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夏天的小说《谋定三国我的系统有点坑!》是由作者“唐书记”创作的历史脑洞著作,目前连载,更新了168084字。
谋定三国我的系统有点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黑山设州的消息传到颍川,是七天之后的事。
那天清晨,夏天正在藏书楼二楼抄第八遍《论语》——不是司马徽罚的,是他自己要抄的。上吉签“明烛照夜”的效果已经过去了,但他在签文持续期间记住的东西一点没忘。整部《论语》一万一千余字,他默写出来一字不差,连竹简上蛀洞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吴老头看了他的抄本,那只完好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整整三息,然后一言不发地下楼扫地去了。
但今天的气氛不太对。
辰时刚过,书院前院就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不是清议那种引经据典的争论,而是许多人同时说话的嘈杂,中间夹杂着马蹄声和铜锣声。夏天放下笔,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看见书院正门外停着两匹快马,马上的人穿着郡府的差服,正跟门房说着什么。门房听了两句,转身就往书院里面跑,跑的方向是司马徽的住处。
郭嘉上楼的脚步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他三步并作两步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卷帛书,脸上的表情不是惯常的懒散,而是一种罕见的郑重。
“你知道了?”夏天问。
“知道了。”郭嘉把帛书摊在案上,“今天一早,颍川郡府收到了益州来的公文——刘璋奏请朝廷,以黑山县及周边三县之地新设黑山州。原黑山县令唐浩南擢升黑山州牧,兼黑山防卫总司总司长。”
夏天拿起帛书,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公文的措辞很官方,但字里行间的信息量极大。他读到“黑山防卫总司”这个名称时,眉头微微一动——这是唐浩南自己造的机构名称,东汉的州郡官制里没有这个编制。也就是说,刘璋批了一个空壳子,里面装的是唐浩南自己的东西。
他继续往下读。帛书的末尾附了一份黑山防卫总司的职衔表,七级职衔依次排列。他的目光在副总司长那一栏停住了。
那里写着他的名字。不是“虚席以待”,不是“待定”,而是端端正正的三个字——夏天。旁边还注了一行小字:“副司长一人,参赞军机,掌情报、谋略及外交事宜,暂未到任。”
郭嘉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唐浩南这一手玩得漂亮。你的名字写在黑山防卫总司的职衔表上,这份公文已经发到了益州、荆州、豫州、兖州——等于是向全天下宣布,你夏天是他黑山州的人。曹的探子就算把你的画像送到濮阳,曹也得重新掂量掂量。动你,就是动黑山。”
“这也是在我。”夏天放下帛书。
“是你,也是保你。”郭嘉在对面坐下来,盘起腿,“你之前在樊猛面前说暂时不去黑山,唐浩南没有催你。但他把副司长的位置空出来署了你的名字,等于是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我罩了。你在颍川多待一天,这个名头就多保护你一天。你要是永远不去,这个位置就永远空着。你让他损失了一个副司长,他让你多了一道符。”
夏天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郭嘉,看着窗外后山的青冈木林。那个背刀的樵夫少年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但林子里偶尔还能看到其他陌生的影子——数量少了,却没有完全消失。
“你今天早上出门了?”夏天忽然问。
“出去了一趟。去了悦来客栈。”郭嘉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卷竹简,搁在案上,“樊猛昨天半夜回到了颍川。他把你在信里问的事查了。”
夏天转过身。
“后山那个背刀的年轻人,”郭嘉说道,声音压低了几分,“樊猛的人在回蜀地的官道上截住了一个掉队的曹探子,从他嘴里撬出了些东西。那个少年不是袁绍的人,也不是曹的人。他从江东来。”
江东。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井里,在夏天的脑子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孙策的人?”
“不确定。那个探子只知道那少年是从长江南岸来的,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同伴。但他们的组织很松散,彼此之间只用代号称呼,没有正式的编制。”郭嘉顿了顿,“樊猛还套出了一句话——那个少年管自己叫‘龙鳞’。”
龙鳞。
夏天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一个用“龙鳞”当代号的少年,从江东来,在颍川书院后山蹲了半个月。如果“龙鳞”是代号的一部分,那完整的代号应该是什么?龙鳞是龙身上的鳞片——那龙是谁?
他忽然想起唐浩南信里的那句话:有人拥有比你更强的系统。这个人是谁,胡哥也还不知道。他正在查。
“还有别的吗?”夏天问。
“有。”郭嘉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樊猛还带回来一个消息。黑山州从下个月开始,全面推行新税法和新俸禄制。唐浩南亲自定的,细则已经发到了黑山州三县每一个屯田点和街道里坊。”
他从怀中又掏出一卷帛书,是樊猛抄录的黑山州新法概要。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
夏天展开帛书,从头读到尾,沉默了很久。
税法很简单。黑山州废除刘璋治下所有的杂税、人头税和徭役代金,改为单一的田亩税和商税两轨制。田亩税按实际耕种面积征收,税率为收成的十分之一。商税按货物价值征收,过境商队只收一次,税率二十分之一。除此之外,所有屯田军户免除一切徭役——不服役,不纳绢,不出丁。取而代之的是军功授田和屯田自给。士兵的俸禄不再发钱,改为发粮、发布、发铁——每个士兵按职衔等级每月领取固定数额的粮米、布匹和铁器使用额度,家属同样享受减半配额。
税收和俸禄体系清晰到了冷酷的程度。每个士兵每月领多少粮、多少布、多少铁,家属领多少,全都白纸黑字写在上面,精确到斗、尺、斤。屯田军户今年的收成在扣除口粮和种子之后,按比例上缴,每一笔都有编号,每一笔都能追溯到具体的人。
夏天的目光落在帛书最后一行字上。那是唐浩南亲笔写的一句话,笔锋刚硬,力透纸背——“耕种者有其田,征战者有其粮。不劳者不食,不战者不饷。”
他把帛书放在案上,许久没有说话。
郭嘉端详着他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自己的身份。”夏天的声音很轻,“夏天,十九岁,颍川书院穷书生,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偷过两碗饭。三天前我还是一个连今天晚饭都不知道在哪儿的底层流民。现在我是黑山防卫总司的副司长——你要说给外面任何一个人听,都是个笑话。”
他停了停,看着窗外:“偏偏这不是笑话。”
“你不喜欢这个职位?”郭嘉问。
“不是不喜欢。”夏天转过身,目光平静,“是我太清楚了——唐浩南给我这个职位,不是因为我配得上它。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跟他在同一个思维层面说话的人。我可以是夏天,也可以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只要是我这样的人,他就会给这个职位。他的核心圈子里目前只有三个人——他、黄富怡、胡思源。这三个人的信任是在生死线上磨出来的。我没有跟他们一起死过,就没有资格真正站在他们中间。”
郭嘉没有说话。
“你觉得他们真的会信任我吗?至少在眼下,恐怕不会轻易接纳。副司长对我来说,不是一个位置,是一道考验。”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这道考验?”郭嘉问。
夏天走回案前,重新拿起毛笔。他没有回答郭嘉的问题,而是从案角抽出一张空白的竹简,开始写字。
他写的不是回信,不是公文,而是一份清单。标题只有四个字——“黑山所需”。
第一行:江州守将高沛、杨怀,二人贪财好利,可用间。第二行:南中蛮族今年雨水不足,粮产减半,可用粮易盟。第三行:刘璋暗弱,其别驾张松有异心,可通。第四行:汉中张鲁与刘璋有母之仇,可联。第五行:曹明年将征宛城张绣,无暇西顾,时机窗口约半年。
他写了十几条,每一条都简洁得像战报,没有一句废话。
郭嘉凑过来看,看到第三行的时候眉毛就挑了起来,看到第五行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曹明年要征张绣?”
“研究过。”夏天头也不抬。
郭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摇了摇头,笑了。那笑容里有三分佩服,三分无奈,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你知道吗,”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比唐浩南更危险。唐浩南的危险摆在明面上——几十万大军,冶铁工坊,刀枪剑戟。你的危险藏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
夏天没有接话。他把写好的竹简卷起来,用麻绳扎紧,递给郭嘉:“帮我送到悦来客栈,交给樊猛。这封回信就算是我上任副司长的第一份述职报告。”
郭嘉接过竹简,掂了掂,没有马上走。
“你上次在信里问樊猛的那个问题——吴老头的背景——他查到了吗?”
“查到了。”郭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吴老头在来颍川书院之前,在洛阳太学当过十年门房。”
洛阳太学。门房。
夏天的目光微微一闪。
太学的门房,看着不起眼,但那是全天下的情报集散地。太学生来自各州各郡,每天在门房里进进出出,说闲话、递信件、传消息——一个在太学了十年门房的人,掌握的信息量是惊人的。而三十年前,那个被称为“烛先生”的穿越者,正是在太学里点着蜡烛看书。
“他离开太学的时间,”夏天问,“和烛先生离开洛阳的时间一致吗?”
郭嘉点头:“同年。同一个月。”
夏天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槐树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枯叶落了一地。吴老头还在楼下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均匀得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先别告诉任何人。”夏天最终说道。
“明白。”郭嘉把竹简揣进袖子里,转身下楼。
他走之后,夏天在窗前站了很久。楼下传来吴老头和书童说话的声音,沙哑的嗓门和清脆的童声交错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又像是在说某个竹简放错了架子。
夏天忽然想到一件事。
司马徽说烛先生在太学里总是点着蜡烛看书,看到天亮,所以叫“烛先生”。可是蜡烛在那个年代是奢侈品,太学的穷学生用不起蜡烛,用的都是油灯。一个穿越者,为什么要故意点蜡烛?除非——那不是照明用的蜡烛。那是信号。他在用蜡烛给某个人传递信息。而那个接收信息的人,很可能就是太学门房里那个不起眼的门房。
吴老头。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吴老头就不是他以为的扫地老仆——他也是穿越者。是一个比他早了整整三十年的穿越者。
夏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个发现太大,大到他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处理的时机。他把念头暂时压下去,在心里提醒自己三个字:再观察。
傍晚时分,夏侯惇的亲笔信送到了颍川书院。
信是直接送到司马徽手上的,但内容涉及夏天。曹在信里没有提黑山设州的事,也没有提唐浩南的职衔表,只说了一句话——“闻颍川书院有夏生者,才智卓异,望先生促成一见。”
司马徽把信转给夏天的时候,表情很平淡,像在转交一份普通的作业批改。
“曹公想见你。”他说。
“先生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不重要。”司马徽端着凉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重要的是你见他的时候打算穿什么。你那件补丁长衫就别穿了,书院有公服,找吴老头借一套。”
夏天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笑。很轻,很短,但是是发自内心的。
“先生不问我见了曹会怎么说?”
“不问。”司马徽放下茶碗,“当初我刚认识你时你说过一句话——人才在流动。流动的人才不需要别人替他想好怎么说。你自己会看着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你欠书院的饭钱还没还。去濮阳之前把账结了。书院小本经营,概不赊欠。”
夏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正正式式地向司马徽作了一个揖。长揖到底,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先生,学生有个不情之请。”
“说。”
“学生想推荐一个人继任藏书楼抄书的工作。此人勤奋踏实,字迹工整,最重要的是——他不是穿越者,不用担心后山有人蹲他。”
司马徽抬起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外,随即被那副惯常的慢吞吞的表情盖了过去:“谁?”
“门房里那个帮我传过话的小书童。他每天在书院跑腿,月钱少得可怜。抄书的活给他做,他能多一份收入,书院也能多一个可靠的抄书手。”
司马徽看了他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准。”
夏天再次躬身致谢,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司马徽的身影从背后追来。
“你上次问吴老头的事——他确实在洛阳太学待过。”司马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这几十年来,经过他的手的书信和口信不计其数。你跟曹见了面之后,回来找他聊聊。有些事,他可以告诉你。”
夏天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但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提速了两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