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少宠妻入骨 第五章：晚宴
一
接下来的一周，苏念晴过得比高考前还累。
每天下午从医院回来，厉司寒已经在书房等着她了。礼仪、交际、餐桌规矩、应对媒体的标准话术——他把这些东西拆碎了，一点一点地喂给她。
“走路的时候背挺直，但不是僵硬。”厉司寒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想象头顶有一线拉着你，下巴微收，目光平视。”
苏念晴照做，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趟。
“好一点了。”厉司寒说，“但还不够自然。再来。”
苏念晴咬了咬牙，又走了一遍。
她知道厉司寒是对的。她平时的走路姿势太随意了，带着学生气和打工留下的风尘感。在慈善晚宴那种场合，每一个细节都会被放大，被人审视，被人评判。
她不是为自己走的。
是为“厉太太”这个身份走的。
“餐桌礼仪你已经掌握了。”厉司寒翻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接下来是交际。晚宴上会有人来跟你搭话，有的是真心想认识你，有的是来试探你。你要学会分辨，也要学会应对。”
“怎么分辨？”
“看眼睛。”厉司寒说，“真心的人，眼睛是净的。试探的人，眼睛在算计。”
苏念晴想起林婉清的眼睛。
那双眼睛，确实是算计的。
“还有，”厉司寒合上笔记本，“不管别人问什么，涉及到厉家内部的事，一律笑着说‘这是家里的事，我不方便说’。如果有人故意刁难你，不用忍着。”
苏念晴抬头看他：“不用忍着？”
“不用。”厉司寒的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的钉子，“你是厉太太，你忍了，丢的是厉家的脸。该还嘴的时候还嘴，该冷脸的时候冷脸。出了事，我兜着。”
苏念晴看着他，忽然笑了。
厉司寒皱了皱眉：“笑什么？”
“没什么。”苏念晴摇摇头，笑意还在眼睛里打转，“就是觉得，你教人的时候还挺凶的。比我们大学老师还凶。”
厉司寒沉默了两秒。
“……好好练。”
他转身走向书桌，背影一如既往地冷硬。但苏念晴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一点。
很浅的红，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裙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二
周六，慈善晚宴当天。
下午三点，造型团队准时到达厉家别墅。化妆师、发型师、造型师一共七个人，把苏念晴围在中间，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苏念晴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变化。
发型师把她的长发盘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化妆师在她脸上做了减法——不是浓妆艳抹，而是突出她原本的优点，眉眼更清晰，唇色更饱满，整个人像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提亮了一个度。
造型师最后拿来礼服。
香槟色的长裙，缎面材质，上身是简洁的抹设计，裙摆从腰线处自然垂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这条裙子最大的亮点在背面——整片后背镂空成樱花形状，若隐若现。
苏念晴看到裙子的时候愣了一下。
樱花。
又是樱花。
她看向旁边的阿杰。阿杰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
苏念晴没有多问，换上裙子，站在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让她陌生。
肩背舒展，腰线纤细，裙摆垂顺地贴着小腿。香槟色衬得她皮肤很白，樱花的镂空设计给优雅的礼服添了一分不经意的灵动。
“少，您太美了。”化妆师由衷地感叹。
苏念晴没有说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站在樱花树下的小女孩。如果那个小女孩没有落水，没有被救，没有失忆——
今天的一切还会发生吗？
她不知道。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苏念晴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出房间。
厉司寒站在楼梯下等着她。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是香槟色的——和她的裙子同色。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他抬头看着她走下楼梯。
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从肩移到腰，从腰移到裙摆。最后落回到她的脸上。
“怎么样？”苏念晴有些紧张地问。
厉司寒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苏念晴把手放进去，他的手指合拢，不紧不松地握住了她。
“走吧。”他说。
声音很平静。
但苏念晴感觉到了——
他的手心是热的。
三
慈善晚宴在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举行，整个宴会厅被布置成星空主题，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颗星星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苏念晴挽着厉司寒的手臂走进会场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她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好奇的，审视的，嫉妒的，不屑的。它们在空气中交织，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罩在中间。
苏念晴没有低头，也没有紧张。
她把背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笑容，客气却不亲近。
厉司寒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字：“很好。”
这两个字像是定心丸，让苏念晴整个人都稳了下来。
他们走过红毯，在中途被记者拦住拍照。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苏念晴的眼睛被晃得有些难受，但她没有眨眼，也没有躲。
“厉总，厉太太，看这边！”
“厉总和夫人很般配啊！能说说两位是怎么认识的吗？”
厉司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看了苏念晴一眼。
苏念晴想起他教的那些话，笑着说：“这是我们的私事，不方便说。谢谢大家的关心。”
得体，大方，滴水不漏。
拍完照，厉司寒带着她走进宴会厅内部。这里的人比红毯那边更多，也更复杂。每一张脸都带着笑容，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不同的心思。
“厉总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苏念晴身上转了一圈，“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厉太太？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厉总好福气。”
“王总过奖。”厉司寒的语气淡淡的，没有多余的热情。
苏念晴微微点头：“王总好。”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姿态不卑不亢。王总多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走开了。
接下来是络绎不绝的应酬。有人来敬酒，有人来寒暄，有人旁敲侧击地打探苏念晴的出身背景。苏念晴按照厉司寒教的那些话术一一应对，没有出任何差错。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从她走进宴会厅开始，就有一道目光一直跟着她。
不是善意的那种。
苏念晴借着转身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角落里，沈梦瑶正端着一杯香槟，隔着半个宴会厅的距离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嫉妒。
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打量。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四
中场休息的时候，苏念晴去了一趟洗手间。
走廊里很安静，宴会厅的音乐和人声被厚重的门隔在外面，像是另一个世界。
苏念晴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没花，头发没乱，一切都很完美。
但她的直觉在告诉她——今晚不会太平。
她正要用纸巾擦手，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沈梦瑶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苏念晴，径直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洗手间里只有流水的声音。
“裙子不错。”沈梦瑶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香槟色很衬你。不过你知道这种颜色在晚宴上意味着什么吗？”
苏念晴看着镜子里的她：“什么？”
“新人。”沈梦瑶关上水龙头，抽了一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着手，“香槟色是新人穿的颜色，温柔、无害、好欺负。厉司寒选这个颜色给你，是在保护你。他想让你看起来不那么有攻击性，不让别人把你当靶子。”
苏念晴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不知道沈梦瑶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这个女人对厉司寒的了解，显然很深。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苏念晴问。
沈梦瑶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双手环，看着她。
“没什么意思。”她笑了笑，那笑容很好看，但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就是想告诉你，你身上穿的这条裙子，我去年也穿过。同一个设计师，同一个系列。厉司寒不知道吗？他知道。”
苏念晴的呼吸顿了一下。
沈梦瑶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种亲密的耳语。
“他是在拿你恶心我。”
说完，她直起身，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了出去。
洗手间的门开了又关，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苏念晴的肩膀微微发凉。
她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不对。
沈梦瑶在挑拨离间，这很明显。但她说的话里有一个点，让苏念晴没办法忽略——礼服撞款这种事，以厉司寒的谨慎程度，不可能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选一条和沈梦瑶同系列的裙子？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苏念晴深吸一口气，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重新补了一下口红，走出洗手间。
走廊拐角处，一个人影靠在墙上，似乎正在等她。
不是沈梦瑶。
是一个苏念晴从未见过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五官深邃，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气质和厉司寒完全不同——厉司寒是冷，他是邪。
“苏念晴？”男人叫她的名字，语气像是在品尝一个有趣的笑话，“比照片上好看。”
苏念晴停下脚步：“你是谁？”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用两手指夹着递过来。
苏念晴接过来一看——
“季云深，云鼎资本创始人兼CEO。”
她的瞳孔微微缩紧。
云鼎资本。那是厉氏集团最近正在谈战略的资本方，也是厉司寒在商场上最忌惮的对手之一。
这个人是厉司寒的敌人。
他来找她做什么？
季云深似乎看穿了她的疑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别紧张，苏小姐。”他说，“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提醒你的——你嫁的那个男人，他有些事情没告诉你。”
“什么意思？”
季云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回去再看。”他收回手，后退一步，“顺便说一句，你今晚很美。比五年前在樱花树下的时候，更美。”
苏念晴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五年前。
樱花树下。
这个男人，也知道五年前的事？
她想问什么，但季云深已经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苏念晴攥紧了手里的信封，指节发白。
宴会厅的门再次打开，音乐和喧闹声涌了出来。厉司寒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他的眼神里有询问，有关切，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苏念晴把信封塞进手包里，朝他走过去。
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但她的心，已经乱了。
—
【第五章完】
【悬念提示：信封里装着什么？季云深和五年前的秘密有什么关系？厉司寒选那条裙子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而这一切的背后，还藏着一个苏念晴完全不知道的人——一个已经死了五年，却又好像无处不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