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为攒学费,我在东莞进厂打工这本书太值得读了!拾字叙的都市日常功底深厚,张杰林婉清的故事引人入胜,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40127字,喜欢看都市日常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为攒学费,我在东莞进厂打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我六点就醒了。
不是闹钟叫的,是自己醒的。心里有事,睡不踏实。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没敢弄出太大动静。嫂子还在睡,主卧门关着,走廊静悄悄的。我没等她做早饭,自己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馒头,用电饭煲热了一下,就着白开水吃了。
出门的时候我给嫂子发了条消息:嫂子我先去上班了,早饭在锅里热着,你起来吃。
发完我就走了。
宏达电子离嫂子家骑车大概十五分钟,我骑共享单车去的,花了一块五。肉疼,但没办法,总不能天天让嫂子接送。
七点二十到的厂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打卡了。我跟着人群进去,找到流水线车间。车间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头顶上是光灯,白晃晃的,照得整个车间像白天一样。机器嗡嗡响,空气里有一股机油味,混着塑料和焊锡的味道。
我被分到一条组装线上,线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姓王,大家都叫他王组长。他看了我一眼,问我是新来的?我说对,暑期工。他没多说什么,让我站在一个女工旁边,说跟她学。
那女工看着二十出头,圆脸,扎着马尾,穿着蓝色工服,戴着白手套。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新来的?我叫小芳,你叫我芳姐就行。”
我说我叫小杰,麻烦芳姐了。
她教我怎么给电路板件。就是把小的电子元件到电路板上对应的孔里,动作不难,但要求快。她手很快,一秒钟能两三个,我手笨,第一个就歪了。
“慢点,对准了再按。”她手把手教我,手指按着我的手背,往下一压,咔哒一声,元件卡进去了。
我学了一上午,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已经能得像点样子了。
食堂在厂区后面,大锅饭,一荤两素,米饭管够。我打了份红烧鸡块、炒豆芽、烧茄子,坐在角落里吃。味道一般,鸡块没几块肉,全是骨头,但管饱就行。
刚吃没几口,小芳端着餐盘坐过来了。
“小杰,你一个人来的?”
“对。”
“你住哪儿?厂里宿舍?”
“不住,住我嫂子家。”
“你嫂子?”她愣了一下,“是咱们厂的?”
“不是,她住附近。”
“哦。”她点了点头,没再问。
旁边又坐过来两个工友,一男一女,男的姓李,大家都叫他李哥,女的姓刘,叫她刘姐。李哥看了我一眼,跟小芳说:“这谁啊?你带的新人?”
“对,新来的暑期工。”
李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小伙子长得挺精神,有对象没?”
我说没有。
“那得抓紧,咱们厂女工多,好找。”刘姐在旁边嘴,笑了。
我笑笑,没接话。
吃完饭回到车间,下午接着。手比上午顺多了,速度提上来不少,王组长过来看了一眼,说还行,不错。
下午四点的时候,我手机震了一下。嫂子发的消息:上班怎么样?
我趁上厕所的功夫回她:还行,能跟上。
她回:晚上给你做好吃的,犒劳你。
我回:谢谢嫂子。
五点半下班,我打了卡,走出厂门口。太阳还没落,晒得人眼睛发花。我正要去找共享单车,看见厂门口对面那棵树下站着一个人。
嫂子。
她换了衣服,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看见我,笑着朝我挥手。
我走过去,问她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啊,顺路,我去茶店上班,正好经过这儿。”她把袋子递给我,“给你买了杯茶,冰的,赶紧喝。”
我接过来,吸管进去喝了一口,甜的,凉的,嗓子舒服多了。
“你几点上班?”我问。
“六点,来得及。”
“那你送完我还得赶过去?”
“骑车五分钟就到了,不远。”
她骑电动车带我,我坐在后面,这次没等她说话,手就搭在她腰上了。她腰上的肉还是软软的,我的手放上去,她身体好像绷了一下,然后又松了。
“今天累不累?”她问。
“还行,站着上班,腿有点酸。”
“刚开始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回到家,她让我先去洗澡,说洗完澡舒服点。我洗完出来,她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紫菜汤。
“做这么多?”我有点惊讶。
“你第一天上班,得好好吃一顿。”她给我盛了一大碗饭,“多吃点,补补。”
我坐下吃饭,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
“我在茶店吃过了,店里管饭。”她托着下巴看我,“你吃你的,别管我。”
我低头吃饭,吃得很香。排骨炖得很烂,一咬就脱骨,味道咸甜刚好。嫂子做的菜,比厂里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吃到一半,她站起来,绕到我身后。
“你肩膀是不是很酸?我帮你揉揉。”
“不用,没事。”
“别逞强,第一天站流水线,肩膀肯定受不了。”她手已经放上来了,按在我肩膀上。
她的手不大,但力气不小,按在肩井那个位置,又酸又胀。
“轻点轻点。”我龇牙咧嘴。
她笑了,放轻了力度,慢慢揉。
她的手很热,指腹有薄薄的茧,按在皮肤上有点粗糙,但很舒服。她揉了大概两三分钟,我肩膀松快了不少。
然后她的手指往上移,按到我后脖子。
后脖子那块肉很薄,她手指一按,我整个人一激灵。
“怎么了?疼?”她问。
“不是,就是有点……”我说不上来,就是酥酥麻麻的,从脖子一直麻到后背。
她没停,继续揉,拇指按在后颈窝里,画着圈揉。
我筷子放在桌上,人僵在那里,不敢动。
她的手指从后颈慢慢滑到左侧,顺着脖子往下的方向,轻轻地,慢慢地,像是在摸,又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停在我脖子左侧,靠近锁骨的位置。
“你这里……有一颗痣。”
她的指尖按在那颗痣上,没有移开。
我心跳得很快,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血管在跳。
她的手指按在那里,凉凉的,又热热的,说不清是什么温度。
“小时候就有。”我说,声音有点。
“嗯。”她应了一声,手指又在那颗痣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转身走了。
我回头看她,她已经走进厨房了,背影消失在门框里。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她在洗什么东西,哗哗的。
我一直没听到她出来的动静。
我坐在饭桌前,面前的红烧排骨还没吃完,米饭还剩半碗。
但我吃不下了。
心跳还是很快,快得不正常。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颗痣。
那块皮肤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我深吸一口气,把饭扒完,把碗筷收到厨房。
嫂子站在水池前,背对着我,正在刷锅。她听到我进来,没回头,也没说话。
我把碗放在灶台上,说了句嫂子我放这儿了。
“嗯。”她应了一声,还是没回头。
我走出厨房,回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慢慢平复了一点。
我走到床边,拿起小猪存钱罐。
今天挣了多少钱来着?我算一下。
底薪两千二,一个月按三十天算,一天七十三块三。但今天没加班,就八小时,工资应该是七十三块三。
不对,陈主管说时薪十五,八小时就是一百二。底薪两千二只是基数,实际上算薪的话,按二十一个工作算,一天大概一百零五。但陈主管说时薪十五,那就是按小时算的,几个小时算几个小时。
我脑子有点乱,算不清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一天能挣一百多。
我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塞进小猪嘴里。
这是我今天从那一千八零花钱里抽出来的,算是自己给自己发的工资。等厂里发正式工资了,再把整笔钱存进去。
小猪肚子里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我把它放在床头,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今天算第一天,一百块。
六十天,六千块。
我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
我盯着那条缝,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
她刚才揉我肩膀的时候,手指是热的。
按在我脖子上,滑到那颗痣上,停住了。
她是不是故意的?
还是只是碰巧?
她说“你这里有一颗痣”,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她的手没移开。
她按在那里,按了好几秒。
然后转身走了,一句话没说。
我去厨房送碗的时候,她没回头。
她是在躲我,还是我想多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的味道还在,淡淡的,甜的。
跟昨天一样。
跟她的味道一样。
我心里说:你是来挣钱的。
那个声音又说:挣钱和想她,不冲突。
我没法反驳。
隔壁传来水声,她在洗澡。
水管在墙里哗哗响,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闭上眼,耳朵却竖着。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拖鞋嗒嗒嗒走过走廊。
经过我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声又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进了主卧。
门关上了。
走廊灯没关。
我从门缝底下能看到那条光。
这次我没犹豫,也没去看。
我把被子拉过来,蒙住了头。
枕头上全是她的味道。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手指按在我脖子上的感觉。
那颗痣,那块皮肤,现在还有点发烫。
我深吸一口气。
别想了,明天还要上班。
挣钱要紧。
存钱罐里今天多了一百。
还差……
我算了一下,之前有一千八,今天加一百,一千九,离六千还差四千一。
四千一。
六十天。
够了。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那边是她的房间。
隔着一堵墙,她应该在那边躺着,跟我一样,盯着天花板。
或者已经睡了。
我不知道。
但我心里头有个声音在说:
她刚才揉你脖子的时候,没打算停。
是她自己停的,还是怕你发现什么?
我不知道。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窗外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模糊的方块。
那道裂缝从方块中间穿过,把光切成两半。
我盯着那条缝,慢慢闭上了眼。
明天还要上班。
挣钱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