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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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不一样的演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王允想了很久,决定先把人聚起来再说。
这一天,他跟朝中的旧臣们说:“今天老夫贱降,晚上想请各位到舍下小酌几杯,不知能否赏光?”贱降就是过生。众官给面子,纷纷表示一定来祝寿。
当晚王允在后堂摆下宴席,公卿们都到了。酒过数巡,王允忽然放下酒杯,掩面大哭。
众人大惊:“司徒大人过生,为什么要哭?”
王允抬起泪眼:“今并非老夫生。我是想把诸位聚在一起说几句话,又怕被董卓怀疑,所以假托生。董卓欺主弄权,社稷旦夕难保。想想高祖皇帝诛秦灭楚,创下这大汉四百年基业,传到今,眼看就要葬送在董卓手里——我怎能不哭?”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沉默片刻之后,满座公卿,放声大哭。
哭声在夜空中飘荡,像一群受伤的鸟在扑腾。
就在这片此起彼伏的哭声中,忽然有人抚掌大笑。
笑声清脆,在满堂的哭声里格外刺耳。
“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你们哭得死董卓吗?”
众人愕然看去,说话的是骁骑校尉曹。
王允怒了:“你祖宗也是吃汉朝俸禄的,如今不思报国,反而在这笑?”
曹站起身来,神色坦然:“我笑什么?我笑满座无一计可董卓。我不才,愿亲手砍下董卓的人头,挂到都门之上,以谢天下。”
满堂死寂。
王允离席而起,郑重地问道:“孟德有何高见?”
曹说:“这段时间我之所以低声下气侍奉董卓,就是为找机会下手。如今董卓对我比较信任,我可以接近他。听说司徒府中有一口七宝刀,锋利无比。我想借这口刀,进相府刺董卓。事成则天下幸甚,事败则我曹一人赴死,绝不连累诸位。”
王允听完,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
曹在朝堂上并不起眼。他不是袁绍那种门第显赫的贵公子,也不是丁管、伍孚那种动不动就以头抢地的硬汉。他整天笑眯眯的,给董卓跑前跑后,看上去像个没什么骨气的马屁精。
但现在这个马屁精说,他要单枪匹马去董卓。
王允亲自给曹斟满一杯酒。曹把酒洒在地上,对天发誓。王允取出那口七宝刀递给曹。刀鞘上镶着七颗宝石,拔出半寸,寒气人,果然是削铁如泥的宝刀。
曹把刀藏在怀中,饮酒完毕,起身辞别众人,飘然而去。
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像吞没一把出鞘的刀。
第二天,曹佩着七宝刀来到相府。
他问门人:“丞相何在?”
门人答:“在小阁中。”
曹整了整衣冠,径直入内。小阁中,董卓正坐在床上,吕布侍立在侧。吕布按剑而立,像一尊神,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曹感觉自己的后背微微发凉。
董卓看见他,随口问了一句:“孟德今天怎么来迟了?”
曹心里一紧,面上不露声色:“坐骑太瘦弱,跑不快,所以来迟。”
董卓笑了:“我这儿有西凉刚送来的好马,奉先,你亲自去挑一匹赏给孟德。”
吕布领命出去了。
曹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机会来了。
吕布走了,小阁里只剩下他和董卓两个人。
曹暗想:此贼合死。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但他没有立刻拔刀。
他在等。
等一个更保险的瞬间。董卓力大无穷,伍孚刺他时,他用两只手就能擎住刀锋。曹没有十成的把握一击毙命,就必须等最好的时机。
董卓是个大胖子,坐久了不舒服,就侧身躺了下去,面朝里面,背朝外面。
这个姿势,把后心全部暴露给了曹。
曹心说:就现在!
他猛地拔出七宝刀,刀光在昏暗的阁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董卓虽然面朝里躺着,但他面前的墙上嵌着一面大铜镜。铜镜里清清楚楚照出曹在背后拔刀的影子。
董卓猛地回身:“孟德,你要什么?”
曹的刀已经拔了一半,刀尖距离董卓不到三尺。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阁外传来马蹄声,吕布已经回来了。
两个节点同时炸开:董卓回头发现了他的举动,吕布即将推门而入。再多犹豫一秒,血溅当场的不是董卓,而是他曹。
曹几乎没有经过大脑,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他顺势跪倒在地,双手捧刀高高举起:“有宝刀一口,献给恩相。”
他的声音平稳,稳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刀人是死,刀献刀是活。同一把刀,同一个动作,在跪下的那一刹那,从谋反变成了送礼。
董卓接刀细看。刀长一尺多,七宝镶嵌,拔刀出鞘,寒气人,果然是宝刀。他满意地点点头,随手递给刚进门的吕布收起来。曹解开刀鞘也一并递上。
董卓拉着曹出阁看马。曹面不改色地谢恩,挑了一匹马,说想试骑一下。董卓让人给他配上鞍辔。曹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肚,出了相府。
一出相府,他就不再回头。
加鞭向南,直冲东门。
吕布回到阁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对董卓说:“刚才曹的架势,分明是要行刺。被您喝破之后,这才改口说献刀。”
董卓皱着眉头想了想:“我也有点怀疑。”
正说着,李儒来了。董卓把事情经过一说,李儒的判断又快又准:“曹在京城没有家眷,一个人住在寓所里。现在派人去传他——如果他安心前来,就是献刀;如果他推托不来,必是行刺,直接拿下审问。”
董卓觉得这主意好,立刻派四个狱卒去唤曹。
去了很久,狱卒空手回来禀报:“曹本没回寓所,直接骑马飞出东门了。守门小吏拦他,他说是丞相差遣紧急公事,纵马就走了。”
李儒冷冷地说:“做贼心虚,仓皇出逃——行刺无疑。”
董卓暴跳如雷:“我这般重用他,他反倒想我?”
李儒说:“他一定有同谋,等抓住曹就知道了。”
董卓当即下令:遍发海捕文书,画影图形,全国通缉曹。擒获献上者赏千金、封万户侯;窝藏不报者同罪。
悬赏令像雪片一样飞向各州郡,曹的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
这时候的曹,正单人独骑飞驰在通往谯郡的官道上,背后是洛阳城渐行渐远的烟尘,前路是未知和凶险。
他行到中牟县,被守关的士兵拦截盘查,当场抓获,押去见县令。
曹面不改色,从容应对:“我是过路客商,复姓皇甫。”
县令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久到曹心里开始发毛。
半晌,县令终于开口:“之前在洛阳求官时,我见过你。你就是曹,不用抵赖。先押下去,明天押解进京请赏。”
守关士兵得了酒食赏赐,高高兴兴散了。到了深夜,县令却悄悄叫来心腹,把曹秘密提到后院。
县令问他:“我听说董相国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自取其祸?”
曹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知道他是敌是友,撂下一句硬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既然拿住我了,就该押去请赏,何必多问。”
县令屏退左右,压低声音说:“你不要小看我。我不是那种庸俗小吏,只是还没遇到值得追随的明主。”
这句话让曹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人。
他不再隐藏,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摊开:“我祖宗世代吃汉朝俸禄,我若不思报国,与禽兽何异?我屈身侍奉董卓,就是为了找机会除掉这个国贼。今天事败,是天意,不是我的过错。”
县令问他:“你这次是要去哪?”
曹说:“回老家,发矫诏,召集天下诸侯共同起兵讨伐董卓。这是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
矫诏这个词,在皇权时代是大逆不道。但县令听完,不但没把他重新捆起来,反而亲手解开他的绑绳,扶他上坐,深深一拜。
“先生,真乃天下忠义之士!”
曹连忙还礼,问他姓名。
“我姓陈,名宫,字公台。老母和妻子都在东郡。”陈宫说,“今被先生的忠义感动,我愿意放弃这个县令,跟着你一起走。”
曹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中牟县里,还藏着这样一个豪杰。
当夜,陈宫收拾了盘缠,两人换了衣服,各背一口剑,骑马上路,投曹的老家谯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