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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帝少宠妻入骨 第七章:裂口

厉司寒走了。

不是去了公司,而是直接离开了这座城市。

阿杰在临走前给苏念晴发了一条消息:“少,先生临时有事出差,归期不定。您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苏念晴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没有追问去哪,没有追问去多久,没有追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因为她在等。

等厉司寒回来给她一个答案,或者等自己找到那个答案。

那条“他在撒谎”的短信,她查了号码,是网络虚拟号码,查不到来源。会是谁发的?季云深的人?还是厉司寒的对手?又或者是林婉清那边的人在挑拨离间?

苏念晴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靠在沙发上。

脑子太乱了。

客厅里很安静,女管家端了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茶几上,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少,您和先生……没事吧?”

“没事。”苏念晴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银耳炖得很烂,甜度刚好,“陈妈,您跟了先生多久了?”

女管家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说:“十五年了。先生十三岁的时候我就来了,那时候太太刚走,先生不爱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老爷子不放心,让我来照顾先生的起居。”

苏念晴放下碗:“他妈妈……是怎么走的?”

女管家的表情黯淡了一下,摇了摇头:“少,这事您还是问先生吧。我一个下人,不好说主人家的事。”

苏念晴没有勉强。

但从女管家的表情里,她读出了很多东西——那是同情,是心疼,是一种“这孩子太苦了”的情绪。

厉司寒的母亲,死得不比她的母亲简单。

苏念晴又想起季云深说的那句话——“你母亲不是意外死亡。”

两个母亲,一个跳楼,一个坠楼。一个豪门贵妇,一个普通主妇。

都和那个女人有关。

林婉清。

接下来的三天,苏念晴没有闲着。

她把季云深给她的那段视频反复看了几十遍,每一帧都截图放大,试图从模糊的画面里找到更多的细节。

那个冲撞母亲的身影,身形偏瘦,肩宽较窄,穿着深色衣服,头发是盘起来的。

是个女人。

步态很急,像是急着逃离现场。从楼梯上冲下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母亲一眼。

苏念晴把那个身影的截图和网上能找到的林婉清照片放在一起对比。林婉清的身形偏丰满,照片里的身影偏瘦,但十二年前林婉清三十八岁,身形确实比现在瘦。

时间对得上。身形对得上。动机呢?

林婉清为什么要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主妇?

苏念晴趴在桌上,盯着电脑屏幕,感觉自己的大脑在燃烧。

她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把林婉清和母亲的死连接起来的线索。

安雨晴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姐姐趴在书桌上,周围散落着打印出来的照片和截图,像在做刑侦作业。

“姐,你在嘛?”安雨晴走过来,拿起一张截图看了看,“这不是咱们以前住的那个小区吗?”

苏念晴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你记得?”

“当然记得。”安雨晴指着照片,“这个阳台是我们家,对面那个是刘婶家,楼下那个小卖部卖的五毛钱一包的辣条特别好吃。”

苏念晴看着妹妹,忽然想到一个方向:“雨晴,你还记得妈出事那段时间,家里有没有来过什么奇怪的人?”

安雨晴想了想,摇了摇头:“那时候我才三岁,什么都不记得。”

三岁。对,安雨晴太小了。

“那妈出事之后呢?有没有什么人来家里打听过什么?”

安雨晴歪着头想了很久,忽然“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妈出事之后没多久,有一天晚上有个阿姨来家里,和爸在客厅说了很久的话。爸把我和念安关在房间里不让出来,我趴在门缝里偷看到那个阿姨给了爸一个信封,鼓鼓的,像是装了钱。”

苏念晴的心跳加快了:“什么阿姨?长什么样?”

“看不清,她背对着我。”安雨晴皱着眉头回忆,“但我记得她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像电视剧里的人。”

声音好听。像电视剧里的人。

苏念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还有别的吗?”

“她走的时候,爸送她到门口,我听到爸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安雨晴说,“然后那个阿姨说‘没关系,你就当我没来过’。”

苏念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父亲知道什么。

母亲出事之后,有人来找过父亲,给了钱,让父亲“当没来过”。

而父亲收了钱,选择了闭嘴。

苏念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不怪父亲。那个时候她十二岁,安雨晴三岁,苏念安刚出生没多久。母亲刚走,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养,父亲没有工作,走投无路。

但那个“阿姨”是谁?

声音好听,有钱,能让一个刚丧偶的男人闭嘴——

苏念晴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傍晚,苏念晴去了一趟医院。

苏父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能在护工的搀扶下下地走几步了。

苏念晴坐在病床边,削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用牙签叉了一块递到父亲嘴边。

苏父嚼着苹果,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心疼:“念晴,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每天都吃很多。”苏念晴笑了笑,“爸,我问您件事。”

“什么事?”

苏念晴低头又叉了一块苹果,没有看父亲的眼睛:“妈出事之后,是不是有人来家里找过您?”

苏父咀嚼的动作停了。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谁跟你说的?”苏父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而紧绷。

“雨晴。”苏念晴没有隐瞒,“她说那天看到一个阿姨来家里,给了您一个信封。爸,那个人是谁?”

苏父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侧脸的肌肉微微抽动。

“爸。”苏念晴放下牙签,握住父亲的手,“您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苏父闭上眼睛,许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已经十年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念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那是妈。”苏念晴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是被人害死的,您要让她死不瞑目吗?”

苏父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

“你知道了?”

“我知道妈不是意外摔下去的。”苏念晴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知道是有人推她的。爸,那个来家里的人,是不是姓林?”

苏父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但那个颤抖,就是答案。

苏念晴攥紧了父亲的手:“爸,她给了您多少钱?她用这些钱让您闭口不提?”

苏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浑浊的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念晴,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妈刚走,你们三个还小,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她说她会照顾我们家,会供你们读书。她说如果我把事情说出来,不但什么都得不到,还会惹来更大的麻烦,甚至会连累你们。”

“她是厉家的人。”苏父低下头,肩膀耸动着,“她是厉家的人啊,念晴。我拿什么跟她斗?”

苏念晴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握着父亲的手,说了一句让苏父愣住的话。

“爸,我现在也是厉家的人了。”

苏父猛地抬头,看着女儿的眼睛。

苏念晴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火光。

“她欠妈的,我会让她还。”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苏念晴站在医院门口,夜风吹得她头发飘起来,凉丝丝地打在脸上。

她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季云深昨晚发来的那个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季云深是厉司寒的对手。跟他,就是背叛厉司寒。

但不跟他,她怎么查林婉清?她一个普通大学生,无权无势,连林婉清的面都见不到。

苏念晴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沉默了很久。

手机突然震动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优雅,带着一种让人放松警惕的亲和力。

“是苏念晴吗?我是厉司夜的妈妈,林婉清。上次见面仓促,也没好好聊。明天有空吗?来老宅坐坐,我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苏念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林婉清。

主动找上门来了。

“好啊,林阿姨。”苏念晴的声音平稳而自然,“明天几点?”

“十一点吧,正好吃个午饭。老爷子也在,他念叨你好几次了。”

“那麻烦林阿姨了。”

苏念晴挂了电话,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两条新消息。

一条来自季云深:“他回去了。”

一条来自阿杰:“少,先生今晚到家。他的心情不太好,您多担待。”

苏念晴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但很冷。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母亲的事情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因为所有人都在利用这些秘密,都在把这些秘密当成筹码,都在等着合适的时机把秘密抛出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季云深要的是厉氏集团的商业机密。

林婉清要的是堵住她的嘴。

厉司寒要的——她不知道他要什么。但季云深说她是他扳倒林婉清的“证据”。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和季云深有什么区别?

苏念晴把手机放进口袋,大步走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厉家别墅。”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霓虹灯在窗外飞速倒退。

苏念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这个男人娶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欠他五十万。

还完这五十万之前,她不会背叛他。

还完之后——

她不知道。

苏念晴回到别墅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厉司寒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换了家居服,但头发还是出门时那个发型,显然刚到家不久,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三天不见,他看起来憔悴了一些。眼下的青色更重了,嘴唇也有些裂,像是这三天里没有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睡觉。

苏念晴站在玄关,没有走过去。

两个人隔着整间客厅对视,中间是水晶吊灯洒下的碎光。

“吃饭了吗?”厉司寒先开口了。

声音沙哑,和平时那个清冽冷峻的声音完全不同。

苏念晴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质问,会发火,会问她这几天有没有和季云深联系。

但他只是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吃了。”苏念晴换了鞋,走进客厅,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我爸那边,谢谢你安排的特护。”苏念晴说。

“不用谢。”

又是沉默。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噼里啪啦地响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左一右,隔着距离。

“厉司寒。”苏念晴忽然开口。

他看着她。

“你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同样的一个问题,三天前她问过,他没有回答。

现在她又问了一遍。

厉司寒看了她很久,久到苏念晴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近到苏念晴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

“为了我自己。”他说。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苏念晴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想问“什么意思”,但话还没出口,厉司寒已经直起身,转身走向楼梯。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明天去老宅,我陪你。”他没有回头,“林婉清这个人,你没有必要单独见她。”

苏念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林婉清给她打电话了?

“你怎么知——”

“这个家,”厉司寒打断她,声音很淡,“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苏念晴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壁炉里的火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泪光,又像是火光。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刚才她问他“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说“为了我自己”。

为了他自己。

不是“为了厉家”,不是“为了扳倒林婉清”,不是“为了五年前的救命之恩”。

是为了他自己。

这句话太狡猾了,进可攻,退可守。可以是深情,也可以是利用。可以解释一切,又什么都解释不了。

但有一件事,苏念晴越来越确定——

厉司寒对她,不是没有感情的。

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不会在她失踪三个小时后急红了眼。

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不会出差三天瘦了一圈。

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不会在她说“我想一个人去老宅”之前,抢先说出“我陪你”。

可是,有感情,不代表就是爱情。

苏念晴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壁炉里的火渐渐熄灭,直到窗外的夜色从深黑变成深蓝。

她拿起手机,看到季云深发来的那条消息还躺在那里。

“他回去了。”

苏念晴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复几次之后,她只发了一句话——

“我妈妈的案子,我自己查。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消息发出去,对方秒回了。

不是季云

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泛黄的病历。

病历的姓名栏写着:苏念晴,女,12岁。

诊断栏写着:外伤性失忆。后附一行手写备注——“患者当天落水前曾目睹一桩冲突事件,不排除人为选择性失忆的可能。”

苏念晴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她落水前,目睹了一桩冲突事件?

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人推下去?

手机又震动了。

还是那个号码。

只有一句话——

“你之所以失忆,不是因为撞到了头。是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有人在现场,看到了你,然后把你推进了湖里。”

苏念晴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十二岁那年,她不是自己掉进湖里的。

她是被人推进去的。

而推她的人,和十二年前死她母亲的人——

可能是同一个。

窗外的天快亮了,苏念晴坐在逐渐熄灭的壁炉前,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厉司寒起床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苏念晴终于明白——她的人生,从十二岁那年开始,就已经是一场被人精心设计的阴谋。

她不是失忆。

她是被灭口。

只是,她没有死。

所以她成了唯一的证据。

而厉司寒——

他到底知道多少?

【第七章完】

【悬念提示:苏念晴落水的真相浮出水面——她是被人推下去的。推她的人和死她母亲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厉司寒在这场阴谋中扮演什么角色?那个发照片的神秘人又是谁?而林婉清约苏念晴去老宅,到底是善意还是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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