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起四崽,指尖发凉。
裴时禹站在我面前。
“姜允,恨我可以。”
“先救他们。”
我看着四个崽,终于把剪刀放下。
“孩子不离开我半步。”
“好。”
“你的人不准碰我。”
“好。”
“许衍清要是出现,我拿刀捅她。”
裴时禹抬头看向陈铭。
“听见了?”
陈铭点头。
我上了车。
车门关上时,远处又来了三辆黑车。
陈铭骂了一句。
“老宅的人到了。”
6
车没去裴家。
我指定了最近的妇幼医院。
裴时禹照做。
他包下整层病房,医生护士进出不断。
我躺在床上输液,四个崽睡在保温箱里。
透明箱子隔着我和他们。
我撑着身体要下床。
护士按住我。
“你失血严重,膝盖感染,再动要截创面。”
我没听。
裴时禹走过来,站在床边。
“我抱你过去。”
我抄起床头杯子砸他。
杯子砸到他肩上,水溅了一身。
护士吓得往后退。
他没躲。
我指着门。
“出去。”
“我守孩子。”
“你没资格。”
裴时禹沉默片刻。
“我在门外。”
他转身出去。
门关上,我才扶着输液架下床。
每走一步,膝盖都钻心疼。
我趴在保温箱前,看四个崽口起伏。
大崽最先醒。
他隔着玻璃,小爪子贴过来。
我把手按在玻璃外。
“妈妈在。”
门外忽然传来争执。
一个苍老的男声压着怒气。
“血脉觉醒是裴家大事,你把孩子放在外面医院,是要丢裴家的脸?”
裴时禹说:
“孩子刚脱险,别进去。”
“我是他们太爷爷!”
“姜允不同意,谁都不能碰。”
我怔住。
下一秒,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拄拐老人带着三个人进来。
他看都没看我,直接走向保温箱。
“把孩子带回老宅。”
我拦在前面。
“谁敢碰,我报警。”
老人终于看向我。
“你就是工具人的?”
这三个字把我从病床上拽回裴家偏院。
我笑了。
“你就是付钱买孩子的?”
老人脸沉下去。
“没规矩。”
“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们的规矩在哪?”
“裴家会给你补偿。”
“拿钱砸人之前,先问我缺不缺骨气。”
老人冷哼。
“孩子姓裴。”
我拿起床头出生记录。
“医院登记,母亲姜允。父亲栏空着。”
裴时禹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老人怒道:
“时禹,你就看她胡闹?”
裴时禹走进来。
“孩子先姓姜。”
全场安静。
我也愣了。
老人拐杖重重敲地。
“你疯了?裴家等了三代才等到觉醒血脉!”
裴时禹挡在我和保温箱前。
“他们先是姜允的孩子。”
老人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声音很响。
裴时禹脸偏过去,很快站直。
我没有替他说话。
这一巴掌,不够还。
老人指着我。
“这个女人不能留。她会拿孩子要挟裴家。”
我笑出声。
“要挟?我在出租屋给孩子冲粉时,你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