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死亡直播：我能看见观众弹幕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科幻末世小说！离茜把林夕陈默写得太生动了，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60399字，喜欢看科幻末世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死亡直播：我能看见观众弹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冰下隧道没有灯，但并非完全黑暗。
林夕落地时，靴底踩碎了一层薄冰，冰下是一种半透明的发光苔藓——不是绿色，是极淡的蓝色，像是把极光冻碎之后碾成粉末撒在了地底。苔藓从隧道穹顶垂下来，从墙壁裂缝里蔓延出来，从脚下的冰层深处往上透光，把整条隧道泡在一片幽蓝的冷光里。
“这是前纪元文明的东西。”苏晚亭蹲下来，用便携终端的探头扫了一下苔藓，“细胞壁含液态甲烷——不是地球生物。至少不是这个纪元的。”
“能在零下八十度生存的发光苔藓，被组织发现了还不得圈起来研究一百年。”金牙掏出自己的便携终端想拍照，发现屏幕一片雪花，“银眼把隧道里的电磁信号全屏蔽了。”
“不止电磁信号。”周明推了一下眼镜，指了指自己的导航仪——屏幕也是一片雪花，“所有电子设备都在受扰。距离银眼越近扰越强。”
林夕低头看自己虎口的金色颗粒。颗粒的光芒在这片幽蓝里显得格外扎眼，搏动频率比在地面上更快，像是在用力地往某个方向拉拽——拉着她往隧道的更深处走。
“心脏知道方向。”她说。
一行人沿着隧道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隧道不是人工开凿的——没有爆破的痕迹，没有支护结构，甚至没有输送管线和通风井。冰壁上均匀分布着六角形截面的管道，直径从拳头到水桶不等，管道内壁同样覆盖着发光苔藓。苏晚亭说这看上去不像矿道也不像避难所，更像某种巨型生物体的血管网络。
二十分钟后，第一具遗骸出现了。
不是派遣队的遗骸——派遣队死在心跳洞的冰台上。这具遗骸更老，老得多。骸骨半嵌在隧道右侧的冰壁里，冰层太厚看不清全貌，只能辨认出头骨、肩胛和部分脊柱。骨头上没有伤痕，姿态是侧躺蜷缩，双臂抱在前——和派遣队的死状一模一样。头颅旁边冰壁上刻着一行工整如印刷体的古铭文。周明辨认不出语种，苏晚亭用终端扫了一下——无网络无法识别。
冯素贞伸出手触碰冰壁，冰壁应手裂开，碎冰从尸体旁边剥落，露出更多骸骨——不止一具。骸骨嵌在更深处，密密麻麻排列整齐，全部侧躺蜷缩，全部双臂抱。他们被冰封在这里很久了，久到冰层已经和骨腔长在一起。
“这不是神明。”冯素贞直起身，手指从冰壁上收回，“是门槛。从古至今所有试图通过这条隧道的人，心脏都会和某个频率共振。走得不够近就死在半路，走得够近就像林夕那样被邀请。我们现在等于跟着一个活着的通行证。”
“这个通行证现在在说快走。”林夕声调发紧——她虎口的搏动忽然变得不规则，不是更快，而是分裂成两个节奏，互不重叠。金色丝线在左臂上松弛了两秒又拉紧，传递出一个清晰的警告。
她抬手让所有人停下。耳中传来脚步声——不是从后方来的，是从前方更深处，极细微的、踩碎苔藓的声音。步伐踩得很轻但很快，正在向她们这头靠近。那节奏不是清理者制式军靴能踩出来的净顿挫。
一个人影从隧道拐角后方走出来。白发比林夕更长，几乎拖到地面，左眼下方一道旧疤，瞳仁是纯粹的金色。
001。她本应该死在心跳洞的塌陷里。
冯素贞已经抬起弩箭，但林夕伸手把弩管按了下去——她虎口的金色颗粒在这个人出现的同时解除了警报律动，她没有看见任何敌人，只看见一张和镜中自己完全相同的脸上带着从冰影中走出的、比之前在冰椅上时清楚百倍的疲劳和急切。
“不要按她外表去判断她是本尊还是复制，”001在林夕开口前先说，声音低哑，“银眼在隧道最深处用废弃的组织克隆设备造了两个我的残次复制体。没有心跳，也不会回答心跳的共振质问，但它们的四肢装了两公斤炸药，正往这边来。”
话音未落，她身后隧道深处传出沉重又僵硬的脚步声。那两个东西拐出来了——的确和她面容相同，但眼球是灰白色，四肢爬满半透明细管，腹能透出内部炸药钝重的轮廓。它们走路不打弯，抬起脚就摆腿跨出，关节没任何肌肉协调的痕迹。
“。”金牙声音都变了调，“她造了一堆假001炸弹？”
“两个。但足够炸塌这段隧道，把我们全部埋在前纪元遗迹下面。”001转身站在林夕身侧，抬手按在隧道壁上，壁面同时透出极其密集的金色网络——那是她在心跳洞里铺设过同一种丝线，和母亲舱室里的一脉同源，只是规模更大，几乎覆盖了整段隧道。
“我可以强行接管这条旧通道的控制权五秒，把它们俩锁在原地。”她用空着的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复制体腹中炸药的引爆引信发光位置，“但拆引信你们只能自己来。五秒后丝网会反噬我——我没有心脏做稳定器，只能硬撑四秒半。”
“够了。”冯素贞拔出剪刀，宋知意用导线飞快缠了一个绝缘拉环，两人同时扑向两个复制体。001五指一收，隧道壁所有六角形血管网络同时亮起，金色光芒瞬间铺满整个空间。两个残次复制体被锁在原地无法迈步，四肢抽搐着去撕扯口的炸药引信，但只抓到满手银丝。
冯素贞的剪刀刺入左侧复制体腔，精准切开伪装皮层，剪断引信部；宋知意将绝缘拉环套在右侧复制体的引信上，用绝缘导线缠满两圈，用力一拉——引信整体从炸药包里被拔除，落在地上溅起蓝光。
两只复制体同时向前扑倒。001不等它们完全倒地就松开按在墙上的手，整个人被反噬震得往后飞跌。林夕在她撞上冰壁前拦腰扶住。
“你没死在洞里。”林夕扶稳她。
“我让她以为我死了。”001咳出一口淡金色血气，“洞塌陷前有一个很短的间隙，我故意等银眼看到一个投影——以为我被埋在最深处。但实际上我从她切割的裂缝爬进来了。她自以为熟悉本初信道，却连我复制给母亲看的那一轮冰阶怎么绕都不知道。”
林夕松开扶着她的手，盯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001同样消耗严重，太阳两边青筋暴突，左眼下的旧疤绽开了一点极细的金血。但她能从001眼眶那圈冷金色里读出一种完全不打算掩饰的疲惫。
“银眼去了样本库主控室。她有母亲身体坐标和开启冷却舱的部分密码——是你留给她的？”
“是。但不是密码——是路线。我给她看到的是单向路线，只能进不能出。我以为她会死在冷却舱的第三层防御网。但我刚刚发现第三层防御被解开了。她身边还剩最后一个半容器改造体，通信切断了，但足以护卫她本人进入最内层。我不清楚她还想做什么。”
周明接话：“她想直接把母亲的身体销毁，让心脏再也没地方可去。”
001没有否认。她垂下还在溢血的左手，把自己撑离林夕的搀扶，示意冯素贞等人跟随前进。隧道越走越宽，苔藓越密，发光管道在头顶汇成一条浩浩汤汤的光河。七个人的影子投在冰壁上变成重重叠叠晃动的黑影。心跳在便携恒温罐中仍旧均匀搏动，和林夕虎口同步。
隧道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着的巨型冰门，门上的三重齿轮标志和S-000号门上那块被炸裂后重新拼起来的门板完全对应——样本库的最下层，从来没有被游戏副本数据库绘制成公开地图的区域。
门后是一间宽阔得必须仰望才能看到顶部的冷却舱。四壁嵌满深低温管道，管道阵列环绕着中央一张被透明罩封住的平躺台。透明罩边缘结了厚霜，台下深蓝液体静静循环。液体中悬浮着一具完整无瑕的身体——白的长发在水中铺陈如扇，眼角银纹比几十年前刻得更深。左手交叠放于腹部，指节和母亲舱室里那份意识碎片的姿态一模一样，唯一差别是腔安详却绝对静止。
银眼站在冷却舱正前方。她的银色半边眼睛已完全熄灭，只剩普通人眼的部分映着台下的蓝光。她身后最后一个半容器改造体垂着头，后脑光索已然断裂，斜立在墙边只剩下无意识抽搐。
她面前的透明罩被扯开大半，深低温循环仍在运转，但罩下的母亲躯体还没有被破坏。
“我知道你要把心脏放回去。”银眼哑声说，“但我没打算阻止。我关掉了第三层防御不是为了销毁她，是为了能在这面罩子完整打开时最后问一个问题。当面问她，不是对着数据，也不是对着气泡里的意识碎片。你带心脏过来——我们把心脏还给她，把她唤醒。”
林夕凝视着她。
“问题在你手里。问吧。”
银眼凑近冷却台，她低头看着台中那张和林夕同样轮廓但比所有复制体都更温柔也更沉重的脸。她的声音第一次没有嘲讽。
“你是我母亲还是我的造物主？如果你是我母亲——为什么从我被制造出来那天，你用同样的眼睛看001、看018，却从来不用任何目光看我？”
她把问题一句句说完，最后一个半容器改造体轻轻抽搐了一下，后脑光索彻底熄灭。冷却舱的深低温循环自动转入高耗能模式，蓝液加速涌动，所有显示屏同时跳出一行系统提示：
【生物体征唤醒程序启动——条件满足——植入心脏后即刻苏醒】。
冯素贞把便携恒温罐打开。宋知意垂着手腕，把最后一截绝缘导线编成的安全引绳从心脏护套上取下。林夕将那颗被金丝包裹的心脏从恒温罐中捧出，银膜与金网同时剥落，贴合在她虎口表面的针形颗粒第一次完整弹出，化作一柄比米粒长不了多少的光钥匙。
她把心脏送进冷却台上方，光钥匙推进左第五肋间那个唯一凹陷的开口。心脏落入腔时，母亲的眼睑不可抑制地轻颤了一次。所有金丝脱离林夕手臂融进她体内。循环管路自动脱开，台周所有管道同步转为供能全开，蓝液瞬时温度猛升至体温，深低温屏障解除。
母亲发出一声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然后她的睫毛动了动，眼睛缓慢睁开。金黄色瞳孔与001如出同源，但多了一层刚从太深梦境中醒来的朦胧。她先是看见了林夕，看见那双同样渗着银血、虎口空了、手指微微发抖的手。再慢慢转过头，看见银眼。
银眼那只属于人类的眼睛流出多年以来第一滴没有结冻的液体。
而弹幕墙上一条早该消失的金色弹幕轻轻滚过——
【金色弹幕：原初心跳已复位。母亲苏醒了。】
舱里所有屏幕同时跳出一个倒计时——从001体内残余的心跳共振信号算出的最后窗口期。银眼的瞳孔像被光重击般重新聚焦；母亲在被封存几十年之后伸出手，将她触及的最近一只手臂拉住——不是林夕的，是银眼的。
“别退回去。”
但银眼仍抽回自己的衣袖，转身朝舱门重新没入黑暗的长阶冲去，身影在蓝液光芒尽头融进旧隧道最深的阴影中，脚步声拖得又急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