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弃妇重生,凤印在握》,类属于宫斗宅斗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沈照棠萧承砚,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15897字,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看宫斗宅斗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弃妇重生,凤印在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绾宁从宫里回来时,沈府门前的灯已经全点上了。
夜色深沉,门前两只石狮子被灯火照出半边冷硬的轮廓。马车刚停稳,青黛便先撩帘探头,下一瞬,声音立刻压低了几分。
“姑娘,侯府的人来了。”
沈绾宁眸色未动,缓缓下了车。
石阶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青篷马车,车辕上挂着靖远侯府的铜牌。陆云峥站在檐下,一身墨青鹤纹锦袍,眉目仍是从前那副清贵模样,只是这几大约过得并不舒心,眼下竟压出一点淡淡青影。
他看见沈绾宁时,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停,像是有些恍惚。
她今从东宫出来,未曾刻意装扮,身上却带着一股与从前全然不同的冷定。那不是赌气,也不是逞强,而像一个人真正在火里死过一回后,连骨头都重新长过了。
陆云峥心头莫名一沉。
他忽然明白,为何这几侯府里乱成这样。
从前那个最会替别人留情面的人,如今不留了。
门房和婆子早跪了一地,连沈父都被惊动,从正厅匆匆迎了出来,神情里明显带着几分尴尬和讨好。
“世子久候了。”沈父挤出一丝笑,“绾宁今奉东宫召见,回来得迟了些……”
“无妨。”
陆云峥嘴上答着,眼睛却始终盯着沈绾宁。
“我今来,只想和绾宁说几句话。”
沈父本想顺水推舟应下,沈绾宁却先一步开了口。
“陆世子若是来,不必了。”
她站在台阶上,隔着几步距离看他,语气平平。
“退婚书已经压回侯府门上,该说的,前几我都说清楚了。”
陆云峥眼角微微一沉,像是被她这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刺了一下。
“我们之间,便连坐下说两句话的情分都没有了么?”
这话若换在从前,大约还能叫人心软。
可惜沈绾宁只觉得恶心。
前世她在侯府病到吐血,求着要见他一面时,他推说公务繁忙;如今不过婚事一退、风声一乱,他倒知道深夜立在她沈府门口,来讲什么情分了。
她连唇角都没动一下。
“陆世子若真念旧情,纳征前夜,就不该去见我庶妹。”
一句话,像针一样扎破了陆云峥苦心维持的平静。
他脸色微微发白,半晌才压着声道:“那夜是我失分寸,可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清莲哭着求我,说怕你心里仍恼她,怕你进了侯府后会容不下她。我一时心软,才多安慰了她几句。”
“绾宁,我承认那夜我做错了。可我从未想过真正负你。”
沈绾宁听着,忽然觉得荒唐。
她前世怎么会信这种话?
一个人若当真没想负你,又怎会字字句句都先替自己开脱?
她没有立刻拆穿,只问:“所以呢?”
陆云峥一怔。
“你今来,是想说你只是心软,不是薄情;是想说你和沈清莲只是私下说了几句,不算私相授受;还是想说,我若识大体,便该顺着你这一点‘失分寸’,继续嫁去侯府,替你们把烂摊子收净?”
她每说一句,陆云峥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到最后,连沈父站在旁边都听得后背发凉。
陆云峥握紧了拳,终究还是低了声线。
“绾宁,我不是来与你争口舌的。”
“这几侯府外头风言风语多,母亲气得病了,父亲也极为恼怒。事情闹到今,两家都不好看。”
“我来,是想替你留条后路。”
这话一出,连青黛都险些笑出声。
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位陆世子居然还端着那副施恩的姿态,仿佛不是侯府急着堵她的嘴,而是他大发慈悲,愿意给她这个退过婚的女子一点体面。
沈绾宁望着他,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我的后路,要你来留?”
陆云峥被她看得一滞,嗓音也沉了些。
“你别赌气。你该知道,退婚的名声落在女子身上,终究不好听。何况你如今虽得太后记了一回,可宫里的恩,今来得,也可能明便散。可侯府不一样。”
“只要你愿意,这门亲事未必没有转圜。”
“外头的流言,我来压。清莲那边,我也会处理。你只需像从前一样……”
“像从前一样什么?”
沈绾宁忽然打断了他。
“像从前一样信你,像从前一样替侯府补账,像从前一样看着你们把刀磨在我脖子上,还要自己夸一句识大体?”
她每一个字都说得极稳,极轻,偏偏就是这份轻,听得人心头发紧。
“陆云峥,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一件事。”
“不是我要不要回头。”
“是你侯府,配不配我回头。”
台阶下的风忽然大了些,把檐角铜铃吹得轻轻一撞。
陆云峥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这几被侯夫人和靖远侯轮番着出来收拾烂摊子,心里原本就压着火。如今见沈绾宁半点情面不留,那股自尊和恼怒一下便顶了上来。
“你非要把话说到这样难听?”
“难听?”沈绾宁轻轻笑了一下,“陆世子,难听的话我还没开始说。”
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到台阶最上方,垂眼看他。
“你今既来了,正好。”
“我也有几句话,想和你算清。”
陆云峥眉心一跳。
沈绾宁抬手,青黛立刻将一册薄账奉上。
“顾氏留下的云锦铺,这三年一共替侯府赊过四次账。”
“一次是侯夫人寿宴的团花云锦,八百六十两。”
“一次是你春赴猎前置办的皮裘里料,四百二十两。”
“一次是送去你外祖家做年礼的江南绫缎,五百一十两。”
“还有一次,是给袁氏私下添置首饰的南珠头面,三百两。”
她每报一笔,陆云峥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账,他不是不知。
只是从前沈绾宁在侯府,云锦铺又是她亡母陪嫁,他便默认这些本该由她来填。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忘了,那些“先记着”的欠账,本来就不该欠。
“总计两千零九十两。”
沈绾宁将账册合上,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陆世子今夜不是来留后路的么?那便先把账还了。”
四下顿时一静。
沈父都听得脸色变了,像没想到她竟会把这等家底往台面上掀。
陆云峥更是压没料到,自己今夜来求个转圜,等着他的不是哭诉,不是软话,而是一张明晃晃的催账单。
他嗓音都沉了几分:“绾宁,你我之间,非要算得这样清?”
“当然要算清。”
沈绾宁看着他,目光冷静得近乎残忍。
“你既不肯认情分,那便认银子。”
“你若觉得银子也不用认,那我明便将这四笔账,同你纳征前夜私会庶妹之事一道,送去顺天府,叫官府看看,靖远侯府究竟是欠情,还是欠钱。”
陆云峥的呼吸一下乱了。
他终于意识到,沈绾宁不是在他服软。
她是在侯府出血。
而侯府如今最不能出的,恰恰就是这口血。
侯府外头那几桩生意本就周转得紧,若再被她这样一闹,不说名声,光是眼下正谈着的一笔内务府引路,怕都要黄。
他沉默半晌,牙关微紧。
“你想要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便是认输了半步。
青黛在一旁听得心口发热,差点没忍住笑。
沈绾宁却仍旧平静。
“方才不是说了么。”
“还账。”
“三之内,两千零九十两,一文不少,送回顾氏旧铺账上。”
“另外,侯府这些年从我母亲陪嫁里支走的绸缎、首饰和人情账,往后不许再碰一笔。”
陆云峥盯着她:“若我不应呢?”
“那也无妨。”
沈绾宁将账册交回青黛手中,语气轻淡。
“不过我今从东宫出来时,顺手得知一件事。太后娘娘最厌有人借宫里名头在外头做买卖。侯府若偏在这时候闹出欠我亡母陪嫁铺子不还的事,旁人会怎么想,我就不替你猜了。”
陆云峥眼皮猛地一跳。
他并不知道东宫究竟与她说了什么,可只凭“太后最厌”这四个字,就足够让他不敢再赌。
一阵死寂过后,他终究还是咬着牙道:
“好。”
“三。”
“账我会让人送来。”
沈绾宁终于点了点头,像是收下一句极平常的应答。
“那便不送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羞辱都更叫人难堪。
陆云峥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夜来这一趟,不只没压住风声,也没留住体面,反倒亲口把侯府欠她的账认了下来。
他心里第一次清清楚楚生出一种失控的感觉。
眼前这个人,早已不再是那个会替他兜底的沈绾宁了。
他转身离开时,背影比来时更沉。
待侯府马车消失在街口,青黛才压着嗓子兴奋道:“姑娘,他竟真应了!两千多两银子呢!”
“他不是怕我。”
沈绾宁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声音很淡。
“他是怕侯府更大的财路,被我顺手断了。”
青黛一怔:“更大的财路?”
沈绾宁没立刻答。
她想起东宫暖阁里那本名册,想起“春露坊”三个字,也想起前世陆云峥曾在酒后提过,侯府近几年最得意的一桩生意,便是搭上了宫里的线,借着内务府采买吃过一口不小的肥差。
若她没记错,那条线,正是从春露坊牵进去的。
而如今,慈宁宫毒案才起。
谁在这时候还敢把手伸向宫里,谁就是嫌自己命长。
她收回目光,唇角终于浮起一点极淡的冷意。
“明叫程嬷嬷把云锦铺这些年和侯府往来的旧账都翻出来。”
“还有,替我去慈宁宫递个话。”
“我这里,有一份能叫靖远侯府睡不安稳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