一喜,继续修炼。
接下来半个月,她足不出户,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
饿了点外卖,渴了喝自来水,子过得清苦,但很充实。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强,五感越来越敏锐,反应越来越快,就连皮肤都变得白皙细腻,像剥了壳的鸡蛋。
而丹田里的那缕气,也从头发丝那么细,变成了牙签那么粗。
沈倾很满意。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年,她就能达到《守玉诀》上记载的“筑基”境界,正式踏入修行之路。
到那时,她就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也有足够的实力,去查父亲的死因,去查“窃天盟”,去查……她身上这所谓的“守玉”血脉,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天,她正在修炼,手机响了。
是张秘书打来的。
“沈小姐,您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说。”
“王少那边,我查到了。他确实和林薇薇有染,林薇薇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而且,王少和林薇薇,不止一次在酒店开房,我这里有照片和视频。”
“发给我。”沈倾说。
“是。另外,关于陆沧澜……”张秘书顿了顿,声音有些凝重,“我查不到。”
“查不到?”
“是的。我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托了国安的朋友,都查不到这个人。就好像……他本不存在一样。”
沈倾皱眉。
不存在?
怎么可能。
母亲留下的笔记,写得清清楚楚。陆沧澜是昆仑陆氏的嫡系,是守玉人一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查不到?
除非……
有人抹去了他的存在。
“昆仑陆氏呢?”沈倾问。
“也查不到。”张秘书说,“我问了玄学圈的朋友,他们都说,没听过什么昆仑陆氏。倒是有个‘昆仑山隐世家族’的传说,但真假难辨,没人见过。”
沈倾沉默。
看来,陆家和守玉人一脉,比她想象的还要神秘。
“继续查。”她说,“另外,帮我盯着顾家。顾长风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是。”
挂断电话,沈倾打开邮箱,看到了张秘书发来的照片和视频。
照片很清晰,是王少和林薇薇在酒店开房的监控截图。视频更劲爆,是两人在房间里“坦诚相见”的画面。
沈倾看了两眼,就关掉了。
辣眼睛。
她将照片和视频打包,匿名发给了顾辰。
然后,附赠了一句话:
“顾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的好兄弟,和你的心肝宝贝,早就给你戴了绿帽子。孩子,也是你兄弟的。现在,你还觉得她爱你吗?”
发完,她放下手机,心情舒畅。
狗咬狗,一嘴毛。
她倒要看看,顾辰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会很精彩。
——
顾辰收到邮件的时候,正在酒吧买醉。
这半个月,他过得生不如死。
被沈倾当众打脸,被父亲着下跪道歉,被圈子里的人嘲笑,说他是个“接盘侠”、“绿帽侠”。
他恨沈倾,恨得咬牙切齿。
但他更恨林薇薇。
那个贱人,居然骗他!孩子本不是他的!
他像条丧家之犬,躲在酒吧里,用酒精麻痹自己。
直到收到那封匿名邮件。
点开,看到照片和视频的瞬间,顾辰的眼睛,瞬间红了。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猛地摔了酒杯,嘶吼着冲出了酒吧。
他要去找林薇薇,要找那个贱人问清楚!
他要了她!
林薇薇这半个月,也不好过。
被赶出沈家,身无分文,肚子里的孩子又一天天变大,她走投无路,只能去找王少。
可王少那个渣男,玩完就不认账,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把她赶了出来。
她走投无路,只能租了间最便宜的地下室,靠打零工勉强维持生活。
这天晚上,她刚下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地下室,就看见顾辰像一尊煞神一样,堵在门口。
“顾……顾辰哥?”林薇薇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顾辰冷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林薇薇,你好样的。给我戴绿帽子,让我给别人养孩子,还把我当傻子一样耍。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
林薇薇脸色一白:“顾辰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和王少搞在一起的?解释你是怎么怀上他的种,还赖在我头上的?”顾辰一步步近,眼神疯狂,“林薇薇,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我……我没有……”林薇薇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墙上,退无可退。
“没有?”顾辰拿出手机,点开视频,怼到她脸上,“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
视频里,是她和王少翻云覆雨的画面,声音不堪入耳。
林薇薇脸瞬间惨白如纸。
“顾辰哥,你听我说,是王少我的!他……他给我下药,我没办法……”
“下药?”顾辰笑了,笑容狰狞,“林薇薇,你当我三岁小孩?视频里,你叫得可欢了!”
他猛地伸手,掐住林薇薇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贱人!我掐死你!”
林薇薇拼命挣扎,脸色涨红,眼珠外凸,像一条离水的鱼。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顾辰忽然松开了手。
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咳咳……顾辰哥……饶了我……我知道错了……”
“饶了你?”顾辰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冰冷,“可以。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胆子,敢骗我?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
林薇薇浑身一颤,眼神闪烁。
“没……没人……”
“不说?”顾辰眼神一狠,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林薇薇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说!是谁!”
“是……是沈倾!”林薇薇尖叫,“是沈倾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我怀上王少的孩子,赖在你头上,她就能拿到沈家的股份,就能报复你!顾辰哥,我也是被的,你饶了我吧!”
顾辰愣住了。
沈倾?
是她?
怎么可能?
“你胡说!”他厉声道,“沈倾那个蠢货,怎么可能想出这种计策?”
“是真的!”林薇薇哭着说,“顾辰哥,你想想,沈倾以前多蠢,多好骗。可她现在呢?她你下跪,顾叔叔低头,还把我赶出沈家。她本就不是以前的沈倾了!她变了!她背后肯定有人!”
顾辰眼神一凝。
林薇薇说得对。
沈倾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可怕。
这半个月,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沈倾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哪来那么大的本事,查到顾家的黑料,还得父亲低头?
她背后,肯定有人。
是谁?
顾辰眼神阴鸷。
不管是谁,敢跟他作对,他都不会放过。
“林薇薇,我给你一个机会。”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饶你一命。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
“我不介意,送你和你肚子里的野种,一起上路。”
林薇薇浑身一颤,连连点头。
“我做!我做!顾辰哥,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
顾辰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林薇薇脸色一变,但很快,又咬牙点头。
“好,我答应你。”
“乖。”顾辰拍了拍她的脸,笑容温柔,眼神却像毒蛇,“记住,别耍花样。否则,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
林薇薇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哭了。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彻底成了顾辰的棋子,成了他报复沈倾的工具。
但她没得选。
要么听顾辰的,要么死。
她不想死。
所以,只能对不起沈倾了。
姐姐,你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挡了别人的路。
——
沈倾不知道,顾辰和林薇薇已经联手,准备对付她。
她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
丹田里的那缕气,已经壮大到拇指粗细,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像一条小小的河流。
她能感觉到,自己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只要跨过去,她就是真正的修行者了。
但这一脚,很难。
她尝试了三次,都失败了。
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气血翻腾,经脉剧痛,差点走火入魔。
沈倾知道,这是瓶颈。
急不得。
她停下修炼,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有些烦躁。
重生一个月,她做了很多事,报复了林薇薇和顾辰,拿回了沈家的钱和股份,也开始了修炼。
但还不够。
顾家还在,顾长风不会善罢甘休。林薇薇虽然被赶走了,但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报复。还有那个神秘的“窃天盟”,和父亲陆沧澜的死……
一切都像一团迷雾,让她看不清前路。
“叮咚——”
门铃响了。
沈倾皱眉。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身材高大,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谁?”沈倾问。
“送快递的。”男人说,声音低沉沙哑,“有您的快递,请签收。”
快递?
沈倾皱眉。
她没买东西,哪来的快递?
“放门口吧,我明天拿。”
“不行,必须本人签收。”男人说,“是很重要的文件,需要您亲自确认。”
沈倾眼神一冷。
有诈。
她悄悄退后几步,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握在手里。
然后,她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门开的瞬间,那个男人动了。
像一头猎豹,猛地扑进来,手里寒光一闪,是一把匕首,直刺沈倾口!
沈倾早有防备,脚下步伐一错,侧身躲过,同时手中水果刀反手一划!
“刺啦——”
刀刃划破风衣,在男人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男人闷哼一声,动作一顿。
沈倾趁机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将他踹得踉跄后退,然后,转身就跑!
“想跑?”男人眼神一狠,咬牙追了上来。
沈倾冲出家门,朝楼下跑去。
男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脚步声急促。
沈倾心跳如鼓,但头脑异常清醒。
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对方是职业手,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她虽然修炼了半个月,但毕竟只是入门,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这种亡命之徒,还差得远。
必须想办法甩掉他。
她冲出一楼,朝小区外跑去。
男人在后面紧追,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沈倾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前方路口,忽然亮起刺目的车灯。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缓缓驶来,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迈步下车。
男人身材高大,肩宽腿长,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像刀削斧凿般,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和威严。
尤其那双眼睛,是罕见的深灰色,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却暗藏汹涌。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却让追在沈倾身后的那个手,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沈倾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在哪见过。
但又想不起来。
“陆……陆九爷?”那个手声音发颤,下意识后退一步。
陆九爷?
沈倾心里一动。
京市姓陆的大佬不少,但能被称作“九爷”的,只有一个——
陆砚深。
陆氏集团掌舵人,京圈最神秘、最不能惹的人物。
传闻他心狠手辣,背景深不可测,连顾长风见了他,都要低头三分。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砚深没看那个手,只是将目光落在沈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淡淡开口:
“没事?”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冽。
沈倾摇头:“没事。谢谢陆先生。”
陆砚深点头,这才看向那个手,眼神冰冷:
“谁派你来的?”
手脸色惨白,咬牙道:“陆九爷,这是顾家和沈家的私事,您……您别手。”
“顾家?”陆砚深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顾长风让你来的?”
手不说话了,只是死死握着匕首,眼神闪烁。
陆砚深明白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黑暗中走出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像两座铁塔,一左一右,将那个手围住。
“处理掉。”陆砚深淡淡地说。
“是。”
两个保镖上前,动作净利落,几下就把那个手打晕,拖进了车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沈倾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陆九爷的实力?
“陆先生,谢谢您救了我。”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道谢。
陆砚深看着她,眼神深邃,像在审视什么。
“沈倾?”他问。
“是。”
“沈国栋的女儿?”
“是。”
陆砚深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很像一个人。”
沈倾心里一跳:“谁?”
“一个……故人。”陆砚深没多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以后有事,打这个电话。”
沈倾接过名片。
纯黑色,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陆砚深。
“陆先生,您为什么帮我?”沈倾问。
陆砚深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受人之托。”
“谁?”
“你父亲。”
沈倾瞳孔骤缩。
父亲?
陆沧澜?
“您认识我父亲?”她急声问。
陆砚深点头,却没多说,只是转身,准备上车。
“等等!”沈倾叫住他,“陆先生,我父亲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认识您?他……是怎么死的?”
陆砚深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里有种沈倾看不懂的情绪。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他说,“你只需要知道,你父亲是个英雄。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保护这个世界。”
“保护我?”沈倾皱眉,“什么意思?”
陆砚深没回答,只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记住,离顾家远点。顾长风背后,有人。你惹不起。”
说完,车窗升起,劳斯莱斯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沈倾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手里捏着那张名片,心里一片混乱。
陆砚深。
父亲陆沧澜。
守玉人。
窃天盟。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低头,看着名片上那串号码,眼神逐渐坚定。
不管有多难,不管有多危险,她都要查清楚。
查清楚父亲是谁,查清楚他是怎么死的,查清楚……她身上这所谓的“守玉”血脉,到底背负着什么。
她转身,朝家里走去。
背影挺拔,像一株风雪中傲然挺立的青竹。
坚韧,不屈。
——
第二天,沈倾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皱眉起床,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脸严肃。
“开门,警察。”
警察?
沈倾心里一沉,拉开门。
“请问是沈倾小姐吗?”一个警察问。
“是我。”
“我们接到报案,说你涉嫌故意伤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故意伤人?
沈倾一愣:“我伤了谁?”
“林薇薇。”警察说,“她现在在医院,重伤昏迷。她指控你,昨天晚上,在城南的地下室,对她进行殴打,导致她流产,重伤。”
沈倾眼神一冷。
林薇薇?
重伤?流产?
还指控她?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她平静地说,“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家,没出去过。小区有监控,可以证明。”
“我们已经调了监控。”另一个警察说,“监控显示,你昨天晚上十点出门,十一点才回来。这段时间,正好是案发时间。沈小姐,请你配合调查。”
沈倾心里一沉。
监控?
她昨天晚上确实出门了,被那个手追,跑到小区外,遇到了陆砚深。
但林薇薇被打,是在城南的地下室,跟她有什么关系?
除非……
有人陷害她。
沈倾立刻想到了顾辰。
只有他,有动机,有能力,做这种事。
“警察同志,我能打个电话吗?”她问。
“可以,但请尽快。”
沈倾掏出手机,拨通了陆砚深给的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陆砚深低沉的声音:
“喂?”
“陆先生,是我,沈倾。”沈倾快速说,“警察来找我,说林薇薇重伤昏迷,指控我故意伤人。但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家,有监控可以证明。我怀疑,是顾辰陷害我。”
陆砚深沉默了两秒,说:“知道了。在家等着,我处理。”
说完,他挂了电话。
沈倾放下手机,心里稍安。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直觉,陆砚深能解决这件事。
果然,不到十分钟,那两个警察的手机响了。
他们接起电话,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是,是,明白了。”
挂断电话,他们看向沈倾,眼神复杂。
“沈小姐,抱歉,是我们搞错了。你可以走了。”
沈倾点头:“谢谢。”
警察离开后,沈倾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松了口气。
但心里,却一片冰冷。
顾辰,你够狠。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把我送进监狱?
可惜,你低估了我。
也低估了……我背后的人。
沈倾握紧拳头,眼神冰冷。
顾辰,既然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看谁先死。
(第一卷·归来 第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