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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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重生,凤印在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绾宁回到沈府时,前院已经乱成了一团。
老太太坐在正厅里,脸色铁青,王氏立在一旁,眼圈通红,像是受了天大委屈。院中跪着一排婆子和小丫头,个个低着头不敢作声。连沈父都被惊得从外院赶了回来,满脸都是怒气和惊疑。
而听雪阁门前,正放着一只打开的旧妆奁。
妆奁里头,一枚针脚粗陋的小布偶被翻了出来,口扎着细针,身上还撒着一撮灰黑色的香末。旁边另有半页被揉皱的旧纸,上头抄着几味香名,乍一看,竟与她今从德仁药铺拿回来的东西颇有几分相像。
青黛只扫了一眼,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不是栽赃是什么!”
“住口!”
沈父猛地拍案而起,指着那妆奁,脸色极难看。
“绾宁,你自己过来看看!这可是从你听雪阁翻出来的东西!你这些子到底都在折腾些什么?”
王氏立刻抹起泪来。
“老爷,妾身原本也不信。可今儿有婆子来回,说姑娘自打频频出入宫里后,夜里常把门关得死,屋里还老有怪香。妾身怕姑娘年纪轻,叫外头什么邪门歪道带坏了,这才斗胆带人来瞧一眼。谁知……谁知竟真翻出这种不祥物件来……”
她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若只是姑娘自己闹性子也就罢了,可这东西若叫宫里知道,连累的可是咱们沈家上下啊!”
这套词,一听就准备了许久。
先说她性情大变,再说她屋里有怪香,最后把“宫里知道”四个字压下来,得沈父和老太太不敢不慌。
好手段。
沈绾宁站在厅外,目光只在那枚布偶上停了一瞬,心里便已冷了个透。
布偶上的灰黑香末,不是寻常香灰。
是沉骨木灰掺过一层甜底后的残末。
永和宫今那炉品香里,就有这个味。
这说明埋东西的人不是随手乱塞,而是从宫里或侯府旧线里,特意拣了最能要她命的一样东西来。
既能扣她一个厌胜的罪名,又能顺手把“旧案香方”这一层一并栽到她头上。
若她今拿不出反手,明外头传的就不是“沈家嫡女退婚后性情刚硬”,而是“沈绾宁恃宠而骄,借宫中旧香行厌胜,妖邪入骨”。
到那时,太后和东宫便是想保她,也得先过天下悠悠众口。
她慢慢走进厅中,没有像王氏预想的那样惊怒失色,也没有立刻辩解。
她只看着那只旧妆奁,声音极淡。
“母亲既说这是从我听雪阁翻出来的,不如先告诉我,是从哪一层翻出来的。”
王氏一怔。
显然没想到,她第一句问的竟不是“我没有”,而是这个。
“自……自然是从你妆奁底层。”
“底层?”
沈绾宁轻轻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青黛。
“青黛,我那只妆奁底层放的是什么?”
青黛心领神会,立刻答道:“回姑娘,底层一直放着顾夫人留给您的旧账册、几封女红样纸,还有一只空香囊盒。昨奴婢还替您理过,本没有什么布偶。”
王氏脸色微微一变,立刻道:“你是她贴身丫头,自然处处替她说话!”
“是啊。”
沈绾宁终于抬眸看向她,唇边甚至还带了一点极淡的笑。
“所以母亲翻我妆奁时,难道没叫别的婆子在旁边盯着?”
这话一出,厅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若说有盯着,那便把人叫出来当面对。
若说没有,那一个当家继母,绕开主子贴身丫头,直接去翻嫡长女亡母旧妆奁,本就心虚。
王氏心里一沉,面上却还硬撑着道:“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便能擅翻我母亲旧物?”
沈绾宁声音不高,却一字比一字冷。
“为我好,便能在我不在府中时,先开听雪阁,再动顾氏遗奁?”
“还是说——”
她目光缓缓扫过那枚布偶。
“母亲怕我从我娘留下的东西里,翻出不该见的旧事,所以索性先往里头埋一样更脏的东西,好叫以后谁再想翻,也翻不清了?”
“胡说八道!”
老太太终于拍了案。
“你自己屋里翻出这等厌胜邪物,不先认错,反倒攀咬长辈!沈绾宁,你如今是真仗着宫里给了几分脸面,连祖宗规矩都不放眼里了!”
“祖母说得对。”
沈绾宁竟点了点头。
“既是这种东西,最该慎之又慎。”
“那不如就请宫里来验。”
一句话,把满堂都砸静了。
王氏脸色骤变:“请宫里?”
“怎么,母亲不敢?”
沈绾宁看着她,眼神平得叫人心里发寒。
“这香灰来路不明,恰好我近来又在宫里替太后娘娘辨过香。若真是我的东西,叫慈宁宫的人来验,正好还我一个明白;若不是我的东西……”
她顿了顿,唇边那点笑意更冷了些。
“那便也正好叫太后娘娘知道,永和宫和侯府都还没把手擦净,便有人敢往我听雪阁里埋脏。”
“侯府”两个字一出,沈父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原本只当这是后宅里一点家务失控,想先压下去。可如今沈绾宁一句话便把侯府和宫里都连了进来,他再迟钝也该知道,这已不是他一拍桌子就能了结的小事。
王氏更是背后发凉。
她敢搜听雪阁、敢埋布偶,赌的就是沈绾宁不敢把事情闹到宫里。可若她真敢请慈宁宫来验,那这布偶上的香灰一旦认出是永和宫旧底,自己便不是“慈母教女”,而是与宫中脏事勾连。
正僵着,外头忽然传来清清楚楚一声通传。
“慈宁宫秦嬷嬷到。”
王氏手里的帕子,当场便掉在了地上。
青黛差点笑出来。
沈绾宁却没有半分意外。
她从东宫回来前,便借了萧昭临一队人,又顺手请人往慈宁宫递了句话,说听雪阁里若今夜翻出什么脏东西,还请秦嬷嬷来替她闻一闻。
既然别人都把脏埋进来了,她自然要把场面搭大。
秦嬷嬷进门时,身后还跟着两名掌香宫女。
她先朝老太太和沈父略一颔首,便直直看向那只妆奁和布偶,眉头当场一拧。
“这是从哪儿来的?”
王氏张了张嘴,还想先圆一句“家事”,沈绾宁却先开了口。
“嬷嬷来得正好。母亲说,这是从我亡母旧妆奁底层翻出来的。只是臣女方才一闻,觉得这灰不像民间厌胜香,倒像宫里才会用的旧香底。”
秦嬷嬷脸色一沉,亲自上前,用银匙挑起一点灰末轻轻一嗅。
不过片刻,她眼神便冷了。
“这不是寻常香灰。”
“这底子里掺了沉骨木灰和旧蜜调,前几太后偏殿里刚验出来过。”
“是谁的胆子这样大,敢把这东西往沈姑娘屋里塞?”
这一句,几乎等于当场判了埋东西的人。
厅里所有人脸色都白了。
王氏腿一软,险些站不住,嘴里还强撑着:“嬷嬷,妾身、妾身只是怕姑娘误入歧途,绝无——”
“绝无什么?”
秦嬷嬷转头看她,目光已冷得像刀。
“绝无擅自动顾夫人遗物?绝无不请自翻听雪阁?还是绝无把宫中旧香掺进厌胜布偶,反手栽到沈姑娘头上?”
王氏被她一句句得脸色惨白,再说不出整话。
沈老太太也终于慌了。
她再如何重规矩,也知道一旦这事坐实,便不再是家门里训一个晚辈,而是沈家后宅有人敢碰宫中脏案。
沈父额上都见了汗,连忙拱手道:“嬷嬷息怒,这其中想必有误会……”
“误会自然要查。”
秦嬷嬷冷冷道。
“来人,把这妆奁、布偶、香灰、还有方才碰过这些东西的婆子,一并带走。”
“太后娘娘有话,明请沈大姑娘、沈老爷、王夫人,入宫回话。”
这一句下来,王氏彻底白了脸。
她原本是想借一只布偶,把沈绾宁压回去。
谁知最后被带走的,反倒成了她自己碰过的东西。
沈绾宁站在厅中,看着那只布偶被宫人收进黑漆匣,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她知道,这还不算赢。
真正的反扑才刚开始。
因为今夜之后,王氏、袁氏、永和宫、郑家,都会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她不只没被这盆脏水压下去,反而顺着这盆脏水,把整件事又往宫里推高了一层。
而高到这个地步,再往下砸的,就不是一只布偶能了结的了。
众人散后,青黛替她收拾听雪阁,心口仍跳得厉害。
“姑娘,明进宫,王氏怕是要疯。”
“她疯不疯,不要紧。”
沈绾宁站在窗边,望着夜色下微微起伏的树影,语气轻得像风。
“要紧的是,她今夜敢往我母亲旧妆奁里埋东西。”
“那便说明,她也知道顾氏当年,究竟给我留下了什么。”
青黛一惊:“姑娘是说,王氏不只是替人做事,她自己也沾过那只香匣?”
“十有八九。”
沈绾宁缓缓收回目光,眸底一点点冷下来。
“否则她不会这样急,也不会这样准,专挑我娘的旧奁下手。”
她说着,忽然想起德仁药铺那张顾氏亲笔信,和那句“侯府可避,郑门不可近”。
如今再加一个王氏。
便是四只手,一起把她前世那场死局按了下来。
可四只手再多,也总有先乱的一只。
她慢慢将掌心覆在案边,指节一点点收紧。
“明进宫前,去把程嬷嬷叫来。”
“再把母亲旧物里,所有带香气的东西,全都单独拣出来。”
青黛连忙应下,正要出去,门外却又匆匆跑来一个小太监,额上全是汗。
“沈姑娘!”
“东宫那边传话——德仁药铺的老掌柜,半个时辰前断气了。”
屋里霎时一静。
青黛背后猛地一凉。
沈绾宁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缓缓抬起头,眼底那点冷意几乎凝成冰。
“死前,可留了话?”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只留下一句。”
“他说……‘真正该怕的,不是袁氏,也不是王氏。是那个七年前没露过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