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里里尘的《我的青梅,我的城》?这本年代小说的主角苏雨桐林晓东真的太有意思了,目前该书正处于完结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01245字的丰富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我的青梅,我的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北京站的钟楼指向下午两点半。
十八岁的林晓东站在月台上,脚边是一只洗得发白的编织袋,袋口用麻绳扎了一道,是母亲凌晨三点起来加固的。他穿着那件新买的格子衬衫,领口有点紧,母亲说男孩子出门要有样子,他不习惯,总想伸手去拽。
但他忍住了。
因为雨桐在看着他。
雨桐站在三步开外,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去年暑假晓东陪她在东四人民商场挑的,她试了三件,最后选了这条,理由是“耐脏”,其实是因为晓东多看了它一眼。
经历了高考之后,晓东和雨桐都成长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雨桐手里攥着一个铁皮盒子,攥得太紧,指节泛白。
王秀珍还在絮絮叨叨。她从昨晚上就没睡踏实,凌晨四点起来煮鸡蛋,煮了十个,硬塞进晓东背包侧兜。林建国在旁边站着,话不多,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儿子的脸。
“妈,湖南也有鸡蛋。”晓东说。
“那不一样。”王秀珍把儿子的衣领又翻了一遍,“这是家里的。你坐火车要坐那么久,千万别亏了自己的嘴。”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哽住:“你在那边要好好吃饭,别总熬夜画图,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南方冬天湿冷,比北方还难受……”
“妈,我知道了。”
“知道知道,你从小就说知道。”王秀珍抹眼睛,“真知道了还能一学期瘦八斤?”
晓东不说话了。
林建国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叠成小方块,塞进晓东手里。
“路上买水喝。”
“爸,我有钱。”
“拿着。在那边,没钱了及时跟家里说……”
晓东没有再推。
他把钱揣进裤兜,抬头看了一眼候车大厅的大钟。两点四十五分。距离发车还有十五分钟。
他转向雨桐。
雨桐没有说话。她只是走过来,把那铁皮盒子轻轻放在他手心里。
盒子很沉。他打开一条缝,看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高粱饴,每一块都用糖纸包好,一层一层摞了三层。最上面压着一张卡片,卡面朝下,他看不清写了什么。
“路上吃。”雨桐说。
“嗯。”
“火车上有开水,但你别喝太多,厕所排队。”雨桐顿了顿,“杨小雨说的,她坐过长途火车。”
“嗯。”
“到了就打电话。宿舍电话我抄给你了,贴在行李箱盖内侧,别弄丢。”
“嗯。”
“还有……”雨桐垂下眼睛,“算了,没了。”
晓东看着她。
雨桐比晓东小一岁,比他矮一个头,头发比初中时剪短了些,齐肩,用一枚黑色发卡别在耳后。她从小就这样,紧张的时候不搓衣角,不抠手指,只是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像两片安静的槐树叶。
“卡片写了什么?”晓东问。
雨桐没有抬头。
“你自己看。”
“现在看?”
“上车再看。”
广播响了。
“开往长沙的K158次列车即将发车,请送亲友的旅客下车——”
王秀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林建国揽过她的肩膀,对晓东点了点头。
“走了。”晓东说。
他提起编织袋,把铁皮盒子小心地放进背包最里层,拉好拉链。
走了两步,他回头。
雨桐还站在原地。
她没有追上来,没有哭,没有像其他送站的女孩子那样挥手喊“记得写信”。她只是站在那里,浅蓝色的裙摆在九月的风里轻轻晃动。
晓东忽然折返回去。
他站在雨桐面前,比她高一个头。他低头看着她,停顿了几秒。
“雨桐。”
“嗯。”
“等我回来。”
雨桐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亮,像倒映着站前广场的阳光。
“好。”
晓东转身上车。
车门在他身后关闭的那一瞬,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忘了问——那张卡片,到底写了什么。
列车启动。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规律而沉重的咣当声。窗外的月台开始后退,送别的人群变成模糊的色块,检票口的大钟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圆点。
晓东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
他看见雨桐还站在原地。蓝色的小点,一动不动的,直到列车拐弯,被站台的立柱遮住。
对面铺位的大叔递过来一支烟。
“小伙子,第一次出远门?”
“嗯。”
“上大学?”
“湖南大学,建筑系。”
大叔点点头,自己点上烟:“我儿子也在长沙读书,中南工大。送他去的时候,我老婆哭了一路,我没哭,回来在火车上一个人喝了两瓶啤酒。”
晓东没有接话,他从背包里摸出那个铁皮盒子,打开。
高粱饴还是那个味道,雨桐每年夏天都做,实验了很多次才做出最像小时候的样子。他吃了一块,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卡片压在第三层糖纸下面。
他抽出来。
卡片正面是她工整的钢笔字:
“晓东哥,北京永远有你的家。我等你。”
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笔画很细,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四年不长,我等得起。”
晓东把卡片贴在心口。
对面大叔看他一眼,没说话,把烟掐灭了。
北京站月台上,雨桐还站在原地。
苏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拄着拐杖,站在孙女身后。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薄外套披在雨桐肩上。
“……”雨桐转过身,把脸埋进老人怀里。
苏轻拍她的背。
“丫头,想哭就哭吧。”
雨桐没有出声,肩膀却一抽一抽的。
“哭完了,要好好过自己的子。”苏的声音苍老而平静,“你过得好,他在外面才放心。”
很久之后,雨桐抬起头,用袖子擦眼泪。
“,我没事。”她说,“他说他等我回来——不是回来,是他等我。他说了,我就信。”
苏看着她。
孙女的眼睛红红的,但里面有光。
“好。”老人说,“信了就信一辈子。”
那天夜里,雨桐在记本上写:
“2000年9月3,晴。
“晓东哥去湖南了。他今天穿那件新格子衬衫,领口有点紧,我看见他偷偷拽了三回。
“我没告诉他,其实那件衬衫是我陪他妈妈去买的。他妈妈问我颜色好不好看,我说好看。他穿起来确实好看。
“我们认识十二年了。十二年里他保护我,辅导我功课,帮我修板凳,下雨天把自己的伞给我。他说他是我哥哥。
“可是今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没有哥哥了。
“我要等他回来。
“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
“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