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那股混杂着情欲、汗水和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二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又拿起手机,反复确认那笔三千块的转账。数字是真实的,触感是真实的,身体里那股折腾了一夜加大半个上午、却依旧没觉得多疲惫、反而隐隐有些亢奋的古怪精力也是真实的。
荒诞,太他妈荒诞了。
他抓了抓头发,终于还是翻身坐起,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身体没什么不适,甚至有种奇异的通畅,但心里却像是塞了一团乱麻。学姐含泪离开的样子,老板娘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奖励”,还有那该死的、强得不像话的“本钱”和耐力……这一切都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不行,得问清楚!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吕老头。除了这老流氓的,没人能解释他身上发生的这些破事。
走出租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二驴眯了眯眼,沿着街道往学校方向走。路上行人不多,他却觉得好像每个人都在看他,看他这个刚“被分手”又“被付费”的奇葩。
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吕老头含糊不清的声音,还夹杂着咀嚼声,估计正在吃饭或者喝酒。
“喂?二驴啊?咋啦,生过完了?洞房花烛夜美滴很吧?嘿嘿嘿……” 依旧是那副贱兮兮、为老不尊的调调。
二驴一听这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话筒就吼。
“吕老头!我分手了!”
“啥?!”电话那头的咀嚼声停了,吕老头的声音拔高。
“分手了?昨儿不还兴高采烈跟我说搞定了个女娃娃吗?咋一天没过就黄了?你小子是不是不行啊?”
语气里满是惊讶,但怎么听都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调侃。
“我行!我行得很!”
二驴几乎是吼出来的,脸涨得通红,也顾不上周围偶尔投来的诧异目光。
“就是……就是太行了!把人给吓跑了!”
“啊?”
吕老头似乎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哎哟我的傻徒弟哟!太行了?哈哈哈,还有这好事?那不是美得很?咋还跑了呢?是不是你技术不行,光有蛮力?”
“你少废话!”二驴气得牙痒痒。
“吕老头,你老实告诉我,你让我练的那个什么鬼《纯阳功》,到底有没有什么副作用?除了二十岁前不能破身,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我这……我这身体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吕老头的笑声渐渐止住,但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腔调。
“副作用?啥副作用?强身健体,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白飞……咳咳,反正都是好处!你个小兔崽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多少男人求都求不来你这‘本钱’和耐力,你倒嫌弃上了?”
“我没嫌弃!”二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我是说,这也强得有点过分了吧?正常人都这样?一次一两个钟头,还不带歇的?这正常吗?!”
“一次一两个钟头?”吕老头的声音透出几分惊讶,随即又嘿嘿笑起来。
“可以啊小子!不愧是老子的徒弟!这《纯阳功》果然名不虚传!至于正常不正常嘛……嘿嘿,为师又没练过,我哪知道?我当年要是练了,还能有你?”
“你!”
二驴差点被噎死,合着这老不修自己都没实践过,就把他当小白鼠了?
“你少打岔!你就说,这功法练了,除了那啥强,还有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我会不会练出毛病来?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看啥?”吕老头嗤之以鼻。
“看你怎么把小姑娘折腾跑?医生给你开点药,让你软下来?傻不傻!这可是正宗吕祖流传下来的功法!多少人想练还没门路呢!你就偷着乐吧!”
二驴知道从这老流氓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正经话了,气得只想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揍他一顿。但他脑子一转,想起刚才老板娘那又怕又贪的眼神,还有自己体内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躁动,追问道。
“那你之前说的,二十岁前保住童子身,就能打好基础,以后必成大器……这‘大器’,除了这个,还有啥?功法就这一本?练完就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吕老头的声音稍微正经了点,但也只是稍微。
“急啥?饭要一口口吃,功要一层层练。《纯阳功》是筑基的部分,童子身是门槛。你小子……现在门槛算踏过去了吧?”
“踏过去了!踏得稀碎!”二驴没好气。
“嗯,踏过去了就好。”吕老头似乎点了点头。
“这《纯阳功》啊,确实还有后续。不过嘛,得等你筑基稳固,元阳未泄……呃,就是第一次之后,体内纯阳之气被引动调和,才算真正入门。下一部分功法,就是教你如何运用、掌控这份力量的。具体的,等你下次放假回来,我再传给你。现在电话里说不清。”
还有后续?掌控力量?二驴心里一动,追问道。
“那这后续功法,能让我……嗯,控制一下?别这么……夸张?”
“控制?”吕老头笑了,笑声里带着点高深莫测。
“水能载舟,亦能煮粥……啊呸,亦能覆舟。力量本身无对错,就看你怎么用。是福是祸,是让你更上一层楼,还是让你……嘿嘿,更讨姑娘‘怕’,就看你自己琢磨了。行了,没事挂了,老子酒还没喝完呢!”
“等等!吕老头,你……”
“嘟嘟嘟……”
电话被脆利落地挂断了。
二驴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站在街角,半晌没动。问了等于白问!除了确认这《纯阳功》确实邪门,还有后续,以及吕老头这老不修自己也没练过、纯属拿他做实验之外,屁有用信息都没得到!
“艹!”
他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电线杆,发出“哐”的一声闷响,引来更多侧目。
肚子就在这时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从昨天晚饭后到现在,他就没正经吃过东西,还经历了高强度、长时间的“体力劳动”,虽然精神头还行,但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收起手机,闷头朝学校食堂走去。
正是午饭高峰已过、晚饭未至的尴尬时间,食堂里人不多。二驴直奔窗口,看也没看,指着几个荤菜。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每样来一份!米饭多打点!”
打饭阿姨看着这个眼神“凶狠”、一口气点了三份荤菜盖饭的小伙子,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麻利地给他打好。
二驴端着堆成小山似的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红烧肉、土豆烧鸡、鱼香肉丝,三个硬菜满满地盖在米饭上,油光发亮。他抄起筷子,二话不说,开始狼吞虎咽。
他吃得极快,几乎是风卷残云,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与其说是在品味美食,不如说是在用食物填补某种空虚,或者说是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安抚自己备受冲击的神经和……补充那似乎消耗巨大、却又感觉不到多少疲乏的身体?
三份分量十足的盖饭,被他以惊人的速度消灭净,连菜汤都拌着米饭刮得净净。最后,他又去窗口买了瓶冰镇可乐,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才长长地打了个嗝,感觉那股从早上起来就盘踞在心口的憋闷和身体的某种隐约躁动,被这扎实的碳水化合物和冰凉的气泡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他靠在食堂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摸着重新变得滚圆的肚子,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眼神有些发直。
吕老头说,下次回去,给他后续功法。
老板娘说,常联系。
学姐……算了,学姐估计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这蛋的二十岁生,这莫名其妙的一天。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微信里,秦婉的头像静悄悄的,没有拉黑他,但也没有任何新消息。陈姐的头像倒是有一条未读,他手指悬在上面,犹豫了一下,没点开。
先……回宿舍躺会儿吧。他站起身,感觉吃饱了之后,那股子无处发泄的精力似乎更旺盛了些,走路都虎虎生风。
这该死的《纯阳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