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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青瓷探案集》在线章节阅读

青瓷探案集

作者:明小珠

字数:221172字

2026-05-13 连载

简介

明小珠的《青瓷探案集》让我彻底入坑了!女频悬疑题材,沈青瓷顾延之的故事太精彩了,小说作者是明小珠,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221172字,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青瓷探案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巡捕房的暗房在地下室走廊尽头,紧挨着停尸房。

这间屋子原本是堆放旧档案的储物间,后来被改成了暗房,但改造得很敷衍——墙角的霉斑还在,通风也不好,显影液的气味和气混在一起,闻起来像泡了水的烂木头。白炽灯不敢开,只留了一盏暗红色的安全灯,把那间仄的小屋子照得像一个闷热的腹腔。

苏晚亭站在显影液盆前,双手在橡胶手套里,屏息凝神地看着盆中那张相纸。

白色的相纸在显影液中慢慢显出了轮廓——先是深色的背景,然后是灰白色的墙面,最后是那扇铁门。

铁门。

苏晚亭在心里轻轻地“啊”了一声。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沈青瓷还是感觉到了什么。沈青瓷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秒表,计时显影的时间。

“出来了?”沈青瓷问。

苏晚亭点了点头,将相纸从显影液中夹出来,放进定影液盆里。

暗红色的灯光下,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定影需要时间。那几分钟过的很慢,慢到苏晚亭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在口上。

沈青瓷站在她身后,安静得像一尊瓷器。

苏晚亭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她们还是小姑娘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安静——那天沈青瓷的母亲去世了,十二岁的沈青瓷穿着孝服,跪在灵堂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苏晚亭陪在她身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并肩跪着,从傍晚跪到深夜。

后来沈青瓷开口说了一句话。

她说:“我要去学一门能让死人开口说话的本事。”

苏晚亭那时候以为她是在说气话。

十年后的今天,苏晚亭站在这间闷热的暗房里,手里捧着横滨商社后院铁门的照片,忽然明白了沈青瓷当年那句话的意思。

死人不会撒谎。

只有活人才会。

“好了。”沈青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定影时间到了。

苏晚亭从定影液中捞出相纸,放进清水盆里漂洗。然后她夹起相纸,举到安全灯下,眯着眼睛看。

照片拍得很清楚。

铁门是深灰色的,表面刷了一层防锈漆。门上有一把大锁,锁头上挂着一层薄灰——不是长期没用过,而是用完之后被人刻意擦拭过。门的两侧是灰色的水泥墙面,从墙面延伸出来的两通风管道,拇指粗细,向上穿过天花板,消失在楼板的阴影中。

“这两管子。”沈青瓷走上前,手指在照片上沿着通风管的走向比划了一下,“通到商社的主楼里。”

“通风管。”苏晚亭说,“一个地下仓库,为什么要装专业的通风管?”

沈青瓷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铁门右下角的地面上,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是什么?”

苏晚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皱了皱眉:“我拍的时候没注意,可能是水渍?”

“水渍不会有这种不规则的扩散形状。”沈青瓷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晚亭听得出来,平静下面是某种被压住了的东西。

显影液盆里还有第二张相纸在泡着。

那是苏晚亭换了一个角度拍的,拍到了铁门旁边的墙面和地面。在这张照片里,那片深色痕迹拍得更清楚了——是从门缝下面渗出来的,沿着地砖的缝隙扩散开,像一棵没有叶子的树,枝细瘦,触角狰狞。

沈青瓷盯着那片痕迹看了五秒钟。

“苏晚亭,你拍完照片之后,有没有人进去过那扇门?”

“没有。”苏晚亭想了想,“我蹲了三天,铁门一直关着,没有人从外面进去过。”

沈青瓷没有说话。

她从暗房的角落里翻出一只放大镜,凑到照片前,仔细地看那片痕迹的边缘。

在放大镜下,那片深色痕迹的边缘呈现出一种细密的、不规则的网状结构。这不是水渍的特征。

沈青瓷直起身,放下放大镜。

“这是从门里面渗出来的。”她说,声音很轻,“而且渗出的时间不会太长,大概就在这一两天之内。”

苏晚亭看着她。

“你是说门里面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沈青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拿起第三张底片,放进显影液盆里。

第三张照片冲洗出来的时候,沈青瓷的手顿了一下。

这张照片拍的是铁门旁边站着的黑衣人之一。苏晚亭用的是长焦镜头,把那个人的上半身拍得很清楚——灰蓝色的工装,深色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腰间的皮带上别着一样东西,用深色的布套包裹着,只露出一小截手柄。

手柄的形状很特殊。

沈青瓷把照片举到安全灯下,手指沿着那个手柄的轮廓描了一遍。

“这把锯。”她说。

“你确定?”苏晚亭凑过来。

“确定。”沈青瓷放下照片,拿起桌上的铅笔,在手边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图。她的笔触很快,但很准确——手柄的弯曲弧度、锯背的厚度比例、布套包裹的位置,每一处都和她在那具白骨上测量到的锯痕特征一一对应。

“这把锯子的锯片厚度大约是零点八毫米,齿距每英寸十六到十八个齿。这些数据我反复测量过很多遍。”沈青瓷把笔记本转向苏晚亭,“这张照片里的锯子,手柄的长度和弯曲弧度都符合。”

她顿了顿。

“如果我能亲眼看到这把锯子,比对锯痕的磨损纹路,就能百分之百确认。”

暗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晚亭慢慢地靠回椅背。

“所以。”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横滨商社的人,用一把藏在后院的锯子,把周文彬的尸体锯成了几段。然后他们把骨头拼好,摆在了十字街头。然后在白骨的掌心刻上了那个符号。然后在巡捕房对面的电线杆上贴上同样的符号。然后山本到巡捕房去施压,要求结案。”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高兴,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愤怒和兴奋的东西。

“这帮人,也太嚣张了。”

暗房的门被人敲了三下。

白露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记者,顾探长问你们好了没有。上面来人了。”

“谁来了?”苏晚亭一边收拾相纸一边问。

“工部局的。”白露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史密斯副处长亲自来了,在顾探长办公室。好像是为了这个案子来的。”

沈青瓷和苏晚亭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迅速把冲洗好的照片和底片收拾好,装进一只牛皮纸袋里。沈青瓷把纸袋塞进自己的医疗箱,锁好,然后和苏晚亭一起出了暗房。

走廊里,白露生靠在墙上,脸色不太好看。

“那个史密斯。”白露生压低声音说,“英国佬,平时对顾探长还算客气。今天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一进门就拍了桌子。”

“拍了桌子?”苏晚亭眼睛一亮,“因为什么?”

“因为山本下午去过工部局。”白露生左右看了一眼,确定走廊上没有别人,“山本找了工部局的高层,说巡捕房有人针对本商社,影响了正常的商业活动。史密斯来,就是让顾探长收敛一点。”

苏晚亭的眉毛挑了起来。

“针对?”

“山本的原话是‘带有民族偏见的调查手段’。”白露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嚼一颗变质的花生。

沈青瓷安静地听完,没有说话。

她提着医疗箱,走到走廊尽头,站在顾廷之办公室的门外。

磨砂玻璃门关着,里面的灯光透出来,把两个模糊的人影映在玻璃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的那个似乎是顾廷之,背挺得很直;站着的那个背着手,正对着窗户,身形比顾廷之矮一些,但很敦实。

办公室里的声音不大,但走廊上能听个大概。

史密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英国口音,中文说得很慢,像是在对小孩子说话:“顾探长,我不是要你放弃这个案子。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靠蛮力就能解决的。那个本商社的背景不简单。他们在工部局有很好的关系。你查下去,最后难堪的不是他们,是你。”

然后是顾廷之的声音。

沈青瓷听不太清他说了什么,只听到几个字。

“……白骨……结案……交代……”

然后史密斯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交代?给谁交代?给一个死了三个月的中国人交代?顾探长,你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几年了,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走廊上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后,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拉开了。

史密斯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金色的怀表链从马甲口袋里垂下来。他大约四十五六岁,金发渐白,蓝眼睛,面容端正,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在星期天去教堂做礼拜的体面人。

但他走出办公室时,脸上的表情算不上体面。

他看到沈青瓷,愣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医疗箱上,然后又移回来。

“这位是?”

“沈青瓷。”沈青瓷没有说“沈小姐”,也没有说“我是谁谁谁的女儿”。她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语气不卑不亢,像在法庭上作证。

史密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他的随从走了。

沈青瓷走进办公室时,顾廷之正站在窗前。

他的制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衬衫的后背有一片汗渍——在这种深秋的天气里,出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某种被压在心底的、快要压不住的东西。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沈青瓷扫了一眼,看到“横滨商社”“山本次郎”“领事裁判权”等字眼。

“你听到了多少?”顾廷之没有转过身来。

“大部分。”沈青瓷把医疗箱放在桌上,打开,取出那袋照片和底片,“苏晚亭拍到了铁门、通风管,还有一把锯子。”

顾廷之转过身来,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

翻到那张有锯子的照片时,他的手停了。

“能确认?”

“八九成。”沈青瓷说,“需要比对锯痕的磨损纹路才能百分之百。”

顾廷之把照片放在桌上,坐回椅子里,没有说话。

沈青瓷也坐下来,隔着办公桌看着他。

白炽灯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他的眉骨很高,眼窝深,所以总是显得很严肃,甚至有些凶。但此刻,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有一种沈青瓷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接近于“无奈”的、但又比无奈更硬的东西。

“史密斯说对了。”顾廷之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沈青瓷没有接话。

“但我父亲教过我一句话。”顾廷之顿了顿,“‘黑白也许不是分明的,但对错是。’”

沈青瓷看着他的眼睛。

“我父亲因公殉职,死在一个他本该送上法庭的人手里。那个人有钱有势,花了一大笔钱买通了上下,最后连案都没有立。”顾廷之的声音不大,但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从那天起我就不相信什么‘体面’‘关系’‘影响力’这些词了。”

“你相信什么?”沈青瓷问。

“真相。”顾廷之说,“只有真相是公平的。”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不知什么地方有人在放留声机,断断续续的歌声穿过夜色飘过来,是那种软绵绵的、带着甜腻味道的时代曲,和这间办公室里的空气格格不入。

沈青瓷低下头,从医疗箱里拿出那本加密账本。

她翻开了第一页。

那不是账本。

那是一份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编号,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个金额和一个期。金额用的是美元,期最早的是三年前。

沈青瓷把账本推过去,推到顾廷之面前。

“这是从周文彬遗物里找到的。”沈青瓷说,声音很低,“周太太说这是她丈夫唯一锁在抽屉里的东西。她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顾廷之接过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着。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翻到中间某一页时,他的手彻底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符号——不是六芒星,而是另一种图腾,像是一把被荆棘缠绕的剑。沈青瓷没有见过这个符号,但顾廷之的反应告诉她,他见过。

“这个符号。”顾廷之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父亲的遗物上也有。”

沈青瓷看着他。

“一样的?”

“一样的。”顾廷之的手指在那张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松开,“我父亲留下的东西里,有一块怀表。表盖内侧刻着这个符号。”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青瓷想到了很多事。她想周文彬是一个本商社的翻译,因为掌握了不该掌握的秘密被人灭口。她想这个符号同时出现在周文彬的账本和顾廷之父亲的遗物上,这意味着顾廷之父亲的死,也许不是一桩简单的“因公殉职”。

山本走时说了一句话。他说——“弱者的正义,不值一提”。

顾廷之说——“只有真相是公平的”。

沈青瓷把账本收好,放回医疗箱。

“顾探长。”她站起身,“这个案子,我跟你一起查到底。”

顾廷之抬起头看着她。

暗红色的安全灯光从走廊渗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可能会很危险。”他说。

“我知道。”沈青瓷说,“所以我来了。”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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