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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楚祁连愣在原地,脑筋转了几圈也没想通这句话的含义。

他惦记着儿子,没再多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行,叶医生的话我记住了。”

叶东不再多说,转身回到办公室,继续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

罗平的目光死死钉在叶东的背影上,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渗出来。

尤其是周围那些医生的目光——他们看向叶东时带着显而易见的敬意,仿佛这个年轻人才是急诊科真正的主心骨,连那个私人病人都被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那自己算什么?

罗平越想越不是滋味,手指攥得关节发白。

他后悔了——要是当初没把叶东叫过来帮忙,就本没这回事,哪轮得到他在人前出风头?

手机忽然震起来。

罗平瞥了一眼屏幕,是个熟悉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

“孙少,找我什么事?”

他语气不冷不热。

“打听个人?谁啊……叶东?你认识叶东?”

对面说了什么,罗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警觉地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挪到走廊尽头。

“孙少跟叶东,是朋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朋友?我只是听说他去了你们医院上班,特地提醒你一声——这小子,身上背着前科,连行医资格证都被吊销了。

你们第一医院,也敢收这种人?”

罗平听完,心口猛地一沉。

他原以为叶东只是缺个证,大不了以后再考。

可没想到,这人居然蹲过监狱!

一个坐过牢的人,怎么可能进得了正规医院?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弄不好高峤也是被他骗了。

“我明白孙少的意思了。”

他没多说,挂断电话。

罗平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句:好你个叶东,藏得可真深。

坐过牢的人,手上说不定还沾过人命,你有什么资格当医生?更别想进第一医院的专家组!

他转过身,大步朝自己办公室走去,准备直接向上面的监察部门递举报材料。

电话那头,孙龙挂断通话,脸上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看不惯叶东哪怕有一丁点好。

工作?做梦。

就该让那小子穷困潦倒,一天天被绝望吞掉。

李红梅站在边上,犹豫着开了口:“孙少,你何必跟一个废物较劲呢?他现在跟咱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就让他自己过自己的吧。”

孙龙冷笑一声:“怎么,你这是旧情难了?”

李红梅脸色一变,连忙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他没那个资格让你费心。”

晚饭桌上的荷包蛋还冒着热气,筷子搁在碗沿,叶东看着对面乖乖咀嚼的小鱼儿,正准备商量晚上带她一起值夜班的事。

外头突然响起砸门声,砰砰砰,像是有人拿拳头整个儿地往门板上撞。

他还没站起来,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门锁崩飞出去,弹在墙边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

六个人提着棍棒鱼贯而入,地面被踩得咚咚响,他们的影子压进来,把屋里那点昏黄的灯光盖住大半。

叶东起身的动作没有停顿,已经挡在小鱼儿身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鱼儿手里的筷子已经放下了,眼睛瞪得很大,但没有哭。

“谁让你们来的?”

为首的瘦高个笑了一声,那笑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油腻的得意。

他用棍子点了点叶东的脸,又点了点桌子那边的小鱼儿。

“你运气不好,有人要你两条腿。

你要是自己躺下,我们就只打断你们父女两个的腿骨,省得大家多费力气。

记住,有些人你惹不起。”

叶东的手掌攥紧了。

他不认识这些人,但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名字,是孙龙。

那个在医院走廊里撂下狠话的男人,那个眼里闪着疯狂说要从他身边拿走一切的男人。

棍棒砸下来的时候,叶东没有躲。

他抬手,五指猛地合拢,木棍在他掌心里直接炸开,木质纤维撕裂的脆响让冲在最前面的打手整个人愣住了。

那棍子只剩半截还在手里,断裂处的木刺扎着他的虎口。

叶东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拳头砸在他口,骨头断裂的声音从肋骨下面传出来,那声响很闷,像拳头砸进湿泥里。

混子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矮凳,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抱着口弓着身子,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嘶叫。

剩下的五个人面面相觑。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棍子抖了一下。

他们接到这活儿的时候,没人告诉他们要对付一个能空手碎木的家伙。

叶东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机会。

他往前跨了一步,踩住最近一抡过来的棍子,脚底碾下去,那混子手腕一扭,棍子脱了手。

叶东弯腰抄起棍子,反手砸在他膝盖外侧,骨裂的声音像树枝折断。

站在门口的瘦高个撒腿就跑,拖鞋在地板上打着滑,脑门撞在门框上也顾不上疼,踉跄着消失在楼道里。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跟着往外冲,跑得最慢的那个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扑倒在地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叶东扔掉棍子,蹲下来看小鱼儿。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但眼眶里没有泪。

她只是盯着满地狼藉。

“爸爸。”

“没事了。”

叶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指腹还能感觉到她头皮上微微的汗湿,“把饭吃完,爸爸带你一起去上班。”

那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窗子,把小客厅里那块褪色的地毯晒得发烫。

叶小鱼蹲在角落,正用蜡笔画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翅膀涂成明黄色,看起来像一团快飞起来的阳光。

门板被踹开的时候,整间屋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木头门框发出一声裂的脆响,锁舌直接从门框里弹飞出去,带着木屑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

五个人鱼贯挤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金色链子,亮得扎眼,他和他的同伴们占据了整个门口的光线,让客厅陡然暗了下来。

叶东正提着水壶倒水,听见动静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指还搭在壶把手上,水从杯沿漫了出来,沿着桌面往下淌。

“叶东是吧?”

光头把手里的照片啪地拍在门板上,照片上的人正是叶东本人,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地方**的侧脸,“有人花钱请我们,让你记住一个道理——别站队别出头,不然你和你的小崽子都得遭殃。”

他说到“小崽子”

三个字时,眼睛往旁边扫了一眼。

叶小鱼已经放下了蜡笔,睁大眼睛看着门口那些陌生人,但她没有哭,只是把小小的身体往墙贴了贴。

叶东把水壶搁下,指尖在桌沿擦了一下,像是在摸一不存在的针。

“出去。”

这两个字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但光头的笑意却顿了一下——不是因为语气,而是因为叶东说话时眼睛里的东西。

那是一种完全褪去温度的专注,像猎食者锁定目标前最后半秒的安静。

光头还没来得及挥手,叶东已经动了。

他先是往前跨了一步,那一步不长,却刚好踩在光头同伴抬腿的间隙里。

拳头落在那个混子下巴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石头砸进湿泥里。

那个人还没叫出声,身体已经往后倒,后脑勺磕在门框边缘,弹了一下才滑到地上。

剩下四个人同时扑上来。

叶东侧身避开一记砸过来的拳头,手臂顺势勾起,肘部撞在第二个人的太阳外侧。

那人眼睛翻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

第三个人的棍子刚举到一半,叶东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股沟,那声惨叫还没完全炸开,就被第四个人的身体撞断——叶东抓住他的肩膀,借力把他甩向后面的人,两个人滚作一团砸在茶几上,玻璃台面碎裂的声响和受伤的哀嚎搅在一起。

整个过程不过十来次呼吸。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个人,痛苦低吟,身体蜷缩成虾米状。

光头捂着口,努力想往后爬,但手指掐进地毯里也挪不动半分,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每次呼吸都像被刀刮。

叶东弯腰,一把揪住光头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然后松手。

光头重新落回地面时,后脑勺轻轻撞在地板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剩多少了。

“刚才那句话,”

叶东蹲下来,跟光头平视,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个一个敲进去,“我原封不动还给你——有的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他的脚踩上光头口时,指骨细微的碎裂声从布料下传上来,像枯枝被踩断。

光头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挤出破碎的**。

旁边那个链子断裂落在地上的混混,半边脸贴着地砖,从嘴里吐出一颗带血的牙。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邻居报了警。

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走进院子时,首先看见的是那扇被踹坏的门,然后是客厅里横七竖八的身体。

其中年纪稍大的那个认得叶东,上个月他还亲眼看见叶东在急诊室把赵建林从死亡线上拽回来——当时那双手按在赵建林口上,节奏坚定得像某种古老的律动。

“怎么回事?”

那位民警皱眉扫了一圈,目光在地上那些蜷缩的人影上停留片刻,又落回叶东身上。

“我不太清楚,”

叶东摇头,语气平稳,“他们砸了我家的门冲进来,扬言要打断我和我女儿的腿。

我只能反抗。”

民警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伤者,用指尖按了按那人的手臂,发现骨头已经有明显的错位感。

他抬眼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五个人不同程度骨折,骨凹陷,手脚多处变形。

面前这个穿着旧衬衫的男人,下手精准得像军医在解剖台上做标记。

“邻居说他们强行破门入室,”

民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属于正当防卫。

你先别担心,我们会处理。”

他们呼叫了支援,把五个人挨个拖上**。

光头被抬出去时,下巴上全是血迹和唾液混合的污渍,喉咙里还在呜咽着什么。

民警临走前转过身,“这几个是这片的老熟人了,常年替人办事。

你最近留意点,他们背后的人不会轻易收手。”

叶东点了点头,目送**拐过巷口,尾灯在暮色里拖出两道模糊的光。

屋子里安静下来,碎玻璃在脚底下轻轻响了一下。

他转身,看见叶小鱼还贴着墙壁站着,但眼睛里没有害怕。

她把蜡笔攥在手里,蜡笔头上的黄色颜料蹭满了整个掌纹。

“爸爸,”

她跑过来,小手臂环住叶东的腰,脸埋进他的衣服里,声音闷闷的,但透着亮光,“爸爸好厉害呀!”

她松开手退后两步,学着叶东刚才的样子挥了挥小拳头,嘴里还发出夸张的气声,“哼哼——哈兮!”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全是骄傲,像刚才从画纸上飞起来的蝴蝶。

叶东蹲下去,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到她小小的身体在怀抱里轻轻起伏。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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