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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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神道：从重塑华夏神话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获得老人执念碎石后的第三天，陈牧做了一件在别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
他开始给废神峰”讲故事”。
每天清晨修炼完，他就坐在土地庙前，对着脚下的土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开口说话。
不是自言自语。
是在讲故事。
“开天辟地之后，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头顶天、脚踏地，天每升高一丈，地每加厚一丈……”
“女娲行走在荒凉的大地上，感到十分孤独，于是她掀起河床上的黄土，和着水，照着自己的形象捏成了一个个小人……”
“伏羲观天象地，仰观星辰，俯察地理，创立了以阴阳两爻、八卦互动为基础的卦象体系……”
“神农尝百草，一遇七十毒，教人种植五谷，发明耕作工具……”
他讲得很慢，很认真，像一个说书先生在给台下的听众娓娓道来。
台下的”听众”只有一座沉默的山。
陈牧知道，废神峰的山魂能听到。
准确地说，不是”听到”，而是”感知到”。
山魂没有耳朵，没有眼睛，没有意识。它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鬼。它是整座废神峰的”记忆本身”。
陈牧说的每一个字，都会通过土地神位的滋养之力渗透进泥土之中，再通过泥土传递到山体深处，最终抵达沉睡中的山魂。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
陈牧说出去的话，大约需要两到三个时辰才能”传到”山魂那里。
而山魂”接收到”这些信息后的反应更加缓慢——它不会立刻有什么变化，而是像一个沉睡的人在梦中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可能翻个身，可能皱下眉，也可能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但陈牧不急。
他每天讲一个故事，风雨无阻。
第一天讲开天。
第二天讲女娲造人。
第三天讲伏羲画卦。
第四天讲神农尝草。
第五天讲黄帝统一华夏。
第六天讲大禹治水。
第七天讲精卫填海。
第八天讲愚公移山。
……
他把经卷中记载的所有华夏神话故事，一个一个地讲给这座沉默的山听。
讲故事的时候，他会同步运转土地神位的滋养之力，将故事的”内容”转化为一种特殊的”信息流”，注入脚下的土地。
这种做法极其消耗神力。
每次讲完一个故事，他的土地神位就会耗尽大半储备，需要休息大半天才能恢复。
但陈牧坚持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每讲完一个故事，废神峰地下那缕山魂的”脉搏”，就会跳得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非常非常微弱。
微弱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感知，本察觉不到。
但它确实在变强。
就像一个昏迷了数万年的病人，在有人不断地在他耳边说话之后，终于开始有了微弱的意识波动。
“有效。”
这是陈牧在第十天得到的结论。
但他也知道，光靠讲故事是不够的。
故事能”唤醒”山魂，但不能让山魂”认可”他。
认可需要的是——
行动。
“你记住了一座山的记忆，不代表你就是这座山的主人。”
陈牧坐在土地庙前，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要让山魂认可你，你得证明一件事——”
“你愿意为这座山，做什么。”
这天傍晚，陈牧没有讲故事。
他起身走进了废神峰的废墟深处。
他要去做一件早就该做、但一直没有做的事情——
清理废墟。
不是像那三个外门弟子那样随便扫两下交差。
而是真正地、彻底地、一寸一寸地清理。
废神峰的废墟面积很大，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顶，方圆数百丈的范围内到处都是破碎的石块、断裂的石柱、倒塌的墙壁。
数万年来，这些废墟经历了无数次风化、雨淋、晒，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和自然地貌融为一体。但陈牧知道，在这些废墟的下面，还埋着大量的东西——
碎裂的神像残片。
被烧焦的祭祀器皿。
被掩埋的古老石刻。
以及无数不知名的、属于华夏神道的遗物。
这些东西被埋在废墟之下数万年，没有人去管，没有人去理，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着一个已经”死去”的文明。
陈牧开始搬运碎石。
他把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大块碎石一块一块地搬到废墟边缘，堆成整齐的石垛。小块碎石就用手捧着，扔到石垛上。
搬运完地面上的碎石后，他开始挖地下的。
用手指。
和之前挖那块老人执念碎石时一样，不用工具，就用手指刨。
泥土之下，果然埋着大量的东西。
一块拳头大的石片，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人形——应该是某尊神像的残片。
半个陶碗，碗底还残留着火烧的痕迹——应该是当年的祭祀器皿。
一截断裂的石柱，柱面上隐约可以看到几个模糊的文字——应该是古老的神道铭文。
这些东西没有一件是完整的，全部都是碎片。
但陈牧把它们一件一件地从泥土中挖出来，擦净，整齐地摆放在土地庙旁边的空地上。
第一天，他挖出了十二件残片。
第二天，二十三件。
第三天，三十一件。
每挖出一件残片，他都会用土地神位的感知仔细检查。如果残片上残留着香火气息，他就将其贴在土地公像附近，让土地公像缓慢吸收。
如果残片上没有香火气息，他就将其整齐地摆放在空地上。
到了第七天，土地庙旁边的空地上已经摆满了上百件残片。
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小型的露天”博物馆”。
碎石、陶片、石柱残段、模糊的石刻……这些在别人眼中毫无价值的破烂，在陈牧眼中却是最珍贵的宝物。
因为每一件残片，都是华夏神道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而在清理废墟的过程中，陈牧还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
他的肉身强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不是因为化土之法的修炼效果突然变好了。
而是因为——
挖土这件事本身，就是在”修炼”。
化土之法的核心是”以黄土为引，以自身之血为媒，将之力渗入骨肉之中”。而陈牧现在每天花大半天的时间用手刨土、搬石头、在泥土中翻找残片，实际上就是在持续不断地让黄土接触他的皮肤、让泥土渗入他的伤口。
虽然没有刻意运转功法，但那种潜移默化的渗透效果，比他晚上正规修炼一个时辰还要好。
“怪不得化土之法叫’化土’。”
陈牧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双手，苦笑了一声。
“原来’化土’的意思不是坐在那里用黄土敷身体，而是真的去和土打交道。”
化万物，肌肉化为田土。
田土承载万物，孕育万物。
想要获得大地的力量，就得像大地一样——
踏踏实实地、不厌其烦地、复一地去做那些最基础的事情。
搬石头。
挖泥土。
清理废墟。
没有捷径。
就像愚公移山。
一锄一锄地挖。
就是最快的路。
到了第十天。
陈牧在废墟深处挖到了一样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碎石，不是陶片，也不是石柱残段。
而是一块约莫巴掌大的——石碑残片。
石碑残片只有巴掌大，但材质和之前挖到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它呈暗青色，质地极其坚硬，即使用指甲使劲划也不会留下痕迹。
更关键的是——
这块石碑残片上，残留着陈牧迄今为止感受到的最强烈的香火气息。
浓郁到什么程度呢？
陈牧把残片捧到土地公像旁边的时候，土地公像上的暖黄色光芒直接暴涨了一圈！
【土地神位·香火+15】
仅仅靠近，就自动获得了15点铭记值。
这还只是”靠近”而已。
如果像之前那块老人执念碎石一样融入土地公像，铭记值的增长恐怕会更加惊人。
但陈牧没有急着融入。
因为他的注意力被石碑残片上的文字吸引了。
残片上刻着一行字。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刀，虽然经过数万年的风化已经模糊了许多，但大部分依然可以辨认。
陈牧蹲在月光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
“废神峰……华夏神殿……主殿之基……”
“立碑之……天元三千七百二十一年……”
“此殿供奉…………女娲……伏羲……神农……及华夏万神……”
“凡我华夏子孙……当铭记诸神之恩……世代祭祀……永不忘本……”
“碑立于峰顶……望后世之人……见碑如见神……”
“——刻碑人：山魂。”
陈牧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刻碑人：山魂。
他愣住了。
山魂刻的碑？
山魂不是没有意识的自然灵体吗？怎么会刻碑？
陈牧闭上眼睛，调动灵力向地底深处探去。
那缕山魂的脉搏，依然微弱，但比十天前强了约莫一成。
陈牧将灵力触须轻轻”触碰”了一下山魂。
大量的画面涌入脑海——
和上次不同，这次不是关于神殿毁灭的惨烈记忆，而是一段更加久远的、温暖的画面。
他看到了废神峰还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的时候。
他看到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来到山脚下，开荒、种地、建房子。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站在山顶上，对着天空大喊：“这座山以后就叫废神峰！因为我们是被人’废’了神的人！”
他看到了人们在这里建起了第一座小庙——不是后来那座巍峨的神殿，而是一间用石头和茅草搭成的简陋小庙，里面放着一尊泥塑的土地公像。
他看到了每年春天，村民们排着队在土地庙前上香，祈求丰收。
他看到了有人生了病，在土地庙前跪了一夜，第二天病就好了。
他看到了有人出海打鱼遇到了风浪，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土地庙磕头还愿。
他看到了丰收的年份，村民们把第一碗新米饭放在土地庙前。
他看到了灾荒的年份，村民们饿着肚子，也不忘给土地庙留一炷香。
年复一年。
复一。
那座简陋的小庙周围，香火从未断过。
而废神峰的山魂，就在这些香火的浸润下，一点一点地”长”出了意识。
不是人类那种清醒的意识。
而是一种模糊的、混沌的、类似于”本能”的东西。
它”知道”这座山上有人住。
它”知道”那些人在拜一个叫”土地公”的神。
它”知道”那些人很虔诚，很善良，很珍惜这片土地。
于是它做了一件事——
它帮那些人挡了一次山洪。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那年的山洪在半山腰突然改了道，绕过了村子。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那年的泥石流在即将冲毁房屋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
但山魂知道。
它做了。
然后它发现，做这些事让它”开心”。
从那以后，它开始主动地、有意识地保护这座山上的一切——挡风、引流、固土、驱虫。
它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不会表达。
但它用行动证明了一件事——
它记得。
它记得那些人对它的好。
它记得那些香火的温度。
它记得那座小庙。
它记得土地公。
后来，人们有钱了，把小庙拆了，建了一座大殿。
再后来，大殿越建越大，越建越辉煌，成了华夏神殿。
山魂也跟着变强了。
它的意识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混沌变得有序。
它学会了”看”——用山体的感知去看整座山发生的一切。
它学会了”听”——通过大地的震动去听山上的声音。
它甚至学会了”写”——通过控山体内部的矿物质，在石碑上刻出文字。
那块石碑，就是它学会”写”之后的第一件作品。
也是唯一一件。
因为它刻完那块碑之后没多久，黑甲人就来了。
神殿被烧毁，信徒被屠，香火被掐断。
山魂失去了香火的滋养，意识开始迅速衰退。
从清晰变得模糊。
从模糊变得混沌。
从混沌变得……几乎消失。
它在沉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还记得……”
然后就是数万年的黑暗。
直到现在。
直到有一个年轻人，坐在它脚下的土地上，给它讲开天、女娲造人、伏羲画卦、神农尝草的故事。
直到有一个年轻人，用血肉模糊的双手，一寸一寸地清理埋在它身上的废墟。
直到有一个年轻人，挖出了它刻的那块碑。
“你……还记得……”
陈牧的脑海中，山魂的声音如同蚊蚋般微弱。
但这一次，它不是在问。
它是在——
确认。
它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否和当年那些人一样。
是否还会在春天播种时上一炷香。
是否还会在丰收时放一碗新米饭。
是否还会在灾难面前不放弃。
是否还会在死亡面前不松手。
陈牧睁开眼睛。
月光下，他手中的石碑残片泛着一层淡淡的暗青色光芒。
他将残片轻轻放在石台上，紧挨着土地公像。
然后他跪了下来。
不是跪神。
而是跪山。
“我记得。”
陈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渗入了脚下的土地。
“从今天起，你是废神峰。”
“不是’废’了神的峰。”
“是重新’立’了神的峰。”
“我陈牧，以土地神之名起誓——”
“这座山上的每一寸土地，我都会守护。”
“这座山上的每一段记忆，我都会铭记。”
“这座山上的每一缕香火，我都会让它重新燃起来。”
“哪怕要花一万年。”
“哪怕要花十万年。”
“我不会松手。”
话音落下。
废神峰深处——
“轰——”
一声沉闷的震动，从地底最深处传来。
不是地震。
不是塌方。
而是——
一座沉睡了数万年的山，睁开了眼睛。
陈牧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颤抖。
那颤抖越来越强，从脚底蔓延到小腿、膝盖、腰腹、口，最终传遍全身。
他的脑海中，涌入了一股庞大的——
力量。
不是灵力。
不是神力。
而是山体本身的力量。
沉重、浑厚、不可撼动，如同大地之基。
那股力量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闭塞的神脉像是被一座大山碾压过一样，纷纷碎裂、打通、重塑！
“咔咔咔咔咔——”
一连串密集的碎裂声从他体内传出。
神脉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打通！
四寸、五寸、六寸、七寸——
直接从凝神境一重，冲破了二重的门槛！
【凝神境二重·突破】
但这还没有结束。
那股山体之力并没有停止涌入，而是继续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血肉。
陈牧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某种本质的变化——
骨骼变得致密，像岩石。
肌肉变得坚韧，像树。
皮肤变得粗糙，像树皮。
他的整个人，都在朝着”大地”的方向蜕变。
化土之法，在这一刻，被山魂的力量直接推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嗡——”
脑海中，经卷上代表”山神”的那个光点——
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