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脑洞书迷集合!晚风不渡故人的《三次删除》不能错过,陆衍温晚的成长故事太精彩了,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陆衍温晚,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细细品味。
三次删除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陆衍没有立刻质问温晚。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十分钟,把那颗裂开的念珠翻来覆去地看。珠子表面的裂缝像一道微缩的峡谷,从中间劈开,把原本光滑的球体分成了两半。他把念珠放进口袋,起身去了书房。
电脑开机。登录忘川内部系统。
温晚的档案被一道权限锁封住了。页面上弹出一行字:“您没有权限查看该客户的服务记录。如需调用,请提交主管审批。”
他是高级回收员,在公司的权限等级是四级。能封锁四级员工查询的档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刑事相关案件,要么是VIP保密客户。
温晚属于后者。
陆衍靠在椅背上,盯着那行字的提示框。直接找主管申请是不可能的——忘川的内部审计流程比银行还严,任何无业务关联的查询都会被标记,打草惊蛇。
他需要一个理由。
半个小时后,他拨通了回收部主管方彦的电话。
“方哥,昨天那个 #0471 的单子出了点问题。念珠在入库前意外破损,有感官污染情况,我需要补一份事故报告。”
电话那头的方彦沉默了几秒。“污染程度几级?”
“初步判断是一级,局部记忆渗透。问题不大,但我得回溯委托人的关联记录,排除跨客户端污染的可能。按照流程,需要开通我在系统里的归档查询权限。”
忘川的《念珠安全事故处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七条写得清清楚楚:一旦发生感官污染,回收员有权回溯委托人与其他客户的记忆交集,以排查系统性风险。这是硬性规定,谁都不敢拦。
方彦啧了一声。“行,我给你开四十八小时的临时权限。记得把报告写完,别拖。”
一分钟之后,权限开了。
陆衍重新输入温晚的服务编号。
页面刷新,档案展开。
屏幕上跳出三行记录,像三道整整齐齐的伤口。
第一次删除。
时间:三年前。
作员:陈励(已离职)。
删除内容:一段为期两周的记忆片段。内容摘要栏写着“个人原因”,没有更多备注。
陆衍盯着那个时间。
三年前。他记得那个夏天。他和温晚刚结婚不到半年,正是蜜月期。那段时间温晚的情绪有过一阵低落,他以为是新婚磨合期的小摩擦,没有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她那两周确实有些不对劲——经常一个人坐在阳台发呆,问他怎么了,她说“没睡好”。
两周之后,她突然恢复了正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原来是从记忆里删掉了。
第二次删除。
时间:两年前。
作员:陈励(已离职)。
删除内容:一段为期三天的记忆片段。摘要栏同样只有四个字——“个人原因”。
第三次删除。
时间:三天前。
作员:匿名授权(系统后台作)。
删除内容:不详。摘要栏写着“VIP自动流转,详情请询上级”。
陆衍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的“作员”上。
匿名授权。
忘川的作规范里白纸黑字写着:任何记忆删除手术都必须由持证回收员在现场手动作,不得远程代理,不得AI代劳。匿名授权是只有三种情况能用的权限:公司内部调查、刑事侦查协助,或者涉及公司高层核心利益的“特批案件”。
温晚只是一个售后部门的普通员工。她的记忆删除,为什么要动用到“匿名授权”?
陆衍的指尖在鼠标上微微发白。
他重新看了一遍三条记录,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然后他打开陈励的资料。
陈励,忘川前回收部主管,三年前离职。离职原因写着“个人发展”。
陆衍查到了他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空号。
三年前的离职员工,手机号已经是空号了。合情合理。但陆衍又查了一下陈励的社保缴纳记录——权限不够,系统提示他“无人力资源查阅权限”。
他换了一个方法。
忘川内部有员工通讯录的历史存档,藏在公司共享盘的备份文件夹里。陆衍翻了二十分钟,找到了三年前的旧版通讯录。陈励的名字在上面,部门是回收部,职位是主管。旁边有一栏“紧急联系人”。
那个号码还能打通。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起来。
“喂?”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上了点年纪,背景是电视剧的背景音。
“您好,请问是陈励先生的家属吗?”
那边顿了一下。“……我是他妈。你是谁?”
“我是忘川的员工,在做旧人事的资料整理,想问一下陈先生现在的联系方式。”陆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系统里的号码失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电视剧的背景音被调小了。
“他三年前就出国了。”
“有那边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老太太的语速突然变快了,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更像是不耐烦,“他走之前把所有东西都删净了,国内的手机、微信、邮箱,全注销了。他跟我说,妈,我以前的那些东西你不要留着。”
陆衍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有没有说过为什么?”
“没说。”老太太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那孩子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不对,就是不对。好像隔着什么似的。”
陆衍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隔着什么?”
“说不上来。就觉得……他不认识我了。”
陆衍挂掉了电话。
书房里安静极了。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电脑屏幕进入了屏保模式,一张张照片轮播——他和温晚的合照、温晚单人的、他的单人照、又是合照。
他想起念珠里那个模糊的女子身影。
想起她那句没说完的话。
想起那行整整齐齐的文字——三次删除,两次作员是陈励,最后一次是匿名授权。
现在陈励删掉了自己的整个人生,消失在国外。
而那个模糊不清的女子身影,轮廓越看越像温晚。
但还有一个问题。
那颗裂开的念珠,属于委托人陈屿宁。
陈屿宁删除的是他和前妻的蜜月记忆。可那段记忆里的男人却是陆衍自己——不对,他明确听到了那句话,那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可能是他?
除非……
陆衍的太阳微微跳了一下。
除非那段记忆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看到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念珠的委托人陈屿宁本人。而另一个,是他自己。
他在那段不应该属于他的记忆里,出现了。
和陈屿宁的前妻一起,站在那个蜜月套房的海景阳台上。
“你确定要删掉这段记忆吗?删掉之后,你就不记得我做过什么了。”
这不是陈屿宁的话。
这是陆衍自己说的话。
在别人被删除的记忆里,留下了他说过的一句话。
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书房里炸开。
屏幕亮起——“老婆”。
陆衍低头看着来电显示,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三行删除记录。
他划开了接听。
“喂。”温晚的声音温温软软,和平时一样,“我下班了,正在超市。晚饭你想吃红烧排骨还是清炒虾仁?”
陆衍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都行。买点青菜回来。”
“好。对了——”温晚那边传来货架上的塑料袋声,“你今天没什么事吧?听着有点哑。”
“没事。”他说,“刚睡醒。”
“懒虫。”她笑了一声,“那我挂了,到家再说。”
电话挂断。
陆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重新打开系统。
屏幕上的三行删除记录还在。他点开第一行,查看附件。
系统显示:第一次删除手术的完整影像档案已归档,但附件状态是“已损坏”。
第二次删除的附件同样是“已损坏”。
第三次呢?
他点开第三条记录。附件栏只有一个图标——一只灰色的眼睛图标,下面是四个字:“已删除附件。”
不是损坏。是被人为删除了。
连影像备份都没有留。
陆衍盯着那个灰色的眼睛图标,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忘川的内部培训教材里,删除记忆的手术会有全程录像,储存在服务器上,定期备份,永久保留。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当记忆本身包含“对其他客户隐私的侵犯性内容”时,系统会自动销毁原始影像。
也就是说,温晚删掉的那些记忆里,有另一个人的隐私。
那个人的身份重要到系统自动判断“不可留存”。
那个人是谁?
陆衍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
六月的阳光明晃晃地铺满了整个街道。对面便利店的老板娘正在给门口的花盆浇水,几个放学的孩子追着跑过去。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颗裂开的念珠。
珠子冰冰凉凉,像一块永远捂不热的小石头。
那个声音又在脑海深处响了起来,低沉的,温柔的。
“删掉之后,你就不记得我做过什么了。”
他到底做过什么?
温晚为什么要忘掉?
三次删除,一次比一次短——两周、三天、最后一次连内容都没有写。是她在试图删除某个不断重复出现的记忆吗?还是那个记忆像野草一样,割了又长,所以她必须反复清理?
陆衍在窗边站了很久。
楼下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是温晚的高跟鞋踩在楼道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轻快。
他转过身,把念珠塞进抽屉最深处,关好。
然后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温晚提着购物袋站在门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是六月傍晚的薄汗。她看见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和手机壁纸上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排骨没有了,我买了虾。”
陆衍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没事,”他说,“虾也行。”
温晚换了拖鞋,一边走向卧室一边随口说:“对了,今天部门来了个新同事,从总部调过来的,好像认识你。他说以前和你一起做过一个。”
陆衍的手微微一顿。
“……叫什么名字?”
“姓陈吧?名字我没记住。”温晚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隔着半开半掩的门,“年纪看着和你差不多大,挺斯文的。”
陆衍站在厨房门口,塑料袋的提手勒进了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姓陈。
三年前离职。
和温晚的记忆删除记录里,两次作员都叫陈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