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会感动。
现在我在脑子里快速检索——霍琰有没有提过这件事？
手机屏幕上弹出霍琰的消息。
「他今晚回来说要请你吃饭，用奖学金。但他本没拿什么奖学金，那两千块是温棠转给他的。」
「你怎么知道？」
「他忘记退出电脑上的微信了。我看见了温棠的转账记录，备注是’演出经费’。」
演出经费。
我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姐姐？在吗？”裴时在电话那头催。
“在。”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周末可以啊。你想去哪吃？”
“你定！”
“好。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客厅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声从三十二楼传上来，模糊成一条低频的噪音线。
我拿起手机，给霍琰发了条消息。
「周末，我要做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我要见温棠。」
「你要跟她摊牌？」
「不。」我嘴角弯了一下。「我要请她吃饭。」
周六。
裴时带我去了一家西餐厅。
他难得穿了一件正式的衬衫，头发也打理过了，看起来像个懂事的大男孩请女朋友过节。
“姐姐，今天我请客。”他把菜单推到我面前，”你随便点。”
我翻了翻菜单，点了两份牛排、一份沙拉、两杯红酒。
人均三百出头。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显然已经查过这家店的价位了，两千块的”奖学金”刚好够。但我刻意没有点太贵的，让他安心。
“裴时。”吃到一半，我放下刀叉。
“嗯？”他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看起来乖巧得要命。
“你有没有一个叫温棠的朋友？”
他的咀嚼动作停了。
只停了零点五秒。
但我捕捉到了。
“温棠？”他装作回忆的样子，”哦，你说她啊，是我高中同学，偶尔联系。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你朋友圈看到过她点赞，觉得名字挺好听的。”
“她人还行吧，普通朋友。”他拿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杯沿后面闪了一下，”姐姐你不会吃醋吧？”
“我吃什么醋。”我笑了笑，”你交朋友是你的自由。”
他放下杯子，伸手覆上我的手背，拇指轻轻摩挲。
“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姐姐。”
他的手温热，力度恰到好处。
以前我会被这一下触动。
现在我只感受到了他拇指指腹上因为打游戏而磨出的薄茧。
这双手，在我看不见的时候，搭在温棠的腰上。
“对了。”我像是突然想起来，”下周我公司有个客户活动，需要一个女生配合拍素材。你那个朋友温棠方不方便？给她安排一笔费。”
裴时的眼睛闪了一下——是利益的闪光。
“费多少？”
“两千到三千吧，看工作量。”
“可以啊！我帮你问她！”
他答应得飞快。
比他答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快。
“那你把她微信推给我，我直接跟她对接。”
“好！”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把温棠的名片推了过来。
我收到了。
点开温棠的头像——一个长发女生，刘海遮住半边脸，嘴唇上涂着水蜜桃色的唇釉。
朋友圈最新一条，三天前，一张包的照片，某轻奢品牌，配文：「有人爱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