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起眼的女生推门走了进来
“洛荧！今天觉醒仪式了，大家都给你留着座位呢”
觉醒仪式在江城大体育馆举行。
全市所有年满十四周岁的学生都在这一天聚集到了这里。八千人坐在看台上，白色的灯光从穹顶倾泻下来，把整个场馆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手术台——每一个坐在下面的孩子都是一张等待被诊断的X光片。
洛荧坐在初三（二）班的方阵里，白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三个月前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呼吸，是在一间仄的出租屋里。没有父母，没有监护人，没有任何人会因为她消失而拨打报警电话。原主的记忆像一部被水泡过的旧书，大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了，只留下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街道办事处的阿姨每个月来送一次补助金，学校食堂打饭的阿姨会多给她一勺肉，冬天的棉袄是隔壁邻居搬家时留下的。
没有人管她。也没有人在乎她。
洛荧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把这个世界的基础知识摸了个大概。觉醒仪式、觉醒者等级划分、异能属性分类、异兽、各大组织。网络上什么都有，只要你知道怎么找。她学得很快，快到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前世的自己有这么强的学习能力，期末考试也不至于挂科。
但网上找不到的东西更多。比如，她体内那块叫“序列002”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面板只告诉她是“色欲——所多玛之蛾摩拉”，下面的小字写着“体液交换是唯一抑制/强化方式”。没有人教过她怎么用，没有攻略，没有教程，甚至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她只能自己摸索。
“洛荧！你肯定会觉醒吧？”旁边的林糖凑过来，眼睛里全是期待。
洛荧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肯定会啦！你这么特别！”
特别。洛荧在心里把这个词咀嚼了一下。如果她们知道自己口中的“特别”到底是什么，大概就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九点整，场馆的灯光暗了下来。
穹顶的大灯一排一排熄灭，只留下场馆中央那个圆形的觉醒阵法。银色的纹路从平台的边缘向中心汇聚，像一朵正在闭合的花。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上平台。他的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场馆：“我是江城觉醒者管理局检测科科长陈肃，今天的觉醒仪式由我主持。请同学们按照学校、班级的顺序，依次走到阵法中央，站定，保持不动，持续三秒。”
仪式开始了。
D级，金系。B级，火系。A级，雷系。看台上每出一个觉醒者就爆发一阵尖叫，出了A级的时候整个场馆像炸了锅一样。洛荧安静地看着，把这些信息归档到脑子里。她现在知道的足够多，但不知道的更多——比如，她体内那个序列002，会不会被阵法检测到？
“江城三中，初三二班！”
洛荧站了起来。
她沿着台阶往下走，白头发的发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前面几个同学站上去，两个D级。然后轮到她了。
“站到中心。”主持仪式的陈肃说。
洛荧走到平台中央。银色的纹路从她的脚下向四周扩散，像一圈圈涟漪。
三秒。
第一秒，她感觉到了阵法。一种温暖的、流动的力量从脚底涌上来，像温水，像有人在轻轻推她的后背。它在问她：你体内有什么？
第二秒，她的身体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是觉醒者的超凡基因——她不认为自己有那种东西。是序列002。是蛾摩拉之灰烬。它在她的血液里翻了一下身，像一只被吵醒的猫，懒洋洋地动了一下耳朵。
第三秒——
阵法炸了。
银色的纹路在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岩浆一样的光从中心喷涌而出，沿着那些精心绘制的纹路疯狂蔓延。平台表面开始开裂，蛛网般的裂缝从洛荧的脚下向四周扩散，每一道裂缝里都涌出刺目的红光。整个场馆的灯光同时灭了一下，然后在亮回来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白头发的小姑娘站在平台中央，赤红色的光从她脚下升起，把她的头发染成了血的颜色。
洛荧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完了。
因为这不是觉醒者觉醒该有的样子——她的功课不是白做的。觉醒者觉醒时阵法亮起的颜色对应异能属性，每一种都在已知图谱里。但血红色不在其中。她从无数觉醒仪式的直播视频里确认过这一点。
面板在她的视野里炸开了。红色的边框在每一行字外面跳动，警告栏层层叠叠地弹出来。
【警告！外部觉醒仪式入侵！序列002正在被强制激活！堕落值异常波动！3→10→25→47→……】
【检测到隐藏异能觉醒——SSS级异能「交易」正在觉醒！】
洛荧没有时间看完那些警告。因为她的身体正在被撕裂。一种陌生的、冰冷的、像金属一样坚硬的力量从她的心脏涌出来，和序列002的黏稠热流撞在一起，像两条逆行的河在同一个河道里对冲。
然后疼痛消失了。
她发现自己正跪在平台的废墟上。膝盖下面是碎裂的石板，石板上的阵法纹路已经彻底熄灭了。她的白头发有好几被烧焦了，卷曲着，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场馆里很安静。八千个人，没有一个人在说话。
然后声音回来了。不是一种声音，是很多种声音——尖叫声、议论声、椅子被撞倒的声音、工作人员对讲机里的通话声，全部在同一时刻涌进她的耳朵。
“……什么东西？！”
“阵法怎么炸了？！”
“那个白头发的女生觉醒了？！”
洛荧用手撑着膝盖，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的腿在抖，膝盖以下的肌肉软得像两面条。但她还是站起来了。白发从脸侧分开，露出她的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口子，血珠挂在嘴角。
她抬起头的时候，看台上那些目光像一道光一样看过来。
那些几分钟前还在喊“洛荧加油”的同学们，现在看着她，表情复杂。
“好家伙，长的漂亮学校好，现在还疑似觉醒了sss级异能，上帝到底关了她哪扇窗”
“洛荧同学，”陈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阵激动“你跟我来一下。”
他知道，让法阵承受不住的异能，就算是用来炒菜的都是国宴级别。
她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校服外套，拍了拍灰，穿好。然后抬起头，白头发从脸侧分开，露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好。”她说。
她觉醒了sss级异能，一定会加入管理局，或者是特能司，只要觉醒了sss级的异能，单凭身体素质都可以吊打D级觉醒者。
身后看台上的窃窃私语像水一样涌来又退去。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些人不会再围着她问东问西了。因为她觉醒了这个异能。
洛荧推开通道尽头的灰色铁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很长，灯光是白色的。那个负责觉醒的工作人员走在她身前，没有人说话。洛荧走在中间，白头发的发尾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轻而稳的回响。
面板缩回了角落，只留下一行正在加载的字条：
【SSS级异能「交易」已觉醒。能力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