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东方仙侠小说《灭息》,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林辰胖子/眼镜,处于连载状态中已写120925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灭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毕业典礼定在六月十八号。
林辰本来不想去。
毕业典礼有什么好去的?穿个学士服站在太阳底下晒俩小时,领导讲完话院长讲,院长讲完辅导员讲,辅导员讲完学生代表讲,讲完了拍照,拍完照散场。回来发现脖子晒脱皮,学士服上全是汗渍,洗都洗不掉。
但辅导员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说:”林辰啊,毕业典礼是大事,不来影响毕业。”
第二个说:”林辰啊,你的学位证书得本人领,委托不行。”
第三个说:”林辰啊,苏清雪问你来不来。”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两秒。
苏清雪。
班花。校花。据说有人管她叫”江城一枝花”。
他跟她没什么交情。四年的课一起上过,作业一起抄过,期末考试前一起熬过夜。除此之外,没说过几句话。她那个圈子他进不去,他这个层次她也不稀罕来。
但她问了他来不来。
他把手机放回耳边:”去,几点?”
“八点半开始,你别迟到。”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床上。手机弹了一下,滚到枕头底下去了。他没捡,站起来去厨房刷锅。锅是昨天烧糊的那口,洗洁精挤了三次,刷子刷了十几遍,锅底还是有一层黑印子。
水龙头哗哗响着。
他站在水池边上刷锅,刷着刷着,停了。
手上还有劲。
昨晚那股劲还没消。指尖戳在锅底上,搪瓷面上就多了一个坑。他把手指收回来,看着那个坑看了两秒,又把手指伸出去,戳了一下。
又一个坑。
他把水龙头关了,把锅从水池里捞出来,沥了沥水,搁在灶台上。锅底那两个坑在灯光下反着光,一大一小,像两只眼睛。
他走进卧室,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哑铃。
是高中时候买的,两边各十公斤,漆都掉光了,锈迹斑斑的。他把哑铃拎起来,掂了掂,然后单手握住,向上举了举。
轻了。
不是一般的轻,是那种手里攥着一团棉花的感觉。他皱了皱眉,换成双手握,向上举。一口气举了二十下,手臂上热了一下,仅此而已。
他把哑铃扔在地上。
地板抖了一下,楼下的灯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他蹲下来,把哑铃捡起来,放回床底下。床腿是木头的,被他这么一压,咯吱响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旁边一直裂到墙角,那道裂缝跟着他的目光也在”看”他。
他把目光收回来。
桌上放着那枚吊坠,黑乎乎的一小块,躺在那堆草稿纸中间。他伸手拿起来,放进领口里。金属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已经没有昨晚那种热度了。
但他知道它在。
那股呼吸的节奏还在,在腔里,在喉咙里,在每一次吸气呼气的时候。不用刻意去想,它自己就会冒出来,像一首听了无数遍的歌,想忘都忘不掉。
他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五。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他从柜子里翻出那套学士服,布料是化纤的,穿在身上不透气,领口还小一号。他把扣子系上,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脖子被勒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领口,把扣子解开了一颗。
又系上了。
还是开着点吧。
孤儿院离江城大学坐公交要四十分钟。他在门口的早点摊上买了个煎饼,鸡蛋摊在面饼上滋滋响,老板娘翻了个面,铲子磕在铁板上,哐当一声。
“加辣吗?”
“加。”
“葱多放点?”
“行。”
煎饼递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一股油烟味。面糊在铁板上滋滋响,鼓起来一个小泡,他戳了一下那个泡,看着它瘪下去。塑料袋装好,他边走边吃,煎饼有点烫,烫得他直吸气。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煎饼吃完了。
他把塑料袋塞进口袋里,摸了摸领口。吊坠还在。他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叠起来的海报,纸已经皱了,边角都卷起来了,像一张被口水沾过的旧地图。
公交车来了。
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户推上去有阻力,咯吱咯吱响,推到一半卡住了,他没管,就那么半开着。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扑在他的脸上,扑在他的耳朵上。
他闭着眼,开始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车厢里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说的是方言,听不太懂。有个小孩子在哭,哭两声停一下,停一下再哭。有个老太太在咳嗽,咳得很深,像要把肺咳出来。
他听着这些声音,一呼一吸。
窗外的景色往后退。早餐店,快递站,房产中介,药店,全是些看了四年的招牌。有辆车从旁边开过去,鸣了一声笛,笛声钻进他耳朵里,他没睁眼。
四十分钟后,公交车停了。
他睁开眼。
江城大学到了。
校门口挂着横幅,红底白字,写着”江城大学2024届毕业典礼”。有几个学生举着手机在横幅下面拍照,摆着各种姿势,笑得很灿烂。有个女生跳起来扔学士帽,帽子没扔上去,砸在她脑袋上,她又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他没停留,从旁边绕过去了。
场已经坐满了人。塑料凳子一排一排的,蓝色的,坐上去硬邦邦的。他找到自己学院的位置,坐下来,学士服的袍子堆在凳子底下,鼓鼓囊囊的一团。
旁边的位置坐着李思明,外号眼镜。
眼镜推了推镜框,看了他一眼:”你迟到了。”
“没有。”
“点名的时候你没在。”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站那儿嘛?”
“等人。”
“等谁?”
“等……”
他没说完。
因为有人过来了。
白色连衣裙,黑色长发,走路的时候裙摆在膝盖上面晃,一晃一晃的,像一朵飘过来的云。
苏清雪在他旁边站定。
“你来了。”
“嗯。”
“怎么坐这儿?”
“这儿有位置。”
“我是说,你怎么不去前排?你的成绩可以坐前排的。”
他抬头看她。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那张脸确实好看,眉是眉眼是眼的,挑不出一点毛病。但他现在看她,看的不是她的脸,是她的呼吸。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那个节奏在他的意识里浮现出来,自动开始分析。吸气的时候腔扩张百分之七,呼气的时候肩膀下沉两厘米,气流经过鼻腔有轻微的摩擦声——
他皱了皱眉。
普通人的呼吸。太普通了。跟他现在的状态比,就像自行车跟跑车的区别。
“林辰?”
“嗯?”
“你盯着我看什么?”
“没看什么。”
“那你刚才——”
“他在看你。”
李思明了一句,”他一直在看你。”
“我没——”
“你脸上有东西。”苏清雪说。
“什么?”
“在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
他抬手蹭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点芝麻。
是早上那个煎饼的芝麻。
“谢了。”
“不客气。”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凳子有点小,两个人坐有点挤,她的肩膀蹭着他的胳膊,蹭得他胳膊肘发痒。他往旁边挪了挪,挪了也就两厘米,凳子就那么大,没地方挪了。
“听说你最近挺忙的。”
“嗯。”
“忙什么?”
“照顾孤儿院。”
“那些孩子还好吗?”
“还行。”
“上次你说有个小孩尿床,治好了吗?”
“……你记得这个?”
“我记得你说过。”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他。她在看主席台,台上有人在试话筒,喂喂喂喂试了好几声。她侧脸的轮廓被阳光勾出来,一一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小的影子。
“治好了。”
“那就好。”
台上开始讲话了。校长念稿子,念得很慢,一句话能拖出三个调。旁边有人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鸡在啄米。他没瞌睡,他在呼吸。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空气里有青草味,有防晒霜味,有汗味,有不知道哪里飘过来的花香。这些味道混在一起,钻进他的鼻子里,被他的肺吸收,被他的血液带走。
他闭着眼,感受着这些。
然后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重,踩在塑料凳子上咯吱咯吱响。有人停在他面前,挡住了阳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哟,林辰。”
他睁开眼。
一张脸俯视着他。
白皮肤,高鼻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皮鞋锃亮。这张脸他在学校里见过很多次,每次都是这种表情——一种居高临下的、像在看什么东西的表情。
赵天宇。
富二代。纨绔子弟。苏清雪的疯狂追求者。
也是他的……麻烦。
“怎么来这么晚?”赵天宇问他,语气像在问一条迟到的狗,”睡过头了?还是孤儿院那边有事情走不开?”
林辰没理他。
他把目光从赵天宇脸上移开,落在苏清雪脸上。苏清雪没看赵天宇,她在看主席台,耳朵却侧着,像在听什么。
“清雪。”赵天宇叫她。
“嗯。”
“典礼结束一起吃个饭?我订了位置。”
“不了,我有事。”
“什么事?”
“私事。”
“跟我有关的私事吗?”
苏清雪没回答。
她站起来,对林辰说:”我先去后台,等会儿学生代表发言我要上去。”
“好。”
她走了。白裙子在人堆里晃,一晃一晃的,晃到前排去了。
赵天宇没跟上去。
他站在林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辰,你挺有种啊。”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天宇笑了一声,”你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知道。”
“清雪问你来不来,问了三遍,你知道吗?”
“……”
“她从来不问别人来不来。她问我,我就听过一次,还是顺嘴提了一句。你算什么东西,她也问你?”
林辰看着他。
赵天宇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光,是某种燃烧着的东西。像一团火,被什么东西压着,烧得很旺,压得很辛苦。
“所以呢?”
“所以?”赵天宇愣了一下,”所以你离她远点。”
“我为什么要离她远点?”
“因为你不配。”
旁边有人看过来。
李思明推了推眼镜,往边上挪了挪,挪出一个安全距离。
林辰没动。
他坐在凳子上,仰头看着赵天宇。赵天宇比他高半个头,站在那里很有气势,像一座塔。但那座塔是空的,风一吹就晃。
“我不配,谁配?”
“我配。”
“你配什么?”
“我配得上她,你配不上。这还不够清楚吗?”
“清楚了。”
“那你——”
“但这关你什么事?”
赵天宇的脸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
林辰站起来。
他比赵天宇矮一点,但站起来之后,气势就不一样了。那股呼吸的节奏从腔里涌上来,涌到四肢,涌到手指头,涌到每一个毛孔里。
他跟赵天宇对视。
赵天宇的眼睛里有火。那团火烧得更旺了,烧得他的瞳孔都在抖。
“你动她一下试试。”
“她?”
“苏清雪。”
“我动她嘛?”
“你想动。”
赵天宇愣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追她追了多久?”林辰说,”三年。大一追到现在。送花,送礼物,请吃饭,请看电影,找人帮忙递话,找她室友说情。你做过什么我不知道?”
“你——”
“她拒绝过你多少次?五十次?一百次?”
赵天宇的脸涨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红。血往上涌,涌到脸上,涌到脖子上,涌到太阳里突突跳。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抓林辰的领子。
林辰没躲。
他攥住赵天宇的手腕,往外一带。赵天宇的重心跟着出去了,整个人踉跄了一步,差点摔进旁边的凳子堆里。
“你——”
赵天宇稳住身形,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羞耻和怒火搅在一起,搅成一锅沸腾的粥。
“好啊。”
他说。
“有种你等着。”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凳子上咯吱咯吱响,响得很大声,像在宣布什么。
林辰看着他走远。
旁边有人戳了戳他。
是李思明。
“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
“你真打算跟他硬刚?”
“不是我硬刚他。是他要搞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看他出什么招。”
他重新坐下来。
凳子还是硬的,坐上去咯得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重心放在左边屁股上。右边的屁股已经坐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整条腿都在发麻。
主席台上,校长终于讲完了。
接下来是院长讲,院长讲完是教务主任讲,教务主任讲完是学生代表讲。
学生代表是苏清雪。
她站在台上,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裙子,头发盘起来,露出耳朵和脖子。灯光打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照得亮堂堂的。
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清清脆脆的,像山泉水淌过石头。
他听着。
一边听,一边呼吸。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然后主席台旁边的侧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四五个,个个穿着黑T恤,胳膊上纹着身,走路的时候像一群螃蟹,横着膀子往这边挤。
领头的是赵天宇。
他站在人堆后面,指着林辰的方向,嘴里说着什么。旁边有人点头,有人嘿嘿笑,有人开始往这边绕。
李思明又戳了戳他。
“来了。”
“嗯。”
“怎么办?”
“没事。”
他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袖子蹭到了旁边人的脑袋。那个人瞪了他一眼,他说了句抱歉,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人堆。
人堆很密,挤满了塑料凳子,挤满了穿学士服的学生。有人被他蹭到了,骂了一句,他没听见。有人被他撞了一下,踉跄了一步,他没回头。
他只是走。
一步,一步,一步。
走到赵天宇面前。
“你真敢来。”
赵天宇说。
“你真敢叫。”
赵天宇的脸又红了。
“你他妈——”
他话没说完,林辰动了。
动得很简单,就是抬了一下手。
手抬到半空,顿了一下,又落下去。
不是,是推开。
手掌推在赵天宇的肩膀上,轻轻的,像在推一扇门。但那扇门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三步,退到了身后的凳子堆里,哗啦一声响,撞翻了一整排凳子。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乱了。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凳子倒下去的声音,脚步踩过去的声音,塑料断裂的声音,全都搅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林辰站在原地。
他看着赵天宇从凳子堆里爬出来。
赵天宇的眼睛已经不是人的眼睛了。那里面烧着的东西已经不是火了,是岩浆,是熔化的铁水,是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东西。
“我要弄死你。”
赵天宇说。
“我发誓,我要弄死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刀,不是棍,是——
火。
一团火。
从他的手心里冒出来的,火苗子有半尺高,橘红色的,跳动着,舔着空气里的氧气。
周围的人尖叫起来。
尖叫声像刀子一样划进他的耳朵里,划得他耳膜发疼。他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怕那团火,是怕那团火伤到旁边的人。
“怕了?”
赵天宇狞笑着。
“晚了。”
他挥手。
火苗子朝他扑过来。
林辰没躲。
他深吸了一口气。
吸气的时候,那股呼吸的节奏涌上来,涌到他的四肢,涌到他的手指头,涌到他的眼睛里。他看见那团火的轨迹了,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蛇,在空气里游过来,游过来要咬他。
他侧身。
那团火从他的肩膀边上擦过去,烧焦了他学士袍的袖口,烧焦了几头发,烧出一股焦糊味。
然后他动了。
不是躲,是进。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拳捅出去。
基础吐纳法。
一吸一呼之间,所有的力量都聚到拳头上,聚到拳头尖上,聚成一点,捅在赵天宇的口上。
不是推,是捅。
拳头捅进肉里,捅到骨头,捅到腔里面那个跳动的玩意儿上。
赵天宇的眼睛瞪大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捅在他口的拳头,看着那只拳头把他的衬衫捅出一个洞,看着那只拳头把他的皮肤戳出一个坑。
然后他飞了。
飞出去三米远,砸在主席台边上,把那个木头讲台撞塌了半边。碎木屑飞起来,落在他脸上,他没挡。
他躺在那堆碎木头里,口凹下去一块,嘴角淌出血来。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呼吸。
林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的皮肤红了,是被火烧的。不疼,就是热,麻麻的热。他把手攥起来,攥了攥,指节响了一声。
他抬头,看向那些还站着的黑衣人。
那些人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还要打吗?”
没人回答。
他没再往前走。
他转身,往回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挡,没有人拦,甚至没有人敢看他。他的目光扫过谁的脸,谁就把头低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一样。
走到李思明面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走吗?”
“……走。”
两个人从人群中穿出去,从场穿出去,从校门口穿出去。
走出去很远之后,李思明才开口说话。
“你刚才……”
“嗯。”
“那是什么?”
“拳头。”
“不是……我是说……”
“以后再说。”
李思明没再问。
两个人走得很慢,慢到像在散步。路边的树投下斑驳的影子,落在他们的脚边,落在他们的肩膀上。有风吹过来,吹得树叶沙沙响,响得像有人在说话。
他摸了摸领口。
吊坠还在。
凉凉的,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块普通的铁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