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脑洞小说中的精品!《破案升官两不误》由念九禾创作,沈渡林昭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206801字的丰富内容,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破案升官两不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方阿姨住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五楼,没有电梯。沈渡爬上去的时候气息还算平稳,林昭跟在后面,呼吸声比他重一些,但脚步没有慢下来。
门开了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一只眼睛从缝隙里看过来,谨慎得像在验货。
“方阿姨?昨晚我们通过电话的。”沈渡把警官证举到缝隙前,让里面的人能看清。
防盗链被取下来,门打开了。
方阿姨比沈渡想象的要年轻。六十五岁的人看起来只有五十多岁,头发染得乌黑,烫着时髦的卷,穿着一件枣红色的运动外套。她的眼神很亮,但那种亮不是健康的亮,而是一种长期保持警惕的、随时在观察和判断的亮。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家里乱,别嫌弃。”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保鲜膜还盖着,显然是为他们的到来特意准备的。电视柜旁边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书,大多是养生类和心理学类,还有一些旅游画册。
方阿姨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过来。
淡蓝色的封面,上面印着几个白色的大字:《牵手幸福——中老年婚恋指南》。封底没有出版社信息,没有书号,甚至连编者的名字都没有。很明显是一本自印书。
沈渡翻开了第一页。
“亲爱的老年朋友,您是否感到孤独?您是否渴望有人陪伴?您是否担心晚年的财产无人继承?请相信,您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寻找幸福的路上,而幸福的第一步,是学会信任。”
这段话被印在扉页上,字体是加粗的楷体,下面用红线标出了一行小字——“信任,是幸福的基石。”
沈渡继续往后翻。
书的篇幅不大,大约七八十页,分成四个章节。第一章讲老年人的心理需求,第二章讲如何建立信任关系,第三章讲财产规划的重要性,第四章讲“真正的爱情与物质的辩证关系”。每一章的末尾都有“思考题”,比如“您是否愿意为了所爱的人做出改变?”“您认为财产和感情哪个更重要?”
沈渡的目光在“财产规划”那一章停留了很久。
这一章的内容明显经过了精心设计。开篇先讲了一个故事——一个独居老人因为不肯把房子过户给再婚的妻子,导致晚年孤独,临终时后悔莫及。故事写得极为煽情,用了大量情绪化的词汇,比如“冰冷的孤独”“一生的遗憾”“错失的幸福”。故事的结尾,老人躺在病床上拉着妻子的手说:“如果时光能倒流,我愿意把一切都给你。”
故事之后是一段分析,用看似理性的语言论证了“财产合并”对老年人的好处。比如“避免子女之间的”“简化遗产继承程序”“让伴侣感受到真心”。最后抛出一个观点:真正的爱情,不会被财产分割所阻碍。
沈渡合上书,看着方阿姨。
“这本书是谁发给你的?”
“第一次参加活动的时候,陈老师发的,不收钱。她说这是他们的内部学习资料,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你参加的那几次活动,具体是怎么进行的?”
方阿姨在沙发上坐下,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回忆一段让她不太舒服的经历。
“每次活动大概两三个小时。刚开始是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环节,大家围坐成一圈,说说自己的情况——多大年纪了,老伴还在不在,孩子在哪里工作之类的。然后会有一个小游戏,比如两人一组互相采访,然后介绍你的搭档。说是为了让大家快速熟络起来。”
“熟络之后呢?”
“分组讨论。”方阿姨的语气变得缓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词,“按照年龄、兴趣爱好、居住区域分组。每组会有一个‘组长’,组长通常是这个组织的老会员。组长会引导大家分享自己的‘情感困惑’,说得越多的,组长就越关注你。”
“你被重点关注了吗?”
“没有。”方阿姨摇头,“我这个人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说太多自己的事。但有些人不一样,他们一开口就停不下来,说到难过的地方就哭,哭完了组长会去安慰,拍拍肩膀,握握手,说一些很温暖的话。那些被安慰的人,后来都成了最忠实的会员。”
沈渡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关键词:分组、组长、情感宣泄、建立依赖。
这是一个极其经典的洗脑流程。先用社交和游戏建立轻松愉快的氛围,再用分组讨论制造信任感,然后通过引导会员分享情感创伤来制造情绪波动,最后用“温暖的安慰”建立情感依赖。所有这些步骤,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让会员在情绪上对组织产生依附感。
一旦这种依附感建立,后续的“价值观输入”就会变得格外顺畅。
“方阿姨,你说你后来觉得不对,是什么让你开始怀疑的?”
方阿姨沉默了几秒。
“第三次活动的时候,有个叫做小周的组长找我单独聊。她说她觉得我和一个叫老赵的会员特别合适,问我要不要和他单独见见。我说可以先接触看看。后来我和老赵见了两次面,老赵人还不错,老实本分,我也挺喜欢的。但是小周开始给我提建议——她说如果我们确定关系的话,最好先把经济上的事情理清楚,避免以后有矛盾。”
“她具体怎么说的?”
“她说,很多老年人再婚不幸福的原因,就是财产分得太清。她说,‘方阿姨,你和老赵如果真的想好好过子,就要学会不分你我。你的是他的,他的也是你的,这样才能真正信任。’她还举了例子,说之前有一对会员,在一起后女方把自己的一套房子过户给了男方,两个人现在过得特别幸福。”
方阿姨说到这里,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但她似乎没有察觉到。
“我当时听了觉得不太对,就没有接话。后来我偷偷问了老赵,小周有没有跟他说过类似的话。老赵说没有——但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我就知道,他说谎了。”
沈渡和林昭对视了一眼。
“所以你觉得,小周和你说的那些话,不是一个普通的牵线介绍,而是有目的的?”
“百分之一百。”方阿姨的语气很笃定,“她不是想让老赵和我在一起,她想让我的房子变成老赵的。或者说,想让我把房子给别人。至于那个人是谁,不重要。”
沈渡把这条信息消化了几秒。然后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方阿姨,老赵现在还在参加这个组织的活动吗?”
“我后来没去了,和老赵也没再联系。但我听说——”方阿姨压低了一些声音,“老赵后来真的找了一个对象,才交往了两个月,就把一套小房子过户给了对方。他女儿知道了,和他大吵了一架,差点断绝关系。”
“他现在的对象是什么人?也是这个组织的会员吗?”
“好像是。也是老年人,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
沈渡把老赵的名字和可能的信息都记了下来。这些都是潜在的证人,也可能是潜在的受害者。
他站起身,向方阿姨道谢,临走之前问了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方阿姨,你还记得那个陈老师的具体长相吗?有没有什么特征?”
方阿姨想了想。“四十多岁,中等身材,长头发,经常扎一个低马尾。说话很温柔,总是笑,但那个笑——怎么说呢——”
“不达眼底。”沈渡接了话。
方阿姨的眼睛亮了一下。“对对对,就是眼睛不小。你也是见过这种人?”
“见过。”沈渡没有多解释。
走出方阿姨家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沈渡把《牵手幸福》那本书装进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这本书可能会成为关键物证——它里面的内容和组织架构、指导方针密切相关,也许能从印刷源头查到一些信息。
下楼的时候,林昭忽然开口。
“你觉得这个组织有多少会员?”
“不知道。但从活动的频率和地点来看,规模不会太小。每个月一次活动,每次至少几十人,一年下来就是几百人次。如果每个人每年交三百块会费,一年也能有几万块的收入。但这个钱——可能不是他们真正的盈利点。”
“真正的盈利点是房产和存款的转移。”
“对。”沈渡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外面已经亮透了的天,“这个组织赚的不是会费,他们赚的是‘规划服务费’、‘法律咨询费’、‘资产管理费’。这些都是更高利润的业务。如果每个会员被引导转移的财产平均按十万算,一百个会员就是一千万。”
一千万。
这是一个足以让很多人铤而走险的数字。
而如果有人不满足于“引导”和“欺骗”,想要加速这个过程——
人,就成了一种选择。
回到派出所的时候,老周已经上班了,正坐在办公桌前吃煎饼果子。看到沈渡进来,他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甜面酱。
“刘德茂的儿子又打电话来了。他今天坐最早的班车过来,大概中午到。”
“他想嘛?”
“想见他爸。还说他有一些很重要的情况要当面说,是关于他爸之前参加的那个什么会的。”
沈渡点了点头。这个时间点刚好——他可以先整理一下目前掌握的信息,等刘德茂的儿子到了之后进行深入交流。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把《牵手幸福》那本书从证物袋里取出来,一页一页地翻。这一次他不是在找内容,而是在找印刷线索。
书的纸张质量一般,用的是常见的A4复印纸,没有什么特点。印刷质量也一般,有轻微的墨迹不均匀现象。但封底的某个位置,有一行极小的数字。
他用手机拍下来,放大。
那是一串数字加字母的组合:SYH2407-100。
沈渡不太确定这是什么意思,但他有一种直觉——这可能是某种编码,也许是印刷批次或者订单编号。他把这串数字发给了小赵,让他帮忙查一下有没有类似格式的印刷品备案记录。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小赵的回消息速度越来越快了,说明他也在被这个案子吸引。
小赵:〔这个编码格式像是本地一家小印刷厂的内部订单号。我查到了那家厂的电话,要不要打?〕
沈渡想了想,回了过去:〔先不打。你在系统里查一下那家印刷厂有没有和“夕阳红”相关的开票记录。〕
刚发完这条,林昭端着两杯水走了进来。这次不是咖啡,是白水。
“别喝咖啡了,你心跳比正常人快二十下。”
沈渡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
“你的观察力比我想象的强。”他说。
“观察力是基本功。”林昭在他对面坐下,“你也是。你对老年心理的了解超出了普通片警的水平。以前接触过类似的案子?”
“没有。只是——多想了想。”
林昭没有追问,但她的目光在沈渡脸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沈渡低下头,假装在研究那本书,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个派出所的普通片警,面对一桩复杂的谋案,表现出来的信息量和推理能力远远超出了他的职级和经验。他能解释一次两次,但解释不了太多次。
系统如果再不给他更多的东西,他很快就要在林昭面前暴露出最大的秘密。
而他现在还不知道,那个秘密暴露之后,等待他的是什么。
午饭后,刘德茂的儿子到了。
他叫刘洋,三十二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赶了一夜的路,没怎么睡。
沈渡把他带到询问室,关上门。
“你父亲现在还没有被正式拘留,我们只是在调查阶段。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安排。但在这之前,你说你有重要的情况要跟我说。”
刘洋点了点头,两只手在膝盖上反复搓着。
“我爸他——他被人骗了。我不是说他人的事,我是说他整个人都被骗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妈走了以后,他虽然难过,但一直是个理智的人,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但去年开始,他完全变了。”
“怎么变的?”
“他加入了一个什么单身互助会。之后就开始频繁见人,频繁出去参加活动。一开始我还挺高兴的,觉得他终于走出来了。但后来我发现他花钱越来越多——经常买一些东西,说是送给朋友的。有一次我问他送给谁,他说是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让我不要多问。”
“你后来查清楚了吗?”
刘洋深吸了一口气。
“我偷偷翻过他的手机。我看到了一些聊天记录。他和一个人聊了很多关于未来、关于陪伴、关于信任的话题。聊天的那个人,微信名字叫‘陈老师’。”
沈渡的身体微微前倾。
“你记得那个微信号吗?”
“记得。我截过屏。”刘洋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递过来。
沈渡接过去看了一眼。微信号是“cyh_2019”,头像是一朵向葵,个性签名写着:“温暖每一个需要陪伴的人”。
“你还发现了什么?”
刘洋的眼神暗了一些。
“我后来找到了一个同样参加过这个互助会的人。那个人告诉我,这个组织不是普通的婚恋介绍,他们有一套完整的方法论——先让会员之间建立情感联系,然后逐步引导他们将财产转移给‘最信任的人’。如果会员不配合,他们会用各种方式施加压力,比如孤立、边缘化、制造内疚感。”
沈渡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
施加压力。孤立。边缘化。制造内疚感。
这些词听起来像是某种心理控制术。
而李秀兰——一个独居的、渴望陪伴的、情感上可能比较脆弱的老人——就是这种控制术的完美目标。
也许她不是不想配合。
也许她是不符合某个条件了。
也许她的死亡,是这个“控制过程”里的一种“淘汰机制”。
沈渡抬起头,看着刘洋。
“你能不能联系上你说的那个人?我们需要他提供证词。”
“我可以试试。”刘洋犹豫了一下,“但是那个人很害怕,他之前想报警,被人警告了。说如果多管闲事,会让他‘后悔’。”
沈渡的眉头拧了起来。
警告。
这说明这个组织不仅是在搞诈骗,他们还有能力威胁和控制会员的行为。这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甚至有某种“执行能力”的团伙。
而这桩案子,已经从一起普通的邻里凶案,变成了一场针对中老年群体的系统性犯罪调查。
沈渡站起身,走到窗户边。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普通的城市生活在继续。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叫作“夕阳红单身互助会”的组织,正在用一种滴水穿石的方式,吞噬着一个又一个孤独老人的财产,甚至生命。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不只是破一个案子。
他要把这张网,连拔起。
手机震了一下。
小赵:〔查到了。那家印刷厂给“夕阳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开过发票。公司注册地址在城东建材市场旁边的一栋写字楼里,法定代表人姓陈。全名陈雪华。〕
沈渡把这几个字念了出来。
陈雪华。
陈老师。
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