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很,握力比我预想的大。
“跟我来,先去你要用的实验区域看一下。”
实验区在二层。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停下了脚步。
里面的设备,是我在临海大学做梦都不敢想的配置。
有几台仪器我只在最顶级的文献配图里见过。
宋铃看到我的表情,没什么反应,像见惯了。
“设备清单在桌上,你先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材料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你提需求,四十八小时内到位。”
“我的任务是什么?”
“陈主任说的那个扩展方向。”她看着我,”你的合成方法适配到另一个领域的可能性验证。初步模拟结果你应该还没看过,文件在电脑里,密码和你身份证后八位一样。”
她走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
“有件事提前说一声,你在这里的工作进展每周向陈主任办公室汇报一次。如果成果落地,后续的成果归属认定会按你的实际贡献来。”
“意思是……”
“意思是不会再有人拿你的东西当自己的了。”
她出去了。
我站在实验室里,面对着那些崭新的仪器,面对着一扇从来不知道存在的门。
2500多个夜,在一间旧实验室里对着过时的设备一遍遍调参数。
导师在上面吃肉,我在下面啃骨头,还要感恩他分了骨头给我。
现在这间实验室比他整个课题组的装备加起来都强。
而唯一跟我做的事有关系的那个人,不是马崇德。
是我自己。
13
我在那个园区待了四天。
四天里做了三个核心验证实验。
说结果之前先说感受:这是我七年以来第一次在一个没有人催我、压我、盯着我成果的环境里做实验。
设备好。材料到位。没有人在我背后站着。
我做出来的东西也确实验证了陈主任说的那个方向。
我的合成工艺路线,换一套参数之后,在那个全新的领域里表现出了极高的适配度。
模拟数据跑出来的时候,我站在屏幕前看了三分钟没动。
宋铃进来看了一眼数据,也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全国卡了四年的那个瓶颈,你好像踩到边上了。”
她出去打电话了。
半小时后,陈主任的视频通话就接了进来。
“看到数据了。你在那里再待一周,把完整的验证流程跑完。”
“马崇德那边怎么样了?”
陈主任顿了一下。
“他向学校学术委员会提交了一份申诉,声称你的行为构成恶意破坏国有学术资产。同时要求学校对你做出开除学籍的处分。”
意料之中。
“学校什么态度?”
“方校长暂时压着。但马崇德在学院里的基很深,学术委员会里有不少人跟他关系近。他不是一个人在推。”
我没说话。
“你安心做实验。这边的事我们来处理。”
陈主任挂了电话。
宋铃从外面走回来,看了我一眼。
“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在这里做出了再好的东西,回去之后如果学籍被开除了,什么都白搭。在学术圈里,没有学位的人说话是不算数的。”
宋铃把一杯茶放在我面前。
“这个问题,不该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