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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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我一眼。
“知舟同学，从明天开始，你不在临海大学了。你在哪，等会儿会有人告诉你。”
“不过在那之前，”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重新拿起那份自始至终没有展开给我看的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有一件事你应该提前知道。”
“你论文里那套合成方法，你自己定义的应用方向是工业催化。”
“但三天前，我们的专家组做了一轮扩展模拟。结果显示，你这个方法的底层工艺路线，换一套参数体系之后，可以直接适配到另一个领域。”
“一个你可能完全没有想到过的领域。”
“而那个领域里，全国排名前三的团队卡在同一个技术瓶颈上，已经卡了四年。”
“你的方法，有可能是打开那个瓶颈的钥匙。”
他把文件合上。
“所以校长在电话里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不是因为你删了数据。”
“是因为我们告诉了他，你做出的东西是什么量级的。”
他看着我。
“你自己大概还不知道。”
我攥着椅子扶手。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七年。
两千五百多个夜。
无数次失败，无数次走不通的弯路。
导师的漠视，评审的否决，全票的”不合格”。
我以为是终点。
原来不是。
原来连起点都还没到。
这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不是三声。
是急促的、连续的、像有人快步跑过来直接拍上来的声音。
门外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年轻的、慌张的。
“方校长！出事了！马崇德教授他……他出了行政楼之后没有回学院，他直接去了信息中心！他要求调取沈知舟实验室工作站的底层恢复记录！他说他有课题负责人的权限！信息中心的人不知道该不该配合！”
李主任和陈主任同时站了起来。
11
李主任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他一步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是信息中心的值班员，额角冒着汗。
“底层恢复记录在哪一层服务器上？”
“在B区机房的冷备份节点上，理论上格式化之后那些数据已经没有了，但如果在十二小时内用专业工具扫描磁盘底层，有一定概率恢复部分碎片……”
“他进去了吗？”
“还没有，信息中心张主任拦了一下，但马教授坚持说他有管理权限，张主任不确定该不该放行，所以派我先跑过来问一声。”
李主任转头看陈主任。
陈主任已经站了起来，手机贴着耳朵在说话。
不到十秒挂断。
“我已经通知学校信息安全办，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冻结马崇德名下所有实验室和数据系统的访问权限。”
他看了一眼方正明。
方正明已经抓起桌上的座机在拨号了，声音比半小时前稳了不少，但手还是在抖。
“老张，我是方正明。化材院马崇德教授要求调取的任何东西，一律不给。对，一律。谁的权限都不好使。上面的人在我办公室，你照办就行。”
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把刚才的事过了一遍。
马崇德从这间办公室出去之后，没有回学院，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第一时间跑去信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