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灵异小说中的精品!《青羊旧道》由夜海潮生创作,李观一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已更新329383字,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青羊旧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一早,李观一就跟着裴照骨回了观山武馆。
一夜没回来,武馆看着比平时更冷清。
门还是那扇掉漆的门,院子还是那个破院子,木桩歪歪斜斜立着,墙角还堆着师父前些年说“留着有用”但其实一直没用上的烂木头。
可李观一站在门口时,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觉得这地方穷、破、没前途。
现在再看,只觉得这里像个壳。
一个李守拙把自己、把剑、把十七年前那桩旧事,一起藏了十七年的壳。
裴照骨进门后没多看,直接道:“盒子埋哪儿?”
“后院,老树旁边那块地。”李观一道。
两人去了后院。
地还是前几天被他挖过的样子,只是已经重新填平了。土色和旁边不太一样,一眼就能看出动过。
“你挖出来以后,没开?”裴照骨问。
“没。”李观一道,“他说等走投无路再开,我就收起来了。”
“藏哪儿了?”
“屋里梁上。”
裴照骨点了点头:“先拿下来。”
李观一回屋,把那个木盒取下来。
盒子不大,深色旧木,边角磨得发亮,显然被人摸过很多次。上头那行“李观一亲启”的字还在,只是年头久了,漆色有点暗。
他捧着盒子出来时,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不是怕盒子里有脏东西。
是那种很单纯的——
你明知道这里头装的,可能就是师父最后留给你的真话。
可真到了要开的时候,反而有点不想知道。
“开吧。”裴照骨道。
李观一没动。
“怎么?”
“我忽然觉得,师父这人很坏。”李观一道,“活着的时候不肯把话说全,死了还非得给人留个盒子吊着胃口。”
裴照骨看了他一眼:“现在骂他,他也听不见。”
“那正好,方便。”
说归说,李观一还是蹲下身,把盒子放在地上,慢慢打开了。
盒子里东西不多。
最上头,是一封折好的信。
下面压着一小块黑布,布里似乎包着什么硬东西。
再下面,是一串旧铜钱、一块发黄的木牌,还有一张折得很小很小、几乎快烂掉的旧纸。
李观一先拿起那封信。
信封外头没写字。
拆开以后,里头只有一页,很薄,字迹却很熟——正是李守拙那手歪歪扭扭、一眼就认得出来的字。
李观一看了第一行,鼻子就有点发酸。
因为上头写着:
**观一,你要是真把盒子打开了,说明老子多半已经死透了。**
很李守拙。
嘴上半点不肯正经。
可越这样,越叫人心里难受。
他吸了口气,继续往下看。
—
**观一:**
**你要是现在还没把自己折腾死,说明命比我想的硬。那还行。**
**盒子里几样东西,先说清楚:**
**第一,黑布里包的,不是银子,别先失望。**
**第二,那块木牌你留着,以后有用。**
**第三,若姓裴的已经找到你了,那说明外头的事起了,你就跟着他。别自作聪明。你那点聪明,在有些人眼里不够看。**
**第四,那把剑别丢。丢了你死得更快。**
**至于别的——**
**我知道你想问,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是不肯说,是有些东西,说出来比不说更容易害死你。**
**青羊旧道那趟镖,我接了,走了,也活着出来了。活下来不是本事,是倒霉。因为活着的人得记事,记住了,就不能装作什么都没见过。**
**剑是我带出来的。可真正该送到青石县的那件东西,我没送。**
**不是我贪。是我到最后才知道,那东西送进青石县,不是救人,是开门。**
**开什么门,我不敢写。你现在也最好别问。**
**我把它藏起来了。藏哪儿,也不能写。**
**你若哪天真被到没路了,自然会顺着剑、顺着牌、顺着那些来找你的人,一点点摸过去。**
**到了那一步,你就会懂——**
**我当年不是不交,是不敢交。**
**姓裴的若还肯护你,你就暂时信他。**
**若有一天,连他都护不住了,你就记住一句:**
**能不进门,就别进门。**
**实在不行,就拿剑砸了它。**
**别心疼。剑本来就不是拿来摆样子的。**
**还有,老子欠周婶二两三钱,你若有出息就记得还。没出息就当我没说。**
**——李守拙**
—
信不长。
可李观一看完,半天没说话。
后头那句欠周婶的钱,差点把他看笑。
可笑意刚起一点,又压下去了。
因为前头那些话,分量太重。
裴照骨站在旁边没催,只等他自己把信递过来。
李观一递了。
裴照骨看得很快,看到“不是救人,是开门”那一句时,手指明显停了一下。
许久,他才把信折好,重新递回去。
“你师父,终于肯认一点真话了。”
李观一抬头看他:“你早知道?”
“知道他瞒了东西。”裴照骨道,“但不知道他是这个说法。”
“那‘开门’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不知道。”裴照骨很坦然,“但至少现在能确定,他当年把那件东西截下,不是为了私吞。”
李观一点点头。
信里那句“活下来不是本事,是倒霉”,他太能懂了。
有些事,不知道时你只是穷一点、苦一点、窝囊一点。
知道以后,就连安稳烂掉的资格都没了。
“那黑布里是什么?”他问。
裴照骨示意他自己打开。
李观一把黑布解开,里头掉出来两样东西。
一枚铜扣。
还有半块薄薄的骨片。
铜扣很旧,乌沉沉的,看着像从什么老物件上拆下来的,边缘磨得发亮。
骨片则更奇怪,薄得像纸,颜色发灰,上头刻着极细的纹,像图又像字,看久了眼有点晕。
裴照骨一看见那骨片,眼神就变了。
“这东西你认得?”李观一问。
裴照骨没答,反而伸手道:“给我看看。”
李观一把骨片递过去。
裴照骨拿在手里翻了两面,眉头越皱越深。
“果然。”他低声道。
“果然什么?”
“你师父当年带出来的,不只是剑。”裴照骨抬头看他,“还有‘锁’的一部分。”
“锁?”
“现在还说不清。”裴照骨把骨片递回给他,“但这东西,比那把剑更麻烦。”
李观一心里一沉:“那是不是说,我以后得同时保这两样?”
“对。”裴照骨很平静。
“……”
很好。
人生难度又上了一层。
“那木牌呢?”他拿起盒子里那块发黄的木牌。
木牌不大,巴掌长,边角圆润,像是常年贴身带过。正面空空的,背面只有一道极浅的刻痕,像是什么标记被人故意磨过。
裴照骨看了看,道:“我认不出来。”
“你都认不出来?”
“我只是缉事房,不是。”裴照骨看了他一眼,“但你师父既然把它和骨片放一起,说明它迟早能对上别的东西。”
李观一点点头,把木牌也收好。
最后,他才拿起盒底那张小纸。
纸很脆,折痕都快烂了,展开时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它吹碎。
上头只有寥寥几笔,画得很糙。
像一幅简图。
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一处断崖似的记号,旁边还有个圈,圈上点了个黑点。
没有字。
也没有说明。
“这是地图?”李观一问。
裴照骨俯身看了看,眼神微动。
“像。”他说。
“像哪儿?”
“像青羊旧道的一段支岔。”裴照骨道,“但太残了,得对旧图。”
李观一这下彻底明白了。
师父这盒子,不是给他留退路的。
是给他留工作量的。
信,告诉你我确实瞒了事。
骨片,告诉你我还带了更麻烦的东西出来。
木牌,告诉你以后还有别的对头。
残图,告诉你事情最后还是得往那条破旧道上走。
这一整套,环环相扣,半点都不省心。
“官爷。”他真诚发问,“你现在还觉得我这算欠债吗?”
“算。”裴照骨道。
“这都快算继承祖业了。”
“那也是带债继承。”
李观一闭了闭眼。
行。
很合理。
这时,裴照骨忽然道:“你把信再看一遍。”
“看什么?”
“看有没有你刚才漏掉的。”
李观一一愣,低头又把信从头看到尾。
第一遍看时,他只顾着被“开门”“不敢交”“拿剑砸了它”这些话冲击。
第二遍看,果然看出点别的。
“等一下。”他说,“他说‘你会顺着剑、顺着牌、顺着那些来找你的人,一点点摸过去’——这意思是不是说,他早知道会有人来找我?”
“对。”裴照骨道。
“而且不止你们。”
“对。”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留名字?”
“因为留了,你死得更快。”裴照骨道。
李观一点点头。
懂了。
师父留下的是方向,不是名单。
方向够他往前走。
名单却足够让别人顺着盒子反查。
“还有一句。”李观一盯着信,“‘能不进门,就别进门。实在不行,就拿剑砸了它。’”
他抬头看裴照骨:“这‘门’,是不是就和你们说的那件东西有关?”
裴照骨沉默了片刻。
“很可能。”
“那你们之前查到‘门’这一步了吗?”
“没有。”裴照骨很坦白,“至少明面上没有。”
这就说明,李守拙手里握着的东西,比缉事房之前知道的还多。
也难怪裴照骨继续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