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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幻创世录

作者:好像不错哇

字数:131470字

2026-05-13 连载

简介

《空幻创世录》是由作者好像不错哇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小说推荐类型小说,李牧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空幻创世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雪下了三天三夜。

营地的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白,老汤姆带着人用木板做的刮雪器每天两次上房刮雪,生怕雪太重压塌了还没透的屋顶。场上堆起了几个大雪人,是小汤米带着一帮孩子堆的,其中一个雪人身上了木棍当剑,说是“少主哥哥”。

李牧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着木棍的雪人,总觉得跟自己有几分神似——主要是那个被冻得通红的鼻头。

雪停的那天早晨,气温降到了入冬以来的最低点。井台上结了冰,打水要先砸开冰层。食堂的粥端出来不到两分钟就凉了,大婶们只好把锅端到屋里去,让大家挤在灶台边上喝。

“少主,衣服不够,”埃德蒙裹着一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旧棉袄,站在李牧面前,牙齿打着战,“有三十多个人还穿着单衣,其中有十二个是孩子。”

李牧的交易市场余额还能撑一阵,但连续的大雪让配送成了问题。系统配送虽然不受天气影响,但商品涨价了——卖家的货在雪天供不应求,粗布的价格涨了两成,羊毛的价格涨了三成。

“买,”李牧说,“先买够一百人的衣服材料,让孩子们先穿上。”

他花了两枚金币,从交易市场下单了一批粗布、羊毛和麻绳。两个小时后,几十公斤的材料从半空中掉落在场的雪地上,砸出了几个大坑。

银月带着几个会裁缝的妇女连夜赶工,剪刀咔嚓咔嚓地响,缝衣针在火光中上下翻飞。到了后半夜,十二件小棉袄做好了,针脚不算细密,但厚实暖和。

小汤米穿上新棉袄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臃肿的肚子,用手拍了拍,发出“蓬蓬”的声响。

“少主哥哥,这个会响。”

“棉花絮多了,”李牧帮他把棉袄理了理,“响就响吧,暖和就行。”

小汤米咧着嘴笑,然后跑出去让其他孩子看他的新衣服。孩子们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议论,有人说“你的衣服好胖”,有人说“胖点好看”,小汤米骄傲地挺着肚子,像一只刚长满羽毛的小公鸡。

银月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针线没停。她在做第十二件小棉袄的最后一针,线头咬断了,把衣服叠好,放在旁边。

“还有多少件没做?”李牧走过去。

“大人的还差三十多件。”

“你今晚别做了,明天再做。”

“明天会更冷,”银月说,“早一天穿上,早一天不那么冷。”

李牧想说什么,但看到银月手指上那些被针扎出来的小红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小罐药膏——上次在交易市场顺手买的,说是对冻伤和针眼都有效——放在银月的针线筐里。

“擦一下,别感染了。”

银月看了一眼药罐,又看了一眼李牧,没说什么,把药罐揣进了怀里。

雪后的灰烬森林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兽吼,连风声都停了,像整个世界被冻住了一样。

汉斯带着狩猎队进了一趟山,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少主,森林里的动物少了很多。不是跑光了,是被人打光了。”

“什么意思?”

汉斯蹲下来,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几个蹄印的形状:“这是鹿的蹄印,这是野猪的。正常的蹄印应该是清晰的、有规律的。但这个——”

他指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蹄印。

“这是被驱赶过的痕迹。有人在森林里大规模赶猎,把动物往一个方向赶,然后一网打尽。这种事不是咱们的人的,咱们没那个本事。”

李牧皱起了眉头。

“克伦威尔家族?”

“不像,”汉斯摇头,“他们不缺吃的,犯不着大冬天进山赶猎。而且赶猎是北方游牧部落的手法,克伦威尔家是正经的南方贵族,不会这一套。”

“那是谁?”

汉斯摊了摊手,表示不知道。

银月从旁边走过来,抱着星辰,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我知道是谁,”她说,“影钢堡的猎奴队。”

李牧的瞳孔微微收缩。影钢堡——那个以奴隶贸易闻名的罪恶之城,格鲁跑回去的地方,银月当年被拍卖的地方。

“猎奴队不是来打猎的,”银月的声音很低,“是来抓人的。他们赶猎不是为了吃肉,是为了训练。抓人与抓野兽,用的是同一套手法。把目标驱赶到预设的区域,然后用陷阱和包围圈一网打尽。”

她看着李牧的眼睛。

“他们可能盯上咱们了。”

营地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汉斯握紧了战斧的斧柄,手背上青筋暴起:“不管来的是谁,来一个一个,来两个一双。少主,您下命令吧。”

李牧没有立刻下命令。他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影钢堡的猎奴队——格鲁通风报信,克伦威尔家族兵力调走,灰烬森林出现赶猎痕迹,这几件事像拼图一样拼在了一起。

克伦威尔家族不是打不过这群难民,是不想打了。他们把这块难啃的骨头外包给了影钢堡。猎奴队抓人比正规军在行,成本更低,而且不会折损克伦威尔家族的兵力。一石二鸟。

“皮特,”李牧喊道。

皮特从人群中挤过来。

“带你的夜枭小队进山,沿着那些驱赶痕迹往里摸,看看猎奴队到底在哪个方位,有多少人,带什么装备。不要靠近,不要打草惊蛇,摸清楚就回来。”

“明白。”

皮特转身要走,李牧又叫住他。

“把星辰带上。”

皮特愣了一下:“带……带它?”

星辰从银月怀里跳下来,小跑到皮特脚边,仰头“吱”了一声,然后小爪子比划了一个“跟我走”的手势。

皮特看着这只小仓鼠,嘴角抽了抽:“少主,它除了发光还会什么?”

“它会说话,”李牧说,“如果你们遇到危险,它能提前闻到气味。它的鼻子比任何猎犬都灵。”

星辰骄傲地挺了挺,然后打了一个蓝色的饱嗝。

皮特:“……行吧。”

夜枭小队消失在森林里之后,营地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汉斯把防御工事重新检查了一遍,梅森·格雷拖着还没完全恢复的魔力,在土墙外围又加固了一层石基。

李牧站在土墙上,看着灰烬森林的方向。雪后的森林是一片死寂的白色,只有在光线变化的时候才能看到树影之间的缝隙。

“你在担心。”银月走到他身边。

“嗯。”

“担心什么?”

“担心我们还没准备好。”

银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森林,声音平静:“没有人能百分之百准备好。你父亲也是。城破那天晚上,他站在城墙上,盔甲都没来得及穿齐整。但他站在那里,一步没退。”

李牧转头看着她。

“你当时在城墙上?”

“在主堡顶层的瞭望台上,”银月说,“公爵大人让我在那里观战,说我能看得更远。龙骑士俯冲下来的时候,我看到龙息从龙嘴里喷出来,蓝白色的火焰像瀑布一样。城墙在融化,士兵在尖叫,公爵大人的身影被火光吞没了。”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左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龙骑士的龙,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翼展三十米以上,鳞片像铁甲,眼睛是暗红色的。龙背上的骑士穿着墨蓝色铠甲,拿一柄缠绕着电弧的长枪。”

李牧在心里记下了这些细节。

“银月。”

“嗯?”

“如果影钢堡的猎奴队来了,我不会让你再被抓回去。”

银月没有说话,但她往李牧身边走近了一步,近到两个人的袖子碰在了一起。

皮特在傍晚时分回来了,带着一脸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的表情。

“摸到了,”他喘着气说,“在灰烬森林东边,伐木场再往北五公里的地方,有个山谷。猎奴队在那里扎了营,大约四十个人,全是骑兵,装备精良。他们的头领骑着一匹灰色的高头大马,穿黑色皮甲,脸上有道疤——就是格鲁。”

李牧的眼睛眯了起来。

“格鲁?”

“就是之前在橡木庄园逃走的那个奴隶贩子。他带着影钢堡的人来的。属下听到他们说话,说‘这次要把那个半抓活的,领主大人说了,谁抓到赏五百金币’。”

五百金币。

银月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还听到什么?”李牧问。

“他们打算后天夜里动手。先从北边绕过我们的警戒线,从背后包抄,把我们赶出营地,然后在开阔地用骑兵围剿。他们说咱们没有骑兵,只要离开了土墙的掩护,就是一群待宰的羊。”

皮特说这话的时候,拳头攥得咯吱响。

汉斯第一个炸了:“放他娘的屁!谁是待宰的羊?!”

“冷静,”李牧按住汉斯的肩膀,转向皮特,“他们有没有说具体几点动手?”

“后半夜,大概凌晨两点。那个时间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李牧看了一眼天色。天快黑了,距离后天凌晨两点,还有大约三十个小时。

三十个小时,够做很多事了。

“所有人。”

场上,篝火被重新点燃,火光照亮了四百多张面孔。有恐惧,有愤怒,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到墙角之后才会有的狠劲。

李牧站在高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影钢堡的猎奴队来了。四十个人,全是骑兵,装备精良,后天夜里要来抓我们。抓回去当奴隶,卖到矿山里挖矿,卖到斗兽场里喂魔兽,卖到你们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人群安静得能听到雪花落在火堆上的嗤嗤声。

“但我们不是两个月前那群等死的难民了。我们有土墙,有武器,有粮食,有四百多颗人心。他们有四十个人,我们有四百个。他们一个人要打我们十个,你问问他们能不能打。”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不能!”

“再问一遍——能不能?!”

“不能!”这次是几十个人一起喊。

“大声点!让林子里的猎奴队听听!”

“不——能!!!”四百多个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树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掉。

星辰从银月怀里探出头来,小嘴张到最大,发出一声凶凶的“吱——”,声音虽然小,气势却很足。

李牧嘴角一弯,然后恢复了严肃。

“接下来三十个小时,所有人听我指挥。不是打仗的指挥,是搬家的指挥。”

“搬家?”汉斯愣住了。

“对,搬家。”李牧跳下高地,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猎奴队四十个骑兵,在开阔地上我们打不过。但我们不需要在开阔地上跟他们打——我们要把他们引进一个他们不想进的地方。”

他用树枝点了点灰烬森林的方向。

“森林里,骑兵跑不起来。马在树和灌木丛里就是累赘。猎奴队的优势是机动性,我们把他们的机动性废掉,他们就只剩四十个人和四十匹马。”

银月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要把战场设在森林里?”

“不光是战场,”李牧说,“是整个营地都要搬进森林。”

全场哗然。

“把营地搬进森林?”汉斯瞪大了眼睛,“少主,那些房子刚盖好,六间民居,木料堆了一半,咱们搬进森林住哪儿?住树洞?”

“临时住帐篷,打地铺。”李牧说,“房子搬不走,但人可以搬。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猎奴队来之前,把所有人转移到灰烬森林深处的一片谷地里——就是银月之前采蓝光菇的那个地方。那里地势隐蔽,骑兵进不去,而且有水源。”

“那营地怎么办?房子、木料、粮食,都不要了?”

“要,但不是现在要。”李牧站起来,目光扫过所有人,“等我们打掉猎奴队,这些东西还是我们的。打不掉,命都没了,要房子什么?”

沉默了很久。

老汤姆第一个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坚定:“少主说得对。人在,什么都在。人没了,什么都没了。房子倒了可以再盖,木料没了可以再偷,人死了就真的死了。”

木匠们纷纷点头。

哈尔也站了出来:“地里的土豆还没收,但土豆在地里又不会跑。等打完仗回来再挖,顶多冻坏几颗。”

艾格尼丝拄着拐杖,枯瘦的手一挥:“药棚里的东西能搬走的搬,搬不走的藏起来。老身活了快七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小事慌什么。”

一个接一个地有人站出来表态。最后是埃德蒙,他推了推眼镜,用他一贯的条理清晰的语气说:“少主,搬家需要统筹。老朽建议分成三组——第一组负责打包物资,第二组负责转移老幼病残,第三组负责断后和伪装营地。每组需要一个组长,老朽毛遂自荐,负责总调度。”

李牧看着这个数学老师,笑了。

“准了。”

搬家开始了。

四百多个人在雪夜里忙碌,像一群搬家的蚂蚁。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连小汤米都抱着两件小棉袄跑来跑去,帮这个帮那个。

银月带着几个熟悉地形的猎人在前面探路,确保转移路线安全。汉斯带着士兵在后面断后,用树枝和雪把营地伪装成还有人住的样子——帐篷支着,篝火留着,门上挂着的布帘还在风里晃动。

皮特的夜枭小队在两翼巡逻,随时报告猎奴队的动向。

星辰被派上了大用场——它的鼻子能在两公里外闻到陌生人的气味,而且它能用简单的通用语报告。“有人,东边,骑马,三个”这样短促的句子,虽然发音声气的,但意思清清楚楚。

李牧扛着两大捆羊毛毯子走在队伍中间,额头上的汗在冷风里结成冰碴子。他看了看身后蜿蜒的队伍,老人拄着拐杖,妇女背着孩子,男人扛着粮食和工具,没有人掉队。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小苍:在的,宿主。】

“领地核心怎么办?拆下来带走?”

【系统·小苍:领地核心可以主动迁移。宿主只需要触碰核心并选择“迁移”选项,核心就会进入宿主的系统空间。在新地点重新部署时,原有等级和成长值不会丢失。】

李牧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明白了,领地核心才是这片领地的基,房子和木料都是枝。基在,一切都可以重来。

他回到营地,从地上挖出那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水晶球,触碰的一瞬间,眼前弹出了选项框。

【是否迁移领地核心?当前覆盖范围:半径520米。迁移后现有建筑和设施将失去领地核心的加成效果,但重新部署后可恢复。】

【是/否】

李牧点了“是”。

水晶球化作一道金光收入他的掌心,出现在系统空间里。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凹坑,里面还有残留的金色光点,像陨石坑里留下的余温。

营地在那一瞬间变得黯淡了。土墙上由核心提供的自动修复效果消失了,空气中那股让人心安的气息也散了。

但人还在。

人都还在。

凌晨两点,最后一批人撤出了营地。

灰烬森林深处的谷地里,蓝光菇成片成片地亮着萤蓝色的光,把整片谷地照得像一个梦境。银月在谷地中央清出了一大片空地,用树枝和帆布搭起了一排简陋的帐篷。虽然不是房子,但至少能挡风。

人们挤在一起,互相用体温取暖。孩子们已经睡着了,大人们睁着眼睛,听着森林里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

李牧坐在谷地入口的一块大石头上,面朝营地的方向。从这里看不到营地,但他知道,在五公里之外,那片他花了两个月建起来的家园,现在是一座空城。

或者说,是一座陷阱。

“你在等他们发现营地空了?”银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嗯。”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找我们。灰烬森林很大,他们要在夜里找四百多个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等他们分散了,我们就一个一个地收拾。”

银月沉默了片刻:“这是一个赌博。”

“所有战争都是赌博。”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星辰从银月怀里爬出来,爬到李牧膝盖上,团成一个毛球,肚皮的蓝光一明一暗,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爸爸,”星辰小声说。

“嗯。”

“怕。”

李牧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不怕。有我在。”

星辰把小脑袋埋进他的掌心里,蓝色的光透过毛发表层,在他的手指间流转。

远处,营地的方向,隐约传来马蹄声和人声。

猎奴队来了。

谷地里所有人都醒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听着那些声音——马蹄踩在雪地上的闷响,人的吆喝声,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愤怒的咆哮。

“空的?!人呢?!”

那是格鲁的声音,李牧认得。

然后是混乱的搜索声、咒骂声、打碎东西的声音。猎奴队在营地里翻了个底朝天,但什么也没找到。

皮特从暗处溜回来,压低声音说:“他们分成四组了,每组十个人,往四个方向搜。往咱们这个方向来的是格鲁亲自带的队。”

李牧站起身,猎刀握在手中。

“多少人?”

“十个。都是骑兵,但进了森林就得下马。他们的马在树间走不动。”

“梅森。”

“在。”梅森·格雷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木杖——不是他原来的法杖,是临时削的,但上面镶嵌着一颗初级魔力结晶,勉强能用。

“你的魔力能支撑几个法术?”

“两个。最多两个。”梅森·格雷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两个法术,够让他们乱一阵了。”

李牧点了点头,转向汉斯:“你带二十个人,等梅森的法术放完,从两翼包抄。不要正面硬拼,用弓箭和陷阱消耗他们。银月,你负责在高处放哨,随时报告格鲁的位置。皮特,你的夜枭小队负责拦截逃窜的人,一个都不能放回去报信。”

所有人各就各位。

森林里,格鲁带着十个人正在往谷地方向搜索。他们的火把手电——其实是魔法灯——在树林间晃动,像几只飘忽的鬼火。

“那个半肯定跑不远,这么冷的天,带着一群老弱病残,能跑哪儿去?”格鲁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搜仔细点!谁先找到,赏五十金币!”

他的手下们发出几声兴奋的低吼。

距离谷地还有不到一公里了。

梅森·格雷闭上了眼睛,双手按在地面上。大地微微震动,不是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第一道法术——地陷术。

格鲁前方十几米的地面突然下陷,雪和泥土翻涌着陷落,形成了一个三米深的大坑。走在最前面的两个骑兵连人带马栽了进去,惨叫声在森林里回荡。

“有埋伏!”格鲁大吼。

但梅森的第二道法术已经接上了——碎石雨。

不是真正的雨,是从地面飞起的碎石和冰块,像弹片一样在树林间横飞。几个猎奴队员被砸中,惨叫着从马上摔下来。

“放箭!”汉斯一声令下。

二十支箭从两翼的树丛中飞出,虽然准头一般,但胜在密集。又有三个人中箭。

格鲁终于慌了。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新手,但在这漆黑的森林里,在不知道敌人有多少、在什么方位的情况下,他的锐气已经被磨掉了大半。

“撤!撤出森林!”

剩下的人调转马头拼命往回跑。但皮特的夜枭小队已经绕到了他们的退路上,在雪地里绊马索一拉,又是两匹马摔倒在地。

格鲁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像狼群在夜里围猎。他一咬牙,从马背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钻进了灌木丛。

皮特追了几步,没追上。

“让他跑了?”汉斯赶上来,粗声粗气地问。

皮特咬着牙:“他比兔子还滑溜,一钻就没了。”

“跑了就跑了吧,”李牧从树后走出来,看着格鲁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他跑了,比死了有用。”

“为啥?”

“他跑了,就会回去报信。影钢堡的人知道他在这里吃了亏,就知道这块骨头不好啃。下次再来,他们就得掂量掂量。”

汉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是不爽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雪,说:“就是便宜那孙子了。”

地面上,猎奴队的尸体和俘虏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个来的人,死了四个,伤了三个,跑了两个,格鲁跑了。缴获了七匹马,十几件皮甲,七八把长刀,还有些粮和水。

李牧蹲下来,翻开一个俘虏的衣领,看到了一个烙印——扭曲的手掌,跟银月手背上的一模一样。

影钢堡的奴隶印记。

他把衣领合上,站起身。

“把人带回去,伤的治好,俘虏关起来。别虐待,但也别让他们跑了。”

“明白!”

谷地里的灯火重新亮了起来。人们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互相搀扶着,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心跳加速,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信心,不是勇气,是一种更实在的、更接地气的东西。

是“我们又活下来了”的踏实。

星辰从李牧的衣领里探出头来,小鼻子抽了抽,然后打了个喷嚏。雪落在它的小鼻头上,化成了一个小水珠。

“爸爸,冷。”它说。

“冷就钻进去。”李牧把衣领拢了拢,把小仓鼠裹在里面。

星辰在温暖的衣领里拱了拱,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银月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不是土豆粥,是用缴获的粮煮的麦粥,稠得多,米粒饱满,冒着热气。

“喝吧,”她把碗递过来,“你从中午到现在没吃东西。”

李牧接过碗,喝了一口。烫的,麦香混着淡淡的咸味,从他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银月。”

“嗯。”

“格鲁跑了,影钢堡还会再来。”

“我知道。”

“你怕吗?”

银月看着森林深处的黑暗,声音轻得像雪落在雪上。

“不怕。因为你在这里。”

李牧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银月没有看他,转身走了。星辰从衣领里又探出头来,小爪子扒着李牧的衣领,冲着银月的背影小声喊:“妈咪——抱——”

银月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伸出手。星辰从李牧衣领里一跃而出,精准地落在了银月的掌心里,在她的手心里打了个滚,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银月把它贴在脸颊上,感受着小东西肚皮的温热和那一明一暗的蓝光。

“你越来越重了,”她说。

星辰立刻不露肚子了,翻过身来,用两只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肚腩,黑豆眼里写满了“这是毛,不是肉”。

李牧笑了,端着粥碗,站在雪地里,看着四百多个人在蓝光菇的光芒中忙碌。有的在收拾帐篷,有的在清点缴获的物资,有的在照顾伤员,有的在给孩子讲故事哄睡觉。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系统说:“系统,今天的事,给个评价呗。”

【系统·小苍:宿主,您今晚的指挥无可挑剔。但小苍最想评价的不是您的战术,而是您做的那个决定——搬家。】

“怎么说?”

【系统·小苍:很多人以为当一个领主要会打仗。其实当一个领最主要的是会做选择。什么能放弃,什么不能放弃。房子能放弃,木料能放弃,但人不能。您选对了。请继续保持。】

李牧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舔了舔碗底。

“继续保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说得轻巧。”

他裹紧了那条灰褐色的毯子,靠着石头坐了下来。星辰的蓝光从银月的方向传过来,一明一暗,像夜晚的灯塔。

天快亮了。

森林里的风雪还没停,但谷地里的人们睡了。四百多条命,在这个不会出现在任何地图上的角落里,蜷缩在一起,互相取暖。

明还要回营地,还要修房子,还要种地,还要提防影钢堡和克伦威尔家族的下一次进攻。

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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