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早八不修仙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玄幻脑洞类型小说《万法皆饵》,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陆无咎许小满,看的人很过瘾,早八不修仙大大目前已经写了231468字的内容,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
万法皆饵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个入池的是那个中年散修。
他站在池边的时候,脸色很白。
白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可他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许小满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韩照开第一道门时是这样。
李赤河第四息不肯退时也是这样。
人在明知道前面有问题,却又看见别人成功的时候,眼睛里就会出现这种亮。
像饿极了的人看见一碗肉。
哪怕那肉边上还放着一把刀。
中年散修看了韩照一眼,又看了李赤河一眼。
一个散修筑基。
一个玄阳宗弟子筑基。
两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
尤其韩照。
韩照原本和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中很多人更差。
卡在炼气三层八年。
没宗门。
没师承。
没背景。
可他现在筑基了。
这件事,比陆无咎所有提醒都更有力量。
中年散修低声道:
“我只试三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
像是在告诉旁人。
也像是在骗自己。
陆无咎没有说话。
许小满忍不住道:
“刚才李赤河也是三息。”
中年散修看向他,笑了一下。
“小兄弟,我知道。”
许小满一怔。
中年散修道:
“我不会像他那样。”
许小满想说,刚才李赤河入池之前,大概也觉得自己不会那样。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没用。
韩照成功筑基后,这些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第四息危险。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能停在第三息。
中年散修踏入池中。
第一息。
赤红池水漫过脚踝。
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舒适之色。
第二息。
池水漫过小腿。
他体内原本有些混乱的火气迅速稳定下来。
第三息。
他的气息开始上涨。
炼气七层中段。
炼气七层后段。
离炼气八层只差一线。
中年散修脸上的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岸边,有人喊:
“三息到了!”
中年散修听见了。
他甚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脚还能动。
池水没有锁死他。
他现在退,应该来得及。
可他的气息还在往上顶。
就差一点。
真的只差一点。
那一线炼气八层的门槛,就像薄纸一样贴在他面前。
再一冲,便破了。
中年散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第四息。
他没有退。
许小满闭了闭眼。
他忽然不想看。
可他又不能不看。
因为陆无咎说过,要记。
看不下去的东西,更要记。
第四息之后,池水开始缠上中年散修的小腿。
他似乎早有准备,立刻催动灵力冲关。
轰!
炼气八层。
他成功了。
比韩照更快。
因为他原本就比韩照境界高。
池边众人呼吸顿时一重。
成功。
又一个成功。
黑风岭没有让他死。
甚至没有让他付出立刻看得见的代价。
它给得太脆了。
脆到那些还在犹豫的人,脸上的恐惧又淡了一分。
中年散修大笑起来。
“炼气八层!”
“我成了!”
可笑声还没落下,他脚下池水忽然一卷。
赤线从池底涌出,迅速钻入他腿中。
中年散修脸色一变,立刻想退。
但已经晚了。
他突破炼气八层后,体内火气正处于最旺、最乱、最开放的时候。
池水抓住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的双腿像被钉在池中。
他惊恐道:
“我不筑基!”
“我不筑基!”
“我只要炼气八层!”
陆无咎低声道:
“现在不是他要不要的问题了。”
许小满问:
“那是谁要?”
陆无咎看着池水。
“池子要。”
中年散修嘶吼着想退。
他确实没有筑基的准备。
他不是李赤河,也不是韩照。
他的心火不够完整,法脉也有旧伤。
强行筑基,对他来说太危险。
他自己也知道。
所以他原本只想借池水突破一个小境界。
他想占一点便宜就走。
可这世上最难的,就是从一张会吃人的桌上,只拿一口菜。
池水漫上他的膝盖。
中年散修脸上的狂喜变成惊恐。
“救我!”
“我不筑基!”
“我不筑基!”
他的同伴站在岸边,脸色惨白,却没人敢下去。
赤石门长老想出手,但又停住。
柳溪观老道士也没有动。
严赤衡看着池水,脸色阴沉。
白鹤生安静地看着。
宋问舟神情专注,像在观察一件精密法器如何运转。
许小满看了一圈,心里发冷。
刚才这些人看见中年散修突破炼气八层时,都眼热。
现在他被池水锁住了,大家又都安静下来。
像他的贪是他自己的。
他的成功是大家的证明。
他的危险又只是他自己的。
陆无咎忽然道:
“陈照夜。”
陈照夜剑已经出鞘。
“斩外线?”
“斩外线,不碰心火。”
“好。”
剑光一闪。
冷白剑气从池边掠过。
缠在中年散修腿上的几道赤线被斩断。
中年散修身体一轻,连滚带爬想往外冲。
可池水下方忽然涌出更多赤线。
这一次,不只是缠腿。
而是钻入他的影子。
他的影子在池面上剧烈扭动,像被什么东西按住。
陈照夜皱眉。
“影线。”
陆无咎道:
“池子学快了。”
许小满一惊。
“学?”
陆无咎脸色不好看。
“刚才斩李赤河和韩照的线,它记住了。”
许小满头皮发麻。
这池子不是死阵。
它会变。
它会据前面的反制,改下一次的吃法。
陈照夜再次出剑。
这次剑光斩向池面影线。
但影线比外线难斩。
因为它不是纯粹阵线,而是中年散修自身气机与池水混在一起后形成的牵连。
强斩,可能伤人。
不斩,人会被拖回去。
中年散修哭喊道:
“救我!”
“陆道友!救我!”
他的声音凄厉。
许小满听得浑身发冷。
陆无咎走到池边,忽然从袖中取出那半个馒头。
许小满愣住。
怎么又是这半个馒头?
陆无咎把馒头捏碎,混入一张回路符,抬手洒向池面。
碎馒头漂在池水上。
池水毫无反应。
刘春急道:
“师叔,它不吃馒头啊!”
陆无咎道:
“我知道。”
他指尖一动。
那些碎馒头上的回路符灰忽然亮起,形成一片很淡的浮纹。
浮纹不是用来喂池子的。
是用来扰乱池面影子的。
中年散修的影子被碎馒头和符灰打散了一瞬。
陈照夜抓住机会,一剑斩下。
影线断了。
中年散修惨叫一声,被一股反震力甩出池子。
他摔在岸边,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活下来了。
可他的炼气八层没稳住。
气息迅速跌回炼气七层后段,又跌到炼气七层中段。
他脸色灰败,双眼无神。
像是刚从一场美梦里被人打醒。
“不……”
“我的炼气八层……”
他喃喃道。
“我的炼气八层没了……”
陆无咎看着他。
“命还在。”
中年散修抬起头,眼里却没有感激。
反而有一丝怨。
虽然很淡。
但许小满看见了。
他心里猛地一堵。
这个人刚才求救。
陆无咎和陈照夜救了他。
可现在他在怨。
怨自己没能留住炼气八层。
怨陆无咎斩断了他的机会。
怨他们把他从那口池里拉了出来,却没有把那份甜头一起带出来。
许小满第一次明白,救人未必会得到感谢。
尤其是当你救下他的命,却让他失去刚刚摸到的梦。
中年散修低下头,不再说话。
陆无咎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许小满道:
“记。”
许小满握着笔,手有些发抖。
他写:
中年散修入池,三息得益,四息不退。
破炼气八层。
后被池锁住。
救出后境界跌回,眼有怨。
写完最后三个字,许小满觉得口很闷。
眼有怨。
这三个字太难受。
可必须记。
因为这就是人。
马姓弟子本来已经走到池边,看见这一幕,硬生生停住。
柳溪观年轻道士也后退了一步。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退。
另一个散修忽然道:
“他是因为基不稳,才被拖住。”
众人看向他。
那散修脸色苍白,却眼神发亮。
“李赤河筑基成功。”
“韩照筑基成功。”
“他只是想占便宜,不敢筑基,所以失败。”
“若一开始就冲筑基,未必会这样。”
许小满听得整个人发寒。
都这样了。
还会有人替池子找理由。
不对。
不是替池子找理由。
是替自己想进去找理由。
陆无咎看了那散修一眼。
“你要试?”
那散修咬牙道:
“我本就炼气九层,准备筑基多年。”
“若我入池,不贪小境界,直接筑基,也许能成。”
韩照忽然开口:
“会留印。”
那散修看向他。
韩照按着自己口的源池印。
“这里会冷。”
“火会一直漏。”
“每次运功,都像有东西在后面看着你。”
那散修沉默了一下。
然后道:
“可你筑基了。”
韩照脸色一白。
许小满听见这句话,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又是这句话。
可你筑基了。
韩照劝不了他们。
因为韩照自己就是最好的诱饵。
他说池子危险。
别人会说,可你筑基了。
他说源池印会漏火。
别人会说,可你筑基了。
他说以后可能被收账。
别人还是会说,可你筑基了。
成功者的惨状,有时候不是警告。
是广告。
韩照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低下头,脸色灰败。
“陆道友。”
“嗯。”
“我是不是害他们了?”
陆无咎道:
“不是你。”
韩照苦笑:
“可他们是看见我成功,才想下去。”
陆无咎道:
“那也是池子害的。”
韩照低声道:
“有什么区别?”
陆无咎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道:
“区别是,你要记住自己不是饵。”
韩照看向他。
陆无咎道:
“池子想把你变成饵。”
“但你不能自己也这么想。”
韩照怔住。
许小满把这句话默默记了下来。
池子想把你变成饵。
但你不能自己也这么想。
这句话很重要。
因为如果韩照真的觉得是自己害了别人,那他就会被池子彻底拖垮。
从身体到心,都变成这座局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第二名炼气九层散修踏入了池中。
他没有犹豫。
第一息。
第二息。
第三息。
他直接开始筑基。
这一次,他吸取了中年散修的“教训”。
不贪小境界。
不想中途退。
一入池,就冲筑基。
池水很满意似的翻涌起来。
赤线钻入他体内。
源池印开始成形。
他咬牙硬撑。
第六息时,道基雏形出现。
第八息时,他一口血喷出。
鲜血落入池中,没有散开。
而是瞬间被池水吸收净。
许小满瞳孔一缩。
“血……”
陆无咎也看见了。
刚才李赤河和韩照入池时,并没有吐血。
或者说,就算有血,也被火光遮住,不明显。
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
血落进池水的瞬间,不是融进去。
是被吃了。
池水像活物一样,抢先吞掉了那口血。
散修又喷出第二口血。
这一次,血还没落到池面,就被几缕赤线半空卷走。
赤线吸血后变得更亮。
那散修的脸色则瞬间灰败。
许小满急忙写:
血被吃了。
他写完,手指冰凉。
陆无咎低声道:
“不是只吃火。”
陈照夜道:
“还吃血本。”
宋问舟站在旁边,眼中那种兴奋更浓。
“血能补源。”
陆无咎看他一眼。
宋问舟道:
“别这么看我。玄阳宗源池也吃血,只是没这么粗。”
许小满听得胃里发冷。
玄阳宗源池也吃血。
只是没这么粗。
这话说得像评价厨艺。
池中那名散修开始撑不住。
他筑基道基出现裂纹。
他脸色大变。
“怎么会……”
“我准备了十年……”
“我怎么会失败……”
他的道基裂得越来越快。
陆无咎厉声道:
“退!”
那散修却不肯。
“不!”
“我不能退!”
“我退了就完了!”
他疯狂运转功法,试图修补道基裂痕。
可越运功,池水吃得越快。
血被吃。
火被吃。
灵气被吃。
道基裂纹越来越大。
最终,咔的一声。
那声音并不响。
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道基碎了。
散修呆住。
下一刻,池水猛地卷起,将他半个身子拖入池中。
“救我!”
他终于喊了。
可是晚了。
陈照夜出剑。
陆无咎甩出回路符。
严赤衡也出手了。
这一次,连白鹤生都动了。
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不让池子吃得太完整。
因为他们都想看清楚失败者归池的过程。
剑光斩断外线。
回路符扰乱池水。
玄阳火劲压住池面。
白鹤生的飞鹤门清忆术抓向那散修最后的神魂波动。
可池子比他们更快。
赤红池水忽然张开一样,直接将散修整个人吞了下去。
没有骨头。
没有惨叫。
没有尸体。
只有池面翻出一串气泡。
然后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小满的笔停在纸上。
墨迹晕开一片。
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归池”。
不是比喻。
不是警告。
是真的归池。
一个刚才还在说自己准备筑基十年的修士,被池水吞得连衣角都没剩。
池面赤光一亮。
变得更浓了些。
韩照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李赤河也退后一步。
连严赤衡都沉默了。
许小满喉咙发紧。
“小师叔……”
陆无咎道:
“写。”
许小满低头。
手抖得厉害。
但还是写了。
炼气九层散修入池筑基。
吐血。
血被池水和赤线吸食。
筑基失败,道基碎。
败者归池。
尸骨无存。
写完之后,他再也写不下去。
白鹤生缓缓收回手。
他皱了皱眉。
飞鹤门没有拿到完整记忆。
池子吃得太快。
它连死人最后的恐惧都不愿意分出去。
宋问舟忽然开口:
“池水更强了。”
陆无咎道:
“嗯。”
宋问舟道:
“它吃了一个失败筑基者。”
“血、火、道基残片、神魂碎屑,全进去了。”
许小满脸色难看。
“所以失败的人,也会让池子变强?”
宋问舟道:
“当然。”
他说得很自然。
“成功者留火入源,失败者归池补源。”
“成败都不亏。”
“这池子设计得很完美。”
陆无咎道:
“你再夸它,我会忍不住把你也踹进去试试。”
宋问舟笑了笑。
“陆道友舍不得。”
陆无咎问:“为什么?”
宋问舟道:
“因为你还想从我嘴里套话。”
陆无咎点头。
“有道理。”
然后他补了一句:
“所以晚点踹。”
宋问舟:“……”
许小满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的对话在这种地方显得格外诡异。
但也正因为这点诡异,他刚才快要被吓僵的脑子,终于又能转了。
池边没人再动。
真正的死亡,终于压住了众人的贪念。
至少暂时压住了。
陆无咎看向筑基池后方那扇通往源池雏形的大门。
那扇门已经彻底打开。
门后火光冲天。
低沉轰鸣像河流奔涌。
严赤衡也看向那里。
他的脸色阴沉,却没有退的意思。
玄阳宗真正要找的东西,就在后面。
李赤河和韩照已经筑基成功。
一个散修归池。
池子被喂了一口血。
门也开了。
到了这一步,谁都知道后面更危险。
但也谁都知道,后面更接近真正的秘密。
陆无咎忽然道:
“不能再让人入池了。”
严赤衡冷声道:
“陆道友想如何?”
陆无咎道:
“封池。”
严赤衡皱眉。
“此池未必不能再用。”
陆无咎看向他。
“严长老还想用?”
严赤衡道:
“若能查明此池运转之法,便可避免归池之险。”
陆无咎笑了一下。
“说得好。”
严赤衡看着他。
陆无咎道:
“下一句是不是,只要再试几个人,就能查明?”
严赤衡不说话了。
许小满心里发冷。
因为他知道,严赤衡大概真是这么想的。
再试几个。
也许就能摸清。
再死几个。
也许就能避开。
这就是很多宗门的逻辑。
不是不知道死人。
是觉得死得值得。
陆无咎走到池边,取出数张回路符。
“陈照夜,斩池边外线。”
陈照夜点头。
严赤衡沉声道:
“你要做什么?”
陆无咎道:
“让它先闭嘴。”
宋问舟看着他,提醒道:
“你封不住整个池子。”
陆无咎道:
“我知道。”
“那有什么用?”
陆无咎道:
“封不住嘴,先敲掉几颗牙。”
陈照夜出剑。
剑光沿着池边飞速划过。
池边那些连接地面的赤线被斩断一圈。
陆无咎同时将回路符打入四周石板。
青色符光一闪,形成一圈歪斜的封线。
封线很丑。
也不稳。
但确实让筑基池的赤光暗了一点。
刘春看着那圈符光,忍不住道:
“师叔,这阵真的好丑。”
陆无咎道:
“活着出去你来画好看的。”
刘春立刻道:
“丑得有道理。”
许小满低头,在册子上写:
陆无咎以回路符暂封筑基池。
陈照夜斩外线。
封不住池,只敲牙。
写完,他看向池水。
那赤红池水依旧在翻涌。
只是没有刚才那么热烈。
像一只被打断进食的兽,暂时闭了嘴,却还在盯着岸上的人。
就在此时,源池雏形那扇大门里,忽然传来一声低沉震响。
像远处有人敲了一下巨鼓。
韩照口源池印猛地亮起。
李赤河也闷哼一声,捂住口。
两人同时看向门后。
陆无咎脸色变了。
“它在叫他们。”
许小满问:
“谁?”
陆无咎看向门后冲天火光。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