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苏卫国嘴角翘了翘。
后厨那边,才十点刚过,傻柱就已经把鱼烧上锅了,鸡也炖上了。
趁着炖汤的功夫,他还忘不了摆摆主厨的架子。
“马华,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工人吃的菜,你整那么讲究什么?”
刘岚,你谁让你往工作餐里搁肉的?
俩人要就好好,不想趁早滚蛋。
傻柱指手画脚不说,嘴里的话难听得要命。
马华跟刘岚俩人心里窝火,可人家是主厨,他们哪敢吭声。
只能活时故意把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出出气。
没多会儿功夫,傻柱的鱼和鸡都烧好了,他也不骂了。
转过身,直接往自己饭盒里装了半只鸡、一条鱼。
怕分量不够?
又往里塞了不少配菜。
刘岚扭头瞧见傻柱饭盒里的肉,眼睛都红了。
心里又憋屈又眼馋。
可她又能怎样?
傻柱在后厨一手遮天,能有这么大权力,还不是靠一手好菜,轧钢厂全指着他招待领导。
她跟马华俩人,没那手艺,只能挨欺负。
“师傅,等会儿刘厂长他们就要来了,您这会儿还回去?”
马华是个直性子,没刘岚想得多,直接问了句。
“ ** 的活,我的事轮不着你心!”
傻柱一听,果然火了,手指着马华鼻子骂。
马华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冲刘岚无奈地使了个眼色。
傻柱这德行,他们早就习惯了。
他每天这个点儿,都要抽空带点吃的回院里。
贾东旭这时候还在厂里上班,傻柱回去正好能跟秦淮茹单独待会儿。
送吃的只是个由头,关键是俩人能趁这机会拉拉小手,腻歪一阵子。
不过轧钢厂离四合院不算近,来回走路得四十分钟。
时间紧,任务重,傻柱一分钟都不敢耽搁。
他要是回来晚了,厂长们到了厨房他不在,那篓子可就捅大了。
想到这儿,傻柱赶紧又揣了几个白面馒头,急匆匆往外走。
“傻柱,你手里拿的啥?”
傻柱刚迈出门槛,一声大喝吓得他一哆嗦。
紧接着,保卫科陈科长带着几个人堵在了门口。
傻柱一下子进退两难,回厨房不行,往前走也不对。
他慌里慌张的,手一抖,一个大白馒头滚到了地上。
陈科长眯起眼,捏着馒头问:“这哪来的?”
他刚才接到许大茂举报后,就一直守在厨房外头,等着抓个现行。
这会儿才十点多,食堂没开饭,领导也没到。
傻柱拿着这么多吃食出来,肯定不是花钱买的。
不是买的,那就是从厨房顺的。
这事可就大了,这叫偷!
偷的还是公家的东西!
“这是厨房不要的,我拿去扔了。”
傻柱急急忙忙编了个理由,本就站不住脚。
陈科长本来想给他个机会,要是老实交代了,也能放他一马。
“厨房不要的东西,直接扔厨房不就完了,你这大包小包的要上哪去?”
“我遛个弯不行啊?”
傻柱被问得烦了,有点不高兴。
张嘴没好气地说:“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了?”
陈科长可不像后厨那俩人,哪里会惯着他。
直接掀开傻柱手里盖饭盒的布,三个铝饭盒明晃晃地露在众人眼前。
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三个饭盒,真够黑的。”
食堂那边闹得挺欢实。
有人阴阳怪气地喊了句:“反正公家的东西不心疼,随便拿呗!”
“逮着一回了,没逮着的时候还不知私吞了多少呢!”
陈科长脸色铁青,盯着傻柱手里的饭盒子,厉声道:“打开,看看!”
傻柱哪儿敢动啊。
那里面藏着半只鸡一条鱼,要是露了馅儿,他可担待不起。
他嘴上打着哈哈:“昨天厨房剩的,就是些白菜疙瘩土豆块儿,有什么好看的。”
一边说,一边想糊弄过去。
可陈科长不给他这个机会:“白菜土豆你捂那么严实?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麻利儿打开!”
傻柱死活不松口,咬着牙硬撑。
一旁的刘岚看戏不怕台高,撇撇嘴来了句:“活该!”
心里却越想越气:“咱就拿点残羹剩饭,他倒好,次次把新鲜的截胡。
半只鸡一条鱼啊,多大的手笔!”
苏卫国抓住时机,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傻柱的事我倒不心,就怕耽搁了招待餐。
要是误了饭点儿,李副厂长怕是也得跟着吃挂落。”
刘岚一听到“李副厂长”
三个字,心顿时悬了起来。
她跟那人有特殊关系,自然上心。
“关李副厂长什么事儿?”
苏卫国叹了口气:“后厨归他管啊。
招待餐出了岔子,杨厂长能饶得了他?”
刘岚是个急性子,听风就是雨,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副厂长办公室跑。
陈科长耐性彻底耗光了:“我现在是好好跟你商量,你要是再不识相,别怪我不给你脸。”
他给傻柱留台阶,也是看在李副厂长的面子上。
“事情好办。
你把饭盒自己打开,我瞅一眼,真要是白菜土豆,我给你赔不是。
可要是公家的东西,那就得按厂规走程序了。”
傻柱听完,冷冷哼了一声。
他在后厨横惯了,仗着李副镇长器重他,从没把谁放在眼里。
要是陈科长一直好声好气,他还能打打马虎眼。
可这是威胁他?
“陈科长,劝你少管闲事。
我实话撂这儿了——我在给李副厂长办事。
今天这招待餐要是耽误了,你担得起?”
话音刚落,人群后头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傻柱,我什么时候让你替我办过事?”
傻柱心头猛一跳。
回头一看,李副厂长面色跟锅底一样黑。
“行啊你,敢拿我的名头在外头招摇撞骗。”
李副厂长伸手指着傻柱的鼻子,“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傻柱吓得膝盖发软,差点当场跪下。
急忙解释:“副厂长,您听我说,事情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不想听。”
李副厂长本不给机会,“现在、立刻、把饭盒打开!”
他是真火了。
刚才刘岚跑来告状,他本来还想睁只眼闭只眼。
傻柱的厨艺确实在四九城里都算得上头一份,靠着这一手,轧钢厂没少捡便宜。
平时他拿点东西走,李副厂长也就装看不见。
可刚才他躲在边上听了半天,越听越气——他的纵容,反倒让傻柱胆子肥到敢打着自己的旗号偷东西了?
李副厂长当场脸就沉了。
这事儿要是不管,传到杨厂长耳朵里,他这脸往哪儿搁?
说到底,他更看重自己这张脸。
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情面了。
要是今天不给傻柱点颜色看看,以后他这副厂长说话还有谁听?
“李副厂长,我真没偷,这真是昨晚剩的土豆炖白菜。”
傻柱嘴硬得很,都到这节骨眼了还不认账。
他心里清楚,事情闹大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拖。
拖一分钟是一分钟,没准儿李副厂长看在他做菜的手艺上,就算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副厂长今天铁了心要查到底。
本不理傻柱那套说辞,直接抬起手指头:“我数到三,你自己看着办。
三,二……”
“真是土豆白菜啊!”
傻柱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脑子转了半天也憋不出别的词。
“给我搜!”
李副厂长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挥手,让保卫科的人上去抢饭盒。
饭盒盖子一掀开,里面躺着一条鱼、半只鸡,闪瞎了一群人的眼。
“这哪是偷啊,这是明抢啊!”
“怪不得咱天天吃的工作餐连点油水都没有,全让傻柱一个人吞了!”
“李副厂长,这事儿你能饶了他?”
“一看就是老手了,不知道从公家顺走多少好东西了!”
李副厂长的脸色越来越黑,嘴角都在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惹事的傻柱,咬着牙吼了一句:“陈科长,把人带走,给我好好审!”
“我不能走啊!”
傻柱赶紧喊了一嗓子:“我要是走了,中午的招待餐谁做?”
陈科长的手停住了。
李副厂长也跟着犹豫了。
对啊。
刘厂长马上就到了,傻柱要是进了保卫科,中午那顿饭谁来做?
傻柱偷东西这事儿还能瞒一瞒。
可要是大厨没了,杨厂长那边肯定交代不过去。
傻柱一看李副厂长的表情,心里立马得意起来。
这一把赌对了!
他就知道厂里离了他不行。
要是这次还能蒙混过关,以后他也用不着再怕什么了。
“这事儿您别担心。”
苏卫国眼看情况不对劲,赶紧站出来说了一句:“傻柱,你放心去吧,招待餐我能顶上。”
李副厂长回头一看,是个没见过的年轻人。
估摸着是今天刚来报道的帮厨。
傻柱脸一沉,盯着苏卫国威胁道:“苏卫国,你小子给我老实点。”
说完又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想趁机搞我?你还嫩了点。
还你做招待餐,你会做饭吗你?”
苏卫国压不理他,直接对着李副厂长说:“李副厂长,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刚从部队转业回来,之前在炊事班掌过大勺。
您要是信得过我,中午那顿饭我来做。”
李副厂长有点拿不准。
毕竟这人刚来,什么都是他自己说的。
傻柱的手艺那可是祖传的谭家菜。
这小子看着年纪轻轻,能比傻柱做得好?
“您放心,我可以先给您试菜。
要是我做的您不满意,我亲自去机修厂请他们的大厨南易过来。
我跟南易是老朋友了,绝不会耽误招待餐。”
李副厂长眼睛一下子亮了。
南易和傻柱的厨艺不分上下,这名字他听过。
傻柱家门口破,兜里也没几个子儿,偏偏还得拉扯个妹子,再加上贾家那边三天两头伸手,谁家请他做饭他都去,简直是来者不拒。
可钱瞧着没少挣,家里头仍是空空荡荡,唯独贾家的棒梗倒是被他喂得油光水滑。
苏卫国家里头就不一样了,底子厚实,本不差这点外快,所以私活基本不碰,外人也请不动他。
“行吧,你先试试。”
傻柱一听李副厂长松了口,脸当时就黑了。
“李副厂长,您要是这么搞,那姓苏的要是拿不下来,以后您也别来找我。”
苏卫国听完差点没笑出声——傻柱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一个厨子,居然敢在厂领导面前撂这种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