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心?”
“会有人心的。”
她说话的口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而不是一个承诺。
我没追问。
七天后,完整的验证报告递了上去。
第八天,陈主任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很短。
“实验结果已经通过了专家组的初审。知舟,你下周回临海大学一趟。”
“回去做什么?”
“参加一个会。”
“什么会?”
“学术委员会扩大会议。校长召集的。你的导师马崇德会在场,学院的主要领导和相关教授也都会在。”
“议题是什么?”
“议题有两个。第一个是马崇德提出的,处分你。”
他停了一下。
“第二个是我们提出的。”
“内容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我建议你穿正式一点。”
14
回到临海大学的那天是周一。
校门口的银杏叶开始泛黄了。
我离开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两周,但走过校园的时候,一切都显得生分了。
或者不是校园变了。是我变了。
会议定在下午两点,地点是行政楼三层的大会议室。
我到的时候门还没开。
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化材院的副院长顾维民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看到我走过来,他目光闪了一下,迅速移开,假装没看见。
然后我看到了马崇德。
他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极整齐,脊背挺得笔直。
像是专门为了今天准备了一整套的行头。
他看到我。
我们在走廊里对视了不到两秒。
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然后他转过头,走进了会议室。
跟在他后面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韩教授。就是那天答辩会上第一个质疑我数据的人。
另一个我不认识,四十多岁,西装革履,左口袋里别了一支笔,看着像是法律或纪律部门的。
我走进会议室坐下。
长条会议桌两侧已经坐了大半。校长方正明坐在主位,旁边是分管科研的副校长,边上还有学校纪检部门的人。
学术委员会的委员们分坐两侧。
有几张脸是我认识的,平时在校园里碰到会点头招呼。
但今天没有人跟我点头。
马崇德坐在我的对面。
中间隔着一张三米宽的桌子。
方正明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扩大会议,有两个议题。”
“第一个议题,由化材学院马崇德教授提出,关于博士生沈知舟擅自销毁课题实验数据一事的处理建议。”
“第二个议题,由国家科技发展评估办公室提请,关于化材学院相关课题的专项说明。”
“先进行第一个议题。马教授,你来说。”
马崇德站起来。
他的声音沉稳、得体,像一个受了委屈但依然理性的老师。
“各位老师,各位领导,这件事情让我非常痛心。沈知舟是我指导了七年的学生,我对他的感情和期望,在座了解情况的老师都知道。”
“但事实就是事实。他在论文答辩被评定为不合格之后,当着全场师生的面,用手机远程作,将实验室工作站上的全部课题数据进行了格式化处理。”
“这些数据包括七年间积累的全部原始实验记录、分析程序和模拟结果,涉及国家级课题的核心成果,属于学校和国家的知识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