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请把你的骨刺藏起来真的是近期最佳!年糕errr把现言脑洞元素玩得炉火纯青,苏月陆渊的角色塑造堪称完美,本书处于连载状态中,已经写了126455字的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请把你的骨刺藏起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月从封印之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三张泛黄的纸。
第一张:“昨天你走后,我练了一整夜的斗地主。”
第二张:“叫魂。”
第三张:“不然呢?”
她把三张纸按顺序叠好,塞进工作服内袋。
走廊里的油灯火苗安安静静地烧着,暗红色的光铺在黑色石墙上,把她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灰带子。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然后靠墙站着等。
等了大概三秒,低头把三张纸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第三张——“不然呢”三个字刻得比其他字都深,笔画边缘的纸纤维都翘起来了。
“刻个字还带语气。”她把纸重新叠好,塞回去。
电梯到了。
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光头,中等身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后勤部的老周。老周看见苏月,眼皮跳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
“去过封印之间了?”
“去了。”
老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那目光很沉,像是在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少什么零件。
“少去。我在这了三十七年,见过四个联络员,前三个都没撑过三个月。”
“第四个呢?”
“第四个就是你。”老周把手里的垃圾袋换到另一只手上。
垃圾袋鼓鼓囊囊的,袋口扎得很紧,从轮廓看里面装的是旧床单之类的东西。
苏月注意到他右手虎口上贴着一块创可贴,创可贴边缘已经被水泡得翘起来了。
“老周,柜子后面那块砖,里面是什么?”
老周拎垃圾袋的手指收紧了。
电梯在负七层停了一下,门开了,外面没人。
老周伸手按了关门键,等门完全合上才开口:“不知道。我撬过一次,没撬开。砖是活的,你把手指伸进去,它会自己往后退,退到刚好让你够不着的位置。你再往前探一寸,它再退一寸。”
“活的砖?”
“十八层的墙体里嵌着骨头。”老周说这话的时候,电梯到了负三层。门打开,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照进来,老周的脸色在灯光底下显得格外蜡黄。
“反正不是人的骨头,是从深渊裂缝里长出来的,年岁比地府还大。后勤部十年前就想把十八层重新装修,墙砸不开,砸一锤,墙里有人哭。”
苏月握着那三张纸的手在口袋里微微收紧。
老周拖着垃圾袋走出电梯,胶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黏腻的嘎吱声。
走了三步又停住了,侧过头说了一句:“柜子后面的缝,你用灯光照过吗?”
“照过。”
“照的时候,缝里面有没有光照出来?”
苏月回想了昨天用手电筒照衣柜后面那道缝隙的画面。
手电筒的光打进去,照到的是灰尘和墙面的黑色石材。
但有一件事她当时没在意——光照进去之后,没有反射回来。
黑色的石头不该吸光吸得那么净。
“没有。”
老周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像是在确认一件自己早就知道但一直希望不是事实的事情。
“没反光就对了,那不是墙,是空的。你看到的黑色是深渊裂隙的本色——光进了深渊,就出不来了。”说完他拖着垃圾袋往后勤部方向走了,胶鞋的声音一下一下响着,渐渐远去。
苏月走出电梯。
她脑子里同时在转好几件事:老周说墙是活的,墙里嵌着骨头,骨头不是人的,光进深渊出不来。
所有这些信息在她脑子里排成一排,然后被一个更紧迫的问题推到了后面——
钟馗说了,九十个工作之内陆渊不开口,她就永远是实习期。
实习期的考核标准由陆渊自己定。
换言之,那个科长大人,可以合法合规地把她留在地府一辈子。
“想得美。”她嘀咕了一句,推开了异常档案科的门。
办公室里只有白无常一个人在。
他坐在靠窗的工位上,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瘦长的手腕。他正在用一支银色的钢笔往档案袋上写字,字迹工整得近乎病态,每个字的间距都一模一样。
桌上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透了,杯沿上浮着一层油光。
黑猫玄坛趴在他键盘旁边,尾巴垂在桌沿外,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白哥。”苏月把椅子拖到他旁边坐下,“问个事。陆科长在变成00001号之前,有没有人听过他说话?”
白无常放下笔,摘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用镜布擦了两下。
他擦眼镜的动作很慢,和他人一样,不急不缓。
“有,两个。一个是阎王,一个是前任异常档案科科长。”
“前任科长是谁?”
“死了。”白无常把眼镜戴回去,镜片在灯光下反了一瞬白光。
“六千年前,陆渊刚被封进档案室的时候,地府给他配了第一个联络员,就是当时的科长。那位科长了三个月,某一天忽然说要去封印之间和陆渊单独谈一谈。第二天早上保洁阿姨开门,科长坐在封印之间门口,眼睛睁着,嘴巴张着,还有呼吸——但脑子没了。他的意识被抽空了,只剩一具空壳。后来阎王亲自进去,和陆渊谈了一次。谈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出来之后批了三个字:不许开口。”
苏月沉默了一会儿。“阎王和他谈了什么?”
“不知道。阎王从那之后没再提过这件事。陆渊也再没对任何人说过一个字——直到昨天,在你面前刻了字。”白无常重新拿起笔,在档案袋上继续写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密而均匀。“刻字不算开口,这是他在钻规则的空子。他很清楚自己不能说话,但刻字是安全的。你是七千年来第一个让他愿意钻空子的人。”
苏月靠在椅背上。
木质椅背顶在她肩胛骨之间,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不断闪烁的光灯管,灯管两端已经发黑了,每次闪的时候都会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陆渊的档案末页刻着“她在上面”,白无常说前任科长的脑子被抽空了,阎王不让陆渊开口。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互相碰来碰去,拼不出完整的画面,但能拼出一个轮廓——陆渊不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他说了会死人。
但他在她面前刻字。
刻了“暂留观察”,刻了“陆渊”,刻了“等”,刻了“不然呢”。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在回应她。
她站起来。“我再去一趟。”
白无常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天去两次?你不怕他?”
“他是我的工作对象。”
苏月整了整工牌的别针。
“又不是我的前男友。”
黑猫玄坛从键盘上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盯着苏月,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苏月伸手摸了摸它的下巴——黑无常说过别摸,但苏月觉得它下巴的毛看起来太软了,不摸一下对不起自己。
玄坛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咕噜声停了一秒,然后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大声。
白无常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凉了,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电梯下到负十八层的路上没有停。
苏月刷卡穿过九道封印门。
每道门上的咒文比昨天又亮了一些,暗蓝色的光在纹路里流动的速度比上次快。
她走到第九道门前,磁卡贴近读卡器的瞬间,门上的咒文忽然全部变成了红色——只闪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成蓝色。
门滑开了。
封印之间里的黑暗比上午更浓。
那股燥的骨头粉末味道还在,但今天多了一层别的——很淡的铁锈味,像是刚磨过的刀刃。
苏月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黑暗中照了一下。
光照不到任何东西。
光柱打进黑暗里就像被人从中间掐断了,本到不了底。
但这次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光柱的边缘在微微弯曲,像是被什么力场拉扯着往同一个方向偏。
“陆科长。”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我又来了。”
黑暗深处传来骨节移动的声音。
拖拽重物那种沉闷的声响,又带着细碎的、大面积的摩擦声,像是整片骨林都在调整姿态。
她等了几秒,等那声音停了,才继续说:“今天不问工作,我来跟你聊聊天。”
黑暗里安静着。
“白无常说你活了几千年,几千年的老人家,肯定见过很多我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我就好奇一件事!你见过最好笑的东西是什么?”
安静。
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月开始怀疑自己这个问题的措辞是不是太随便了,久到她准备换个话题。
然后黑暗里递出来一张纸。
不是飘出来的,是递出来的。
骨白色的纸张从黑暗中平移到她面前,纸面微微发着冷光,上面刻着一个字:
“你。”
苏月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好笑在哪儿?我是来面试的又不是来演小品的。”
又一张纸递出来。
“简历。”
“我简历怎么了?”
第三张纸,这次刻的字比较多,笔画也更密:“学了三年殡葬,实习给遗体化妆。头发缝里全是福尔马林。面试那天,假睫毛粘歪了。左边比右边高两毫米,你对着镜子粘了四次,第四次还是歪的。”
苏月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睫毛。
今天没粘假睫毛,但她记得面试那天确实粘了。
在出租屋里对着洗手间那个裂了角的镜子粘了很长时间,怎么粘都歪。
她以为没人会注意到——毕竟那天的面试官从头到尾没看她的脸。
“你一直在看我?”
没有纸递出来。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骨节收缩的声音。
很轻,和之前那些沉重的骨骼移动完全不同,更像是一个被抓包的人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月站在黑暗里,感觉睫毛上的霜正在一点一点融化。
她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和前几张摞在一起。“行,我的假睫毛让你笑了,算我业绩。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以前认识我,对不对?”
这句话问出去,封印之间里的空气忽然变了。
一种压迫感莫名袭来,黑暗深处那个庞大的存在忽然停止了所有动作——骨刺不再摩擦,呼吸声压得极低,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像是被固定住了。
苏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黑暗里递出来一张纸。
这次纸不是飘出来的,是骨刺直接送到她面前的,一苍白的骨刺从黑暗中探出,尖端小心翼翼夹着一张纸,递到她手边就松开了,然后快速缩回去,像是怕被她抓住。
纸上的字刻得很深,每个笔画都反复雕过:“档案上写,你在上面。我问你,是你在上面,还是你曾经在上面。”
沉默。
然后又是纸。
只有三个字:“问钟馗。”
苏月盯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她笑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封印之间里格外清晰。
“所以是你在上面,你在上面待着的时候认识我,或者认识一个长得跟我很像的人。那个人对你很重要,重要到你愿意在地府等她七千年。现在我出现了,你不敢跟我说话,你怕说完话之后发现我不是她。对不对?”
黑暗里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纸递出来,没有骨刺收缩,连呼吸声都停了。
苏月等了十秒,她一开始只是猜测,现在知道自己说中了。
她把最后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
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副扑克牌。
今天上班前从十八层小卖部买的,十五块冥币一付,折合人民币不到两分钱。
扑克牌盒子还是亮面的,印着“地府特产”四个字。
“昨晚你练了一宿斗地主,我来验收一下成果。”她把扑克牌拆开,在手里洗了两遍。
洗牌的手法很熟练——大学宿舍里打了三年斗地主,整个殡葬系没人打得过她。
黑暗里终于有动静了。
骨刺窸窸窣窣地从高处降下来,在她面前的地面上摆出了两张纸。
第一张写着“发牌”。
第二张写着“输了不许走”。
苏月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发牌。
石砖冰凉,坐上去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把牌分三摞——她自己一摞,陆渊一摞,中间地主牌一摞,分完之后她翻开地主牌看了一眼。
三个三,她把牌扣回去。
“我抢地主,你呢?”
一只白骨构成的手指从黑暗中伸出来,指甲盖大小,形状修长,骨节处泛着微微的冷光。
它先是指了指自己那摞牌,然后悬在牌上方,停了大概三秒。三秒里苏月看出来他在犹豫——那个骨指的关节微微弯曲着,想抢又不太会抢。
最后那只手指缩了回去,在地上刻了一个字:“让。”
“你不会玩,还让我?”
又刻了一个字:“你。”
苏月看着那个字。
黑暗中那只骨手已经缩回去了,只剩下牌还在原处。
她把地主牌拢到自己这边,低头理牌。手握着扑克牌,大拇指一张一张捋过牌面,红桃黑桃草花方块一张一张归位。
她理牌的时候习惯从小往大排,打牌的时候喜欢先把大牌出完。
这些细节她自己都没留意过。
“对三。”她把两张牌拍在地上。
黑暗里犹豫了很久。然后一张牌从黑暗里飘出来,端端正正落在她面前……
对二。
苏月看着那两张对二,再看看自己手里一对将出的顺子,嘴角抽了一下。“你会不会打牌?对二压对三?”
黑暗里递出来一张纸,纸上只刻了一个字,但笔画比其他字都粗,像是加重过很多遍。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