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达电子开张的第四天，王逸醒得比平时还早。
窗外还是那堵灰扑扑的墙，城中村的早晨永远一个样。刘大壮在上铺打呼噜，这小子睡着的时候嘴巴张着，口水流了一枕头。
王逸没叫他，自己靠在床头，脑子里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系统余额：约57000元】
【累计到账：约80000元】
【距Lv2升级还差：20000元】
还差两万。
这几天开店花了笔大的——租金押金一万七，翻倍回来三万四，但Lv1上限只有一万，当天只到账了一万，剩下的两万四顺延到了后面几天。加上每天进货修手机的花费，昨天累计到账已经到八万了。
按这个速度，今天再花一万块，翻倍回来两万，正好凑够十万累计到账。
Lv2，到账上限十万。每天能花五万，净赚五万。
五万一天，是个什么概念？前世他在电子厂累死累活一年攒不下五万。现在只是一天的额度。
王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淡定。
“大壮，起床。”
刘大壮翻了个身，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再睡五分钟……”
“店门八点开，你看着办。”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竖了个拇指，然后整个人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找鞋穿。刘大壮这人有个优点——只要你提到活，他困死都能爬起来。
两人在楼下肠粉摊吃了早饭，王逸照例付钱，两碗加蛋十二块。
【叮——消费翻倍到账：已存入24元。】
到华强北的时候快七点五十。王逸拉开卷帘门，店里还是昨天的样子，玻璃柜擦得锃亮，柜台后面摆着他的维修台。招牌红底白字挂在上头，光灯一照，字亮堂堂的。
刘大壮把玻璃柜又擦了一遍，王逸在柜台后面检查昨天留下来的几台没修完的手机。开了店以后，维修的活多了不少。来华强北逛街的人，手机坏了顺便修一下，这种散客一天能接六七个。加上二手手机的买卖，一天的流水稳定在两千上下。
但这不够。
开店是为了把量做上去。进货量、出货量、维修量，三样都得往上拉。他现在每天进货的消费还是两三千的水平，离Lv1的五千上限还差一截。
得补货了。
“大壮，我去振华路拿货，你看着店。”
“多少台？”
“今天多拿点，二十台起步。店里货架都空着，摆都不够摆的。”
刘大壮拍了拍脯：“放心，店交给我。”
王逸背着包出了赛格电子市场，往振华路走。路上经过老周那家茶楼所在的巷子口，他往里看了一眼。早上茶楼还没开门，木头招牌安安静静挂着。
这几天晚上他有时候会想起老周那些话——“靠手艺吃饭有天花板”“等你不需要自己动手修手机的时候，你才是真正的生意人”。
今天是去拿货的，但他心里清楚，拿二十台手机回去修，本质上还是手艺活。真正要突破天花板，得找到能帮他修手机的人。不过那是下一步的事，先把今天的货拿回来，把升级的事办了。
顺达通讯刚开门，周三正蹲在门口刷牙，满嘴泡沫。见王逸过来，他咕噜咕噜漱了个口，拿毛巾擦了把脸。
“哟，王老板来了。”
“你就别笑话我了。”
“谁跟你笑话，你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老板。赛格电子市场二楼电梯口，那个位置我在振华路都听人提过。”周三把牙刷往牙杯里一扔，“今天要多少？”
“二十台起步，你这边能凑够不？”
周三走进店里，从角落拖出来三个纸箱子，全堆在柜台上。“昨天晚上刚到的一批，还没挑。有好有坏，你自己看。老规矩，好坏掺着拿，一百五一台。”
王逸蹲下来翻货。这批货成色比前几次都好，有几台HTC G11和三星Galaxy S2，屏幕碎了但主板净，这种机子修好了卖得起价。他在三个箱子里挑了快一个小时，最后数出来二十五台。
“二十五台，三千七百五。”
王逸从背包里掏钱。来之前他把系统余额里能提的都提了，加上口袋里原本的现金，几沓红票子捆得整整齐齐。周三接过钱，手指沾了口水一张一张地数。
【叮——消费翻倍到账：已存入7500元。当前系统余额：约64500元。累计到账：约87500元。】
还差一万两千五。
三千七百五的进货翻倍七千五，把累计到账从八万推到了八万七千五。离十万还差一万两千五，换算成消费就是还得再花六千多块。
王逸把二十五台手机装进背包，背带勒得肩膀往下沉。二十五台加上工具，少说二十斤。
“周三哥，你认识做配件批发的不？我店里货架空着，想铺点货。”
“配件？你要什么？”
“数据线、充电宝、手机壳、贴膜。走量的那种。”
周三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个人姓吴，在赛格一楼做配件批发的。你说我介绍的，价格能低一成。”
名片上写着“吴国强，华强北赛格电子市场一楼A区”，下面是个电话。
王逸接过名片收好，背着二十五台手机先回了趟店里。刘大壮正给一个客人贴膜，贴得满头大汗，气泡比膜还多，客人皱着眉看他。
“我来。”王逸把背包放下，接过贴膜三下五除二搞定。客人付了十五块走了，刘大壮在旁边挠头：“逸哥，贴膜看着简单，怎么我贴出来全是泡。”
“你手太抖了。先从拆机开始练，贴膜以后再说。”
把二十五台手机放店里锁好，王逸又下了一楼。按着名片找到A区，吴国强的档口比顺达通讯大两倍，三面墙全是货架，数据线和充电宝堆到天花板。门口摆了辆小推车，上面摞着半人高的纸箱子。
吴国强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光头，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周三的名字一说，他态度比刚才又热情了几分。
“周三的朋友啊，好说好说！你要什么？”
“数据线先来两百条，充电宝拿五十个，手机壳热门机型每样二十个，贴膜一百张。你帮我算算多少钱。”
吴国强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批发价，数据线五块一条，两百条一千块。充电宝进价二十五，五十个一千二百五。手机壳八块一个，十个机型各二十个，两百个一千六。贴膜两块一张，一百张两百块。一共四千零五十，给你抹个零头，四千整。”
四千块。加上刚才进货的三千七百五，今天一共花了七千七百五。
“行，就这些。”
王逸从背包里又掏出四沓红票子，厚厚的。吴国强接过钱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大概在想这孩子是哪家老板的亲戚。华强北用现金的人多，但十几岁就揣着这么多现金的，不多见。
【叮——消费翻倍到账：已存入8000元。当前系统余额：约72500元。累计到账：约95500元。】
光幕突然闪了一下，弹出一行金色的小字：
【累计到账距Lv2升级还差：4500元。】
还差四千五。换算成消费就是再花两千二百五。
王逸深吸了一口气。今天已经花了七千七百五了，离Lv2就差临门一脚。
吴国强帮他把货搬到小推车上，两百条数据线十个盒子，五十个充电宝一个大纸箱，手机壳和贴膜又装了一个袋子，满满当当的。王逸推着小推车上了二楼，刘大壮看见这么多货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逸哥，你不过了啊？进这么多！”
“货架不能空着，摆满了好卖。”
刘大壮嘴上嗷嗷叫，手上一点不含糊，拆纸箱子摆货，没一会儿货架上就铺得满满当当。数据线圈成一捆捆码好，手机壳按机型排开，贴膜叠在旁边。整个店看起来终于不像前两天那样空空荡荡的了。
王逸坐在柜台后面，盯着系统面板。还差两千两百五的消费。他把目光从面板上收回来，扫了一眼店里——光灯管有一一直在闪，忽亮忽暗的，前两天就该换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眼货架后面的墙壁——之前刷墙的时候角落有一块没刷匀，上面还有上一家留下的胶印子。之前一直懒得弄，现在正好。
“大壮，我去趟杂货铺，灯管和墙角的漆得补一下。”
“你不是刚花了好几千吗还花？”
“该换的换。”王逸已经出了门。
杂货铺里挑了光灯管、一小桶白色胶漆、一把刷子、一卷美纹纸，又看到旁边五金区有那种能挂在墙上的工具收纳板，觉得维修台后面的墙空着也是空着，顺手拿了一块。杂七杂八装了一个塑料袋。
“多少钱？”
“灯管二十五，漆四十五，刷子十块，美纹纸五块，收纳板六十五，一共一百五。”
王逸付了钱。
【叮——消费翻倍到账：已存入300元。当前系统余额：约72800元。累计到账：约95800元。】
还差两千一的消费。
回到店里，他刚把东西放下，刘大壮就递过来一个手机：“逸哥，刚一个大姐拿来修的，说开不了机。我看了下不是电池的问题。”
王逸接过手机，是台三星的功能机，翻盖的。他拆开测了一下，主板供电模块烧了。这种老机子主板烧了修不划算，但换块主板就行——功能机的主板在华强北便宜得很。
“大壮，去楼下西边第三个档口，就说我要三星E1200的主板，二手的，问他们多少钱。”
刘大壮跑下去没几分钟就上来了：“有，一百二一块。”
“行，去买一块回来。”
刘大壮又跑下去，气喘吁吁地拿着一块主板回来。王逸接过主板，顺便接过了档口开的收据——一百二。
【叮——消费翻倍到账：已存入240元。当前系统余额：约73040元。累计到账：约96040元。】
换上主板，开机，屏幕亮了。翻盖翻了两下，正常。正好那个大姐还在旁边逛，听说修好了过来取，王逸收了她八十块修理费。
大姐拿着手机走了以后，王逸把灯管换了，墙角的旧胶印子用漆补了，工具收纳板钉在维修台后面的墙上。扳手、螺丝刀、镊子、万用表全挂上去，看着整齐了不少。
花出去一百五的装修杂货，又花了一百二买主板，今天总共花出去八千出头。系统面板上的累计到账数字跳到了九万六千多。
还差不到两千的消费——也就是再花一千块左右。
下午四点多，店里进来一个男的，三十来岁，手里拿着台HTC G11。机子外壳磕了一个角，屏幕倒是好的。
“老板，这手机修不修？后盖盖不上了。”
王逸接过来看了看。卡扣断了，换个外壳就行。G11的外壳他在周三那见过，拆机壳子五十块一个。
“能修，换个外壳，一百块。等半小时。”
“行。”
男的出去逛了，王逸正准备去振华路买外壳，刘大壮拉了他一下：“逸哥，咱都开店了，不能老是你一个人往周三那跑。要不我去？”
王逸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来了这么久，拿货的事还从来没自己过。但以后店里的采购肯定不能全靠王逸一个人，他得学会跟档口老板打交道。
“行。你去顺达通讯找周三哥，就说我让你来拿的，HTC G11拆机外壳一个，五十块。他会给你的。别拿错型号，G11不是G8，看清楚了。”
“得令！”
刘大壮跑出去了。二十分钟后气喘吁吁地拿着一个手机外壳冲回店里。
“五……五十块！”他把外壳和周三开的收据一起拍在柜台上。
【叮——消费翻倍到账：已存入100元。当前系统余额：约73140元。累计到账：约96140元。】
王逸接过外壳，三下五除二换了上去。卡扣咔哒一声合上，后盖严丝合缝。半小时后那男的回来取手机，试了一下没问题，掏了一百块付了。
傍晚收档的时候，王逸坐在柜台后面，脑海里再一次调开系统面板。
【当前系统余额：约73140元】
【累计到账：约96140元】
【距Lv2升级还差：3860元】
今天花了一整天，八千多块花出去，累计到账从八万推到了九万六千多。还差三千八百六的到账——也就是再花一千九百三的消费。
明天，最迟明天中午，Lv2就来了。
他把灯关了，卷帘门拉下来锁好。刘大壮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今天的账：“修手机九台，每台六十到一百不等，配件卖了三百多，二手手机卖了两台……流水两千出头，比昨天多！”
“嗯。”王逸把钥匙揣兜里，“明天进货的钱更多，流水还会往上走。”
俩人回岗厦村的路上，刘大壮一路走一路念叨明天要啥。王逸听着，偶尔应一声。
今天花了八千多，明天升了Lv2之后，到账上限变成十万，每天的消费可以拉到五万。五万块一天，进货的量会是一个全新的量级。
到时候不是几台几台地修，是批量的。雇人、找上游渠道、把货铺到更多的档口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握手楼。电线密密麻麻，把天空切成了蜘蛛网。城中村的黄昏永远看不见完整的夕阳。
但快了。
等Lv2一到，很多事情都会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