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我沉默,道:
“这种时候,你还要耍小性吗?”
“你可知这次若是处理不好,得罪了长公主,不止云儿一个倒霉,她手底下绣庄,上百名工人都要遭殃!
“你应该为大局着想。”
柳云儿立即道:
“姐姐久居闺阁恐怕不知,这些工人的家中,可都指望这份工过活呢。姐姐若还有慈悲心,就快点说吧。”
“可以。”
我忽然开口。
两人皆是一怔。
我继续道:
“但是,你们要告诉长公主,绣品出自我手,包括之前的雪夜寒梅图。”
柳云儿脸色一变:
“不行!”
沈聿风断然道:
“这不可能,如此一来,云儿这些年积攒的名声,岂不是全都毁了?”
我轻笑一声:
“看来你们也并没有打算为大局着想。”
沈聿风神情微动: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牙尖嘴利了。 ”
我闭了闭眼。
九岁之前,爹娘宠爱,哥哥纵容。
我就是这般性子。
只是后来突逢巨变,寄人篱下,加之对沈聿风的爱意。
我才谨小慎微。
如今把一切放下,说自己想说的,真是畅快。
“雪夜寒梅图出自我手,柳小姐觉得,该花多少钱雇我?”
沈聿风面色一沉:
“胡闹!你是未来的侯府主母,怎可自比绣娘?咱们还和云儿从小相识,你既有能力,更该立刻出手相助,怎可用金银相挟?”
我心中冷嗤。
柳云儿来侯府永远只找他一人,一天能想出千百种办法将他从我身边支走。
私下更是对我百般欺凌。
我与她本就没有情谊可言。
柳云儿纤指握住沈聿风手臂,委屈道:
“聿风哥哥千万别因为我,坏了和林姐姐的感情。不然,我……我真是要内疚死了!”
“林姐姐,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我可以奉上百金。”
“万金。”
“你疯了吗?”
柳云儿瞪大双眼,愕然道。
我躺回榻上,平静道:
“万金救你性命,不是很划算吗?”
“可……”
沈聿风想说话,我打断道:
“陈词滥调我也听腻了。”
翻了个身,我嗓音恹恹:
“定金半数,想好了再来吧。”
5
三后,五千金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念了四家绣庄的名字:
“这东西南北四家绣庄,各有一招牌丝线,将它们捻合,便能复现当年雪夜寒梅图的神韵。”
柳云儿眉头紧锁:“你这分明是存心刁难吧?这四家向来将丝线配方看得比性命还重,我们如何取来?”
沈聿风亦道:
“你终待在侯府内院,当年如何能取得这四样丝线?”
我平静道:
“闺阁自有闺阁的路子。”
未待他们张口:
“不过,我想柳姑娘多年闯荡,定然也不屑用我们的法子。”
柳云儿果然目色一沉。
她向来自诩与别个女子不同,更不愿被我比下去。
“我自然有办法!”
说着,拉过沈聿风就走。
他们接连几未出现。
我也在忙碌。
此前与商队回京,我晓得他们觅得一块暖玉。
正对我的寒症有缓解之效。
却要千金之数。
这次,我终于买来,贴身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